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金玉妍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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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隸蝗災。

  永瑤、永珂和永琦領命前往直隸控制蝗災,救濟民眾。

  只是嬌生慣養的皇子受不了直隸的乾燥炎熱,受不了蝗蟲多到啃咬人血肉的環境。

  當地官員日夜不休抓捕蝗蟲的時候,三位皇子只負責了分發救濟糧,沒有一人跟著抓過一隻蝗蟲。

  臨走前,百姓跪謝皇子分發糧食,一聲聲謝恩讓三人激動的臉色通紅,真以為自己救助了這一方百姓。

  只是在三人不曾察覺的地方,有人將他們每日睡了多久,吃了多少,幾時出門,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被詳細記下。

  所有的貢獻全都被記錄,皇子還未回宮,冊子已經被送到了皇上面前。

  看著上面詳細的記載,皇上冷著臉大笑著,聽得一旁的王欽汗毛豎起,背後生涼。

  皇上笑了許久,那笑聲從滿是怒氣到逐漸帶著寒氣,終於養心殿中又安靜了下來。

  哪怕三兄弟中有一人能站在天地中親手抓一隻蝗蟲,他今日也不會這般失望。

  比起永璜三個大金川之戰,比起永珙去三個平定西藏叛亂。此次去救災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就算如此,三人還是沒有一人撐起皇家顏面。

  皇上垂眸,放下了手中的冊子。

  拈輕怕重,驕奢淫逸,好逸惡勞···

  永瑤、永琦、永珂徹底被皇上放棄。

  難堪大任。

  ·

  咸福宮

  皇貴妃短短一年時間裡,頭上的白髮已經藏不住了。永琛四川大金川一戰後被皇上放棄,不再重用;永瑤直隸救災後被皇上放棄,也不再重用。

  年長的兩個兒子讓他操碎了心。

  偏偏自己的阿瑪這些年也越發狂放,接連犯錯。

  星璇匆忙跑進宮中,一下子跪倒在了高晞月腳邊,「娘娘,大人被革職,被罰於河務工地效力。」

  高晞月強忍著悲痛,鮮血還是從嘴角邊溢出。

  「阿瑪如今年邁,如何受得了這樣勞苦,皇上若是生氣,懲罰我就是了。」高晞月痛苦道。

  孩子們接連出事,如今連阿瑪也出事了,高晞月彷徨又迷惘的看著奢華的咸福宮。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星璇眼中的淚水也不停滾落。

  皇上也想到了高斌身體的年邁,怕一身才能無後繼之人,將十七阿哥永珏送到了高斌身邊學習。

  黃河衝破江蘇銅山堤壩,高斌帶永珏前往搶險。

  永珏並沒有學到什麼,卻將官員被斬首的畫面深深刻在了腦中。

  永珏被嚇壞了,日日躲在房中不肯外出,皇上只得將這個兒子接回京中。

  永琛、永瑤平庸無能,如今永珏更是膽小至極,皇上對咸福宮很是不滿,直言皇貴妃沒有教導好皇子。

  後宮嬪妃本就沒有絲毫權力,全都是養在紫禁城的金絲雀。她們手中也沒有教導孩子的權力,還是因為幾個兒子太無能,加上高佳氏一族腐敗,徇私枉法的事情全都被皇上記恨在心中,皇貴妃才被皇上如此斥責了。

  咸福宮中,皇貴妃跪著聽著御前女官帶來的皇上口諭,她怨恨皇帝當年對她下藥,怨恨皇上明明可以不給廢后權力的時候給了廢后養壞她兒子的權力,該給她權力重新教養孩子的時候,皇上將權力全都收走了。

  咸福宮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們一手促成了,皇上哪裡來的底氣如此斥責他們!

  永璸來咸福宮給額娘請安,他雙眼麻木地走進屋中,跪下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高晞月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小兒子。

  皇上氣憤年長的皇子不成器,加重了還在上書房讀書的課業,從天黑學到天黑的,她的幼子也就每月來她這裡請安的時候能安心多睡一會。

  咸福宮的侍女察覺到永璸阿哥已經睡著後,熟練的就地鋪設床鋪,遮住了咸福宮中所有的光線。

  昏暗中,高晞月流著淚摸著永璸瘦削的臉頰。

  皇上這是要逼死她所有的兒子嗎?

