第571章 黃綺瑩39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街上

  請安結束後,如懿和海蘭慢慢往延禧宮走去的時候,瞧見了宮人抱著綠梅的盆栽往延禧宮的方向走去。

  海蘭莞爾一笑,「今日是姐姐的生日,那綠梅定然是皇上差人送來的。姐姐,我們快些去看看吧。」

  如懿帶著甜蜜的微笑,皇上多年沒有為她慶生了,但是皇上從來沒有忘記她的生辰,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的喜好。

  內務府對她逐漸怠慢,今日的恩寵讓如懿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景仁宮外,如懿冰冷著一張臉,瞪圓了眼睛,看著小太監一臉諂媚地將綠梅全部送進了景仁宮中。

  「容主兒,皇上說了這綠梅啊,最適合開在您的院子裡,這不特意讓奴婢都給您送了來···」

  如懿生氣轉頭離去,可是那太監諂媚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她的耳中。

  海蘭再一次被關在了屋外,失落回了自己宮中。

  屋裡,惢心給如懿將腳上的鞋子脫下,小心掀開纏著腳的紗布說道:「主兒,今日走得急,這傷口又出血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一看?」

  如懿沒有說話,只是躺在了床上,翻身的時候,惢心為難地看著再次撕裂的衣服。

  她還是關心說道:「主兒,奴婢有一同鄉在太醫院做事,醫術精湛,不如請他來看一眼。」

  如懿點頭。

  很快,江與彬就到了延禧宮。

  江與彬五官端正,白皙秀雅,內斂低調,一眼看去並不顯眼,只是多看了兩眼,只覺得眼前人就像是茶一樣,令人著迷。

  如懿懂品茶,看著江與彬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搭著她的脈時,如懿的心再一次加速了。

  「江大人,本宮的身子可是被人害了?」如懿笑著,眼中滿是溫柔,嬌俏地問道。

  江與彬想起了嫻嬪脈案上的記錄,從還在王府的時候就有府醫和太醫記錄嫻嬪有消渴症跡象,需要控制飲食。

  入宮後儀貴妃娘娘安排了老太醫一人調理嫻嬪身體。

  老太醫跑了承乾宮,御膳房,茶水房不知道多少地方,勒令所有人不許讓嫻嬪多吃。可是嫻嬪告狀到了太后面前,說是儀貴妃和太醫故意折磨她,老太醫被氣的當日就遞了請辭的摺子。

  後來,每一個被叫到延禧宮的太醫都寫明了嫻嬪消渴症日漸嚴重,需要控制飲食,多動少吃,開了不知道多少的藥。

  可是嫻嬪不願意喝藥,也從不控制飲食。

  江與彬聞著嫻嬪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腐臭味,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他也只能開藥控制,這樣嚴重的消渴症他從未見過。更是沒有底氣能治好。

  「娘娘的身體並不像有被人陷害,只是日後需要控制飲食,微臣再開一副藥方,娘娘堅持喝藥,身體出現的病症能被控制住的。」江與彬低著頭說道。

  「旁人煎藥本宮難以放心。」如懿頷首,抬眼看著屋中站著的俊秀太醫。

  「微臣會親自熬藥,也會親自給娘娘送來。」江與彬說道,如此他也能多見惢心幾面。

  從前他看惢心溫柔細心,善良純粹,如今再看惢心的時候,只覺得惢心雙眼更加清明,為人清正,他越看越喜歡。

  如懿笑著目送江與彬離去。

  阿箬怎麼懂綠梅,不過是皇上與她生氣太久,不好低頭來見她。

  可是皇上偏偏選擇了她最不喜歡的方式。

  如懿躺在軟榻上,看著屋外空空蕩蕩的院子。

  江與彬的出現再次給了如懿自信。她仍舊是當初受人喜歡的那拉氏嫡女,除了皇上外,也會有太醫冒著風險,控制不住地愛著她。

  屋外,江與彬對著惢心訴著真情。

  「惢心,等你二十五出宮,嫁給我可好?」江與彬認真地問道。

  惢心紅透了臉,「我身份卑微···」她還是自卑著,退縮著。

  「惢心,我從來不在乎家世,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這個人。」見過了嫻嬪,他猛然發現惢心是如此美好。江與彬取出了早就買好的髮簪給惢心簪上,終於看見了惢心的點頭。

  兩人躲在角落處,緊緊抱在一起。

  遠處前來看望惢心的李玉黑著臉慢慢離開了延禧宮。


  前幾日李玉跟在皇上身後第一次到延禧宮的時候,就看到了惢心。

  他知道惢心是他的同鄉,知道惢心身份低微,知道惢心漂亮。

  李玉以為這樣的惢心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冒著被皇上處罰的風險,他在皇上面前說著延禧宮好話,想要讓皇上多來延禧宮,如此嫻嬪日子好過,惢心會感激他。

  可是,李玉沒有想到惢心選擇了旁人。

  那人是太醫,他一個太監怎麼也比不上宮中的太醫啊,那人是個完整的男人,而他早就不男不女了。

  ·

  延禧宮

  自從惢心和江與彬通了心意後,兩人都迫不及待想見到對方。

  「你來了。」延禧宮外,惢心害羞地看著江與彬。

  「嗯,我來了。」江與彬滿眼都是惢心。

  兩人都紅著臉,低著頭害羞地往屋裡走去。

  「我給嫻嬪娘娘熬了藥,只是這藥只能減緩她身體惡化。如今還是需要控制嫻嬪娘娘吃喝。」江與彬提醒著惢心。

  惢心一臉為難,從前有儀貴妃娘娘直接給御膳房下了命令,不許多送,主兒還是會餓的將她的飯菜都吃了,後來儀貴妃不好再管束主兒後,御膳房按規矩送膳食過來,主兒徹底失控。每一道菜都會吃乾淨,連菜湯都不會剩。

  她勸不住主兒。

  江與彬貼心說道:「我改日給藥中放些遏制食慾的藥,這樣嫻嬪娘娘總不會再吃過頭了。」

  惢心一臉崇拜地看著江與彬。

  ·

  屋裡,如懿看見了前來送藥的江與彬。

  比起第一次來時臉上淡淡的神色,淡淡的中藥香味外,今日的江與彬眉眼含笑,嘴角上揚,整個人沉浸在歡喜中。

  如懿也笑著起來,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江與彬恭敬地說道:「微臣定會盡全力為娘娘調養身體。」

  如懿笑容越發溫柔了,「多謝江大人了」

  「惢心,你替我送送江大人。」

  「是!」

  三人都很高興,江與彬離開屋子的時候,如懿突然想去窗口看看。

  延禧宮的奴婢並不多,還剩的一些奴才收拾好院子後都早早躲起來偷懶了。反正嫻嬪娘娘除了自己的屋子不會走到別的房間,也不會走到院子裡來,不會發現她們偷懶的。

  今日院子中也沒有侍女忙碌,空蕩的院子只有江與彬和惢心。

  江與彬一臉溫柔寵溺地看著惢心,兩人站在蓮花池邊欣賞著空空蕩蕩的池子。親密地依偎在一起,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江與彬將惢心摟在懷中,低頭親吻著惢心的眉心。