  ·

  又是一年,準噶爾發生內亂。

  叛軍強搶公主,又上奏求娶公主。


  養心殿中,皇上勃然大怒,但是這些年接連戰亂,災害,朝中可用的銀子不多,並沒有絕對的實力能一舉拿下準噶爾。皇上忍著羞辱,允許了公主再嫁。

  皇帝看著準噶爾的地圖沉思著。宮裡的皇子沒有一人立下大功,哪怕有他強行壓制住流言,但是朝臣和民間百姓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異樣心思的。

  「王欽,招永珹前來。」

  不一會,高大俊朗的兒子就快速走進了殿中,「皇阿瑪,是要去木蘭圍獵了嗎?這一次您就把那匹白馬給兒子吧。額娘說了,兒子騎那匹馬最好看了。」

  龍椅上,皇帝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不去理會永珹過分的要求,皇上開口道:「準噶爾越發放肆,朕有意派兵征伐準噶爾,迎回長公主。」

  永珹激動地雙眼放光,「皇阿瑪,兒子請戰!」

  「好。」面對永珹能主動請纓,皇上心中很是滿意。他的兒子還是有血性的。

  永珹又道:「皇阿瑪,兒子想讓永璇同兒子一同前往。」

  「好。」皇上完全沒有懷疑永珹的用意,兄弟倆人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其他的皇子也確實幫不到永珹什麼。

  ···

  咸福宮,眾妃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這麼多年,嬪妃們都蒼老了不少,頭髮花白的不在少數。

  諸瑛機械一樣的轉頭看向金玉妍,「永珹和永璇出發準噶爾,娘娘可是備好了他們二人的行李?」

  金玉妍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福晉她們···」

  永珹和永璇離開養心殿後就回府準備了,她想著福晉等人會幫著整理的。

  高位上,皇貴妃疲憊道:「還是自己準備的放心。」

  婉嬪也道:「是啊,若是水土不服了就不好了。」

  一句話讓屋裡再次沉默。

  諸瑛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永璜就是因為水土不服被皇上大罵,明明永璜沒有任何的錯,可是皇上就是不願意相信永璜。

  金玉妍忙起身道:「皇貴妃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高晞月點頭,允許了金玉妍離去。

  愉嬪幽幽說道:「戰場刀劍無眼,準噶爾亂軍向來殘忍兇猛,若是傷著了就不好了。還是得多準備些藥。」

  「是啊,脫力了也不好,得帶上大補的藥才行。」儀嬪也應著道。

  永琪傷了腿,如今大部分時間都是輪椅推行。永瑋拉傷了手臂肌肉,這麼多年雙手依舊顫抖不止。

  坐在最後處的阿箬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年紀大了,生育三個兒子後,身體也不比年輕時候了,皇上漸漸不再寵愛她。這些年她完全失寵。如今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們。

  看著皇子們被皇上一個個送出去,回來後對著他們又打又罵,阿箬開始害怕了,她害怕皇上在將來也會如此對她的兒子。

  皇上寵愛嘉貴妃這麼多年,偏愛永珹和永璇也這麼多年。

  到頭來,卻一手將最疼愛的兒子們送去了最危險的戰場。

  若是永珹和永璇真的出了什麼事,阿箬想嘉貴妃一定會崩潰。

  高晞月看著屋外明媚的天氣道:「雍正六年,九月一,至今二十七年;雍正八年,四月二十五,至今二十五年;雍正十年,三月一,至今二十三年。」

  皇貴妃念著一個個數字,屋裡有人疑惑,有人瞭然。

  怡嬪開口問道:「娘娘說的是···」

  「嘉貴妃入潛邸伺候皇上至今二十七年,得寵二十七年。永珹從出生就被皇上和嘉貴妃捧在手心,整整二十五年;永璇也是一出生就被皇上抱著長大的,如今二十三了。」婉嬪道。

  二十多年的感情啊!

  永珹和永璇是很聰明,可是那倆孩子也是被廢後養的最貪玩享樂的孩子,一點委屈就會抱著嘉貴妃哭的孩子。

  皇上最清楚了。

  可是依舊讓那兩個孩子去了準噶爾的戰場。

  皇上相信永珹和永璇可以平定這百年的戰爭嗎?若是失敗了呢?他就不怕害死最寵愛的兩個兒子,逼死最寵愛的嬪妃嗎?

  ···

  永壽宮,金玉妍準備著丹藥。


  健體丹,解毒丹,補血丹,補氣丹,明目丹,清神丹,九轉回魂丹···

  東西剛送出宮,養心殿收到了消息,兩箱子的高麗參,兩箱子的衣服,兩箱子的各類活血化瘀藥、金瘡藥、麻沸散,兩匣子金錠,還有兩碟糕點,兩壺酒。

  皇上無奈嘆了一口氣,送藥和衣服還能理解,送兩匣子金子做什麼!