  江與彬的眼睛很漂亮,明亮有神,傳達出來的歡喜深情也全都被如懿看在眼裡。

  遠處,木窗被狠狠砸了一下。

  院子中兩人轉頭看去,惢心忙送江與彬離去,她則是匆匆回了屋中。

  「主兒,是風太大,吹壞了這窗嗎?」惢心檢查著木窗問道,她有些擔憂,這軸都壞了,怕是需要請內務府的人來修了。

  如懿沒有說話,她看著惢心的背影,越看越是生氣。

  阿箬背叛了她,惢心也是如此。

  「啪!」桌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上。

  延禧宮嫻嬪身邊多了一個侍女,菱枝成了如懿身邊得寵的侍女。

  ···

  長街處,惢心端著藥碗快速走著,只是轉角處,阿箬走了出來。兩人撞在一處。

  「好你個奴婢,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貴重嗎?」阿箬氣得臉都紅了。

  她有很多奴婢樣式的衣服,但是正兒八經嬪妃的服飾並不多,今日為了前去看望永璟,她還穿了最珍貴的衣衫,結果被灑了一身藥。

  「奴婢給您洗乾淨。」惢心見是阿箬,乾脆認罪。

  「洗乾淨,你又不是不知道絲綢的衣服不能多洗。你就是故意的!新燕,給我打!」阿箬命令著身邊奴婢。

  一下一下的巴掌落在惢心臉上,嘴角很快見了血。

  若非阿箬今日已經說好了要前往擷芳殿,她定然不會輕易饒恕了惢心。


  換了一套尋常的衣服出門後,阿箬匆忙前往擷芳殿。

  ·

  午後,阿箬就帶人衝進了延禧宮。

  「惢心毀了我一套蘇繡做的衣衫,嫻嬪娘娘想要知道毀人東西需要賠償吧。」阿箬說道。

  惢心因為摔了藥,現在還跪在院子裡。

  如懿黑著臉,沒有辦法將最後一匹還未裁剪的料子賠給了阿箬。

  「你做了多年奴婢,當真以為穿上了蘇繡就是主子了?阿箬,我還記得你年幼時穿著婢女的服飾時高興的模樣,入了宮可也不要忘了初心。」如懿冷笑說道。

  婢女的服飾!

  一股怒火瞬間衝上腦,阿箬粗重地呼吸著,身體都顫抖著。手中拿到的綢緞被她生生扯斷。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菱枝著急地喊著。

  阿箬和新燕兩個人壓住如懿,新燕踩著如懿的手腳,阿箬一拳一巴掌全都落在如懿身上。

  惢心從屋外跑進來,拿起門口的大花瓶就砸了上來。

  ···

  「娘娘,不好啦,延禧宮打起來!」環心快速跑進屋中。

  黃綺瑩匆匆趕到延禧宮的時候,阿箬和如懿還糾纏在一起,新燕壓著惢心打。

  「還不把她們拉開!」黃綺瑩崩潰地喊道,她突然感覺一陣頭暈。

  黃綺瑩虛弱地坐在椅子上。

  嫻嬪和容常在兩人被健壯的嬤嬤按在地上,等候儀貴妃娘娘安排。

  皇上聽聞消息也是匆忙趕來。

  「綺瑩,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太醫呢?」皇上進屋後看見黃綺瑩慘白的臉色大驚。

  再回頭看著地上兩位嬪妃的時候,氣不打一處來,脾氣上頭,朝著兩人一人踢了一腳。

  如懿被踢得胸腔陣陣刺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皇上。皇上可以喜歡除了她外的其他女子,可是他怎麼敢打她!

  阿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嬪妾今日要去看望永璟,出門就被嫻嬪的奴婢潑了一身藥,毀了嬪妾的衣衫。嬪妾來延禧宮也只是想要嫻嬪一個道歉,可是嫻嬪不願意道歉,不賠償嬪妾衣衫,還把一匹破了的老料子扔給了嬪妾。」

  「住口!」皇上大怒吼道。

  太醫匆匆進屋,識趣地上前給儀貴妃請脈,隨後臉上露出驚喜。

  「恭喜皇上,娘娘這是喜脈,娘娘有孕一月有餘了!娘娘身體健康,並無大礙,只是剛才走得著急了些,休息片刻就好了。」太醫笑著說道。

  沒事,還有孕了!