  「庫里的百年人參給他們帶上。再多準備兩套鎧甲,朕的寶馬給他們牽兩匹去,還有多安排幾個醫師一同去。身邊也得有兩個細心伺候的,准許他們帶妾室前往。續命丹給他們拿兩粒。還有戰場上塵土多,他們又要嫌棄衣服髒了,多給他們拿兩箱子。御膳房做芙蓉肉的掌勺一同去,朕的龍井茶拿兩罐子去···」

  皇上在殿中來來回回走著,嘴裡不停說著,王欽開始了瘋狂速記。

  「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奴才這就去辦。皇上,永珹阿哥喜歡的白馬····」

  「不行,牽棗紅或者黑馬。白馬過於顯眼了,告訴他回來再送他。」

  王欽笑著點頭,轉身離去。

  ···

  永珹和永璇這麼一走,京中好像都安靜了很多。

  養心殿中,皇上也摸著常用的竹板想著被自己寵大的兒子們。

  太陽西沉,夕陽印在皇上的臉上又一點點暗淡。

  他豈會不擔心自己的這兩個兒子,但是皇子之中,唯有他們二人能在此次準噶爾之戰中立下大功,為皇室再次迎來天下歸心。

  哪怕這兩個兒子註定不會成為他的繼承人。

  ·

  永珹和永璇也沒有讓皇上失望,準噶爾捷報連連。

  永珹一箭射穿了達瓦齊的頭顱。

  營帳中,姮娖見到了自己兩個高大的侄子。

  永珹上前一步道:「姑姑,您安全了。明兒十六弟會護送您回宮。」

  永璇瞪大了眼睛,他怎麼就要回去了,皇阿瑪沒說讓他回去啊。

  回去後,就不能騎馬射箭了,就不能在草原上疾馳了,就不能對著牛羊大吼大叫了,就不能在草坪中滾來滾去了···

  永珹端著嚴肅威嚴道:「永璇,這一路上保護好姑姑,不許出任何的意外。知道嗎?」

  看著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兄長,永璇不服,剛要反駁就被按在了地上。

  「這是在軍中,我現在告訴你,你的任務就是護送姑姑回京。」

  「知道了。」地上的永璇悶悶不樂。

  打不過,演不過,還沒七哥機靈,真是氣死他了。

  永珹寫了信和摺子讓永璇一同帶回去,瓦達齊身死,但是準噶爾叛軍還未徹底摧毀,永珹打算留在此處,立誓準噶爾再也不敢生亂之日,才是永珹回京之日。

  ·

  皇宮,姮娖回來後就被安排在了公主府,太后病重,就算是女兒也不見。

  皇帝有太多的兒女,他從兒女這裡得到了太多的感情回饋。人多了,不親近的兄弟姐妹和兒女逐漸被他排除在親人之中了。

  哪怕當年他即位的時候,為了避免和準噶爾開戰送去和親了的妹妹回京,他依舊沒有任何的愧疚。只是送了大量賞賜過去罷了。

  反而是永璇一回宮就被叫到了宮中。

  看著一臉不高興的永璇,皇上心中一沉,「你七哥不願意回來?」

  永璇悶悶不樂拿出信和摺子。

  摺子中又是發現還有亂民,又是覺得還未穩定,他迫不得已得留在準噶爾鎮守。

  信中卻是準噶爾地大,可以盡情騎馬,還能養大雕,還能在軍中和將士們一起比試武藝,還能去嚇唬羊群···

  好一個樂不思蜀。

  皇上臉一沉,他忘了孩子放出去就跟脫韁的野馬一樣了,想要叫回來不容易了。永璇也是因為要送姮娖回來才會回宮的。

  摺子中還立誓準噶爾再無叛亂之心才會回來,他還真是給自己找了一個高尚的理由。怪不得福晉都一同帶走了!

  他就沒打算一年就回來,非要玩夠了才肯回宮。

  皇上知道自己應該是為兩個孩子平定這場叛亂感到滿意和高興的,可是看著信上得意的語言,看著永璇被迫回來一臉的不高興,皇上頭上的青筋又開始跳動了。


  拿起竹板好好和自己的兒子玩鬧了一會後,皇上心中的煩悶這才散去。

  「傳旨,七阿哥永珹封睿郡王,十六阿哥永璇封豫郡王。」

  「皇阿瑪,兒子想要用儀為封號。」永璇連忙道。

  豫有戰事謀略出眾,天下安寧的意思,不適合他,用了這個字,以後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他就該是儀這樣的字顯得他風度翩翩,容貌俊美,貌若潘安,氣質出眾···

  皇上原本已經平復的心情瞬間暴怒,「王欽,立刻去擬旨,十六阿哥封豫郡王!」

  永璇委屈,一下子地躺在了養心殿中。

  他不該回來的,還不如在準噶爾和七哥一起嚇唬羊群,還不如在準噶爾往七哥頭上扔牛糞···

  皇上咬牙切齒道:「起來。」

  「皇阿瑪!兒子想···」

  「不許。」

  「那你把七哥想要的白馬給我!」

  皇上再次暴怒,「自己去牽走。」

  這個樣子還想要儀字封號,當他瞎了嗎?

  ···

  後宮之中,嬪妃們聽著養心殿傳出的聖旨。

  封了郡王?

  郡王。

  金玉妍是異族,皇上再寵愛她和永珹兩人,宗室也不會允許有異族血的皇子繼位。

  那兩人註定是親王,還是實權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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