  皇上驚喜地握著黃綺瑩的手,不停說道:「好好好,實在太好了。綺瑩,咱們終於有孩子了。這孩子可真是讓朕等了八年了!太好了,太好了。

  若是兒子,就叫永瑚,乳名阿猊;若是女兒叫寶音,乳名嫄兒。」

  「皇上取得名字都好。」黃綺瑩笑著摸著自己的小腹。

  「綺瑩入府的時候,朕就開始想了,八年了,都說晚來才是寶,這孩子可真是朕的好寶貝。」

  皇上說著,扶起黃綺瑩,乾脆離開了延禧宮。

  如懿還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地面。

  皇上哄著貴妃休息,嫻嬪和容常在被忘記在腦後,關在了各自宮中。

  連著七日後,皇上終於從狂喜中恢復了頭腦。

  ···

  養心殿

  皇上冷冷地看著嫻嬪和容常在。

  「嫻嬪,容常在說的你可認?」皇上面無表情地問道。

  如懿看著龍椅上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皇帝,「皇上認為臣妾會針對阿箬嗎?」

  「可是你的奴婢撒了容常在一藥,毀了她的衣服?」

  如懿只覺得心痛,「皇上認為是這樣那就是如此。惢心在轉角處撞到了阿箬,湯藥才灑到了她身上。」

  容常在開口說道:「皇上,她就是故意的。若是那藥用來喝的,惢心怎麼會只是端著,並非放在藥盒中小心護著。」

  是如懿不讓惢心用藥盒,江與彬想要給惢心藥盒的,可是惢心怕如懿生氣,也不敢用。就端著滾燙的藥碗在院子裡快速走著。


  皇上信了阿箬的話,「可是你把破的料子給容常在羞辱她?」

  如懿低著頭,這皇宮,皇上都讓她感到窒息。

  「皇上,當年臣妾不曾要嫁給你,是你非要將玉如意給臣妾,是你求了先帝聖旨迎我入府!」

  皇上大怒,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發生陣響。

  看著殿中陌生的人,皇上壓著怒火說道:「朕求娶的是靈動善良的青櫻,從來不是這個心腸歹毒,殘害朕子嗣,虐待嬪妃的那拉氏!」

  心腸歹毒?殘害皇嗣?虐待嬪妃?

  姑母,他竟然是這樣看我的。

  如懿呆呆地坐著,看著皇上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皇上不願意再看見這樣的如懿,「嫻嬪那拉氏殘害皇嗣,毆打欺凌嬪妃,不堪為天下婦女表率,貶為庶人,移居冷宮!」

  有宮人上前想要拉如懿離開,只是兩個宮女怎麼也沒有力氣將人拉動。還是如懿自己站了起來,走出了養心殿。

  屋裡阿箬還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容常在以下犯上,貶為答應,禁足三月,抄寫宮規十遍。」

  阿箬磕頭認罪,「是,嬪妾知錯,禁足期間定會反省自身···」

  還未等她說完,皇上擺手,阿箬在宮女的攙扶下離開了養心殿。

  ·

  惢心已經滿二十五歲了,因為有罪被安排進了辛者庫做苦活。

  在李玉的安排下,很快又被安排出宮。

  江與彬想要去找惢心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

  ···

  冷宮

  如懿被關在小院子中,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星辰。

  有侍女推門走了進來,環心拿了些饅頭小菜送來。

  「嫻嬪娘娘,皇上只是在氣頭上,等皇上消了氣,一定會再迎您回宮的。」環心說道。

  如懿仍舊呆呆看著天上星辰,小口小口吃著放了長壽丹的饅頭。

  環心繼續說道:「冷宮的生活差了些,但是娘娘已經安排過了,每日都會有侍女前來送膳食和乾淨的水。若是您缺什麼,就和菱枝說,娘娘會安排人給您送來的。」

  如懿仍舊沒有說話。

  環心只好離開了院子,門口凌雲徹和菱枝站著。

  「你們兩個照顧好娘娘。」

  兩人點頭。

  凌雲徹摸了摸環心給的荷包,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並沒有回頭看菱枝和屋裡的廢妃,自顧自去買酒喝了。

  不知道多久後,如懿透過門縫看見了給她扔饅頭進來侍衛。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凌雲徹。」

  「凌雲徹,你為什麼每天都給我兩個饅頭?」

  凌雲徹一瞬間有些心虛,他吃掉了廢妃的小菜,廢妃自然就剩兩個饅頭了。

  如懿看著凌雲徹俊俏的側臉抿嘴笑著。

  ·

  又是幾日後,凌雲徹花完了環心留下的銀子,他發現送膳食的人每日就給兩個饅頭了,他連小菜也拿不到了。

  那他還幹嘛對那廢妃好臉色。

  饅頭被隨手扔進屋中,不管天有沒有下雨,不管扔進屋是在地上還是水坑中。

  如懿身上的衣服開始發臭,每日還要提著自己的恭桶去清洗。

  頭髮開始掉落,雙腿發臭,腳趾出現了腐爛···

  如懿拍著門,「凌雲徹,你幫我去見一見儀貴妃娘娘,你就說我要見她,她會來的。凌雲徹!」

  「凌雲徹,你去承乾宮了嗎?」

  「凌雲徹,儀貴妃娘娘見你了嗎?」

  儀貴妃娘娘 ,她說了會來幫她的,她一定會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