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高晞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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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仁宮

  王太醫仔細的瞧著白蕊姬的臉,頭上不由冒出了汗水。

  他入太醫院的時間並不長,因著先帝離世,宮中換了一批主子了,太醫院中不少的老太醫紛紛請辭,他這才有機會成了這宮中的御醫。

  如今好不容易有資格給後宮的小主治病了,這第一個遇上病症他就無從下手。

  小王太醫擦著頭上的汗水,顫抖著給白蕊姬摸脈。

  「太醫,我這臉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抹了不該抹的東西導致的?」白蕊姬害怕的問著,身後的侍女俗雲拿著皇后賞賜的紅油膏遞給了太醫。

  王太醫完全沒有理會白蕊姬在說什麼,他心跳極快,整整確定了十遍後他終於忍不住的激動道:「小主,您這是滑脈,您有孕了!」

  「什麼!我懷孕了!」白蕊姬尖叫出聲。

  懷孕了!她懷孕了!

  「俗雲,快,立刻去通知皇上!」白蕊姬一臉的激動,要知道皇上可還沒有兒子,若是她能平安生下皇長子,將來就再也不用聽命於太后了。

  沒一會,皇上帶著一眾太醫匆忙來了景仁宮。

  對於白蕊姬的這個孩子皇上實在說不上多麼高興,得知白蕊姬是如懿的人後,他已經確定白蕊姬肯定會有孕的。畢竟如懿和烏拉那拉氏做了那麼多就是想要一個兒子。

  想到這是特意安排下來的孩子。

  剛進了景仁宮的東偏殿,皇上就看見了半遮著臉的白蕊姬,「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麼蒙著面?」

  白蕊姬露出的眼睛立刻就浮出了淚水,「皇上,嬪妾自從用了皇后娘娘賜的紅花膏後,臉上的傷就一天比一天嚴重,如今臉上都有流血了。」

  皇上並不在意白蕊姬臉上的傷口,他轉頭對著幾個太醫吩咐道:「看看白答應的胎相可一切都好?」

  幾個太醫上前,輪著摸了脈後都是滿臉笑容,「皇上,白答應有孕一月有餘了,腹中胎兒一切都好。」

  果然如此,皇上拍了拍白蕊姬的手,「等你生下孩子,朕就恢復了你的封號。這些日子,你就安心養胎。」

  白蕊姬拉住了皇上的手,她害怕的取下了臉上的紗,半張有些潰爛流血的臉就出現在了皇上面前,「皇上,嬪妾實在不願這副面容出現在您面前,可是嬪妾實在太害怕了,若是容顏不再,嬪妾還不如死了算了。」

  皇上終於皺起了眉頭,示意齊汝上前看診。

  是有些嚴重了,要是影響到孩子就不好了。

  齊汝皺眉看著,又是摸了脈,「皇上,這是中了藥,並非答應體內炎症導致的。」

  俗雲害怕的將紅油膏遞上前,「大人,可是因為這紅油膏。」

  齊汝聞了聞,裡面殘留著白花丹粉的香氣,雖然白花丹粉是能傷了人的面容,但是遠不會有如此嚴重的結果。

  齊汝小心的取出了一塊,平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又是聞了聞,還是找不到原因。

  幾個太醫見狀紛紛上前,接過紅油膏後,一白鬍子太醫道:「皇上,這紅油膏的活血化瘀效果極好,並不會導致答應面部潰爛。」

  白蕊姬看了眼皇上說道:「那日皇后娘娘將這藥賜給嬪妾後,嬪妾還給慧貴妃娘娘看了一眼,貴妃娘娘也說這藥極好。嬪妾這才想著多塗抹一些。」

  她想要將皇后和貴妃一同拉下水,只要讓皇上心中生疑,皇上就會不滿了皇后和貴妃的。

  齊汝道:「這紅油膏中殘留了白花丹粉的氣味,想來是白花丹造成了面部潰爛。」

  齊汝在宮裡的資歷並不深,他能有如今的地位離不開皇上抬舉,皇上並不信任太醫院中先帝留下的老太醫們。

  太醫院中也從來不是齊汝的一言堂,他才說了這話,立刻就有江姓的太醫跳了出來,「齊太醫怕是鼻子出了問題,這紅油膏中哪有什麼白花丹的氣味。」

  「你才鼻子有問題,如此明顯的氣味都聞不出來了?」跟著齊汝的中年太醫反駁道。

  隨後又有太醫出言,「那麼請教齊太醫,白答應若是用白花丹化成膏抹在臉上會有如此嚴重的症狀嗎?」

  不會有。

  所有人都清楚,這紅油膏中是有白花丹粉,但是並不多,聽白答應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的賞賜,眾人不是沒有聽過白答應封答應後不敬皇后的事情。

  皇后若是想給白答應一個教訓,這些白花丹粉足夠白答應失寵數月。


  皇上也瞬間想明白了,皇后可能動手了,但是不會這樣嚴重,其中怕是還有其他人動手。

  但他並不在乎,皇上冷聲道:「可能治好?」

  太醫們齊齊沉默,他們中沒有一個有把握能治好。

  齊汝道:「皇上,白答應如今有孕,很多藥物都不能使用,太醫院只能盡力讓白答應臉上的症狀不再惡化。」

  白蕊姬驚恐的摸著自己的臉,「皇上,一定是白花丹粉讓嬪妾傷了容貌的,還請皇上為嬪妾做主!」

  「王欽,讓內務府安排一個醫女照顧白答應。」皇上說著,冷漠的看了眼白蕊姬道:「太醫說了白花丹不會導致你面容損傷如此嚴重,你臉上的問題會有太醫日日來檢查的,定會找到病原。朕也會查清楚為何紅油膏中會有白花丹粉。」

  白蕊姬懷孕的事情瞬間傳遍了後宮,隨之而來的是她被毀容的消息。

  ·

  長春宮

  皇后和金玉妍坐在一處,金玉妍勾著嘴角說道:「這白答應還真是好命,才入宮伺候皇上不過幾個月,她就有了身孕。想來是和如答應一樣是個易孕的體質,若是她能生小阿哥,那咱們宮裡又能熱鬧起來了。」

  皇后的臉色不大好看,這些日子皇上就算來了長春宮也很少會和她行夫妻之禮,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情惹皇上厭煩。

  若是她有嫡子,皇上怎麼可能還會厭煩她?

  金玉妍摸了摸腰間的香囊,她得看看宮裡女人的手段,若是都是些愚笨的,她也該快些懷上一個孩子了。

  皇后實在沒有精力和金玉妍再說什麼話了,她擺手結束了今日的談話。

  素練送金玉妍出門,兩人看見了廊下王欽一臉蕩漾的和蓮心說話。

  金玉妍笑著離開,倒是素練有些不大高興。她才是長春宮的掌事宮女, 可是王欽每次來都是尋著蓮心。

  蓮心引著王欽進入了殿中。

  皇后問道:「可是皇上讓你傳話?」

  王欽笑道:「娘娘,白答應毀容一事皇上頗為重視,太醫在您送的紅油膏中發現了白花丹粉。娘娘有所不知,這白花丹粉接觸了人的肌膚後會有潰爛。皇上讓奴才徹查這事。」

  王欽看了眼皇后身後的蓮心,又繼續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線索嗎?」

  被驚的心慌的皇后用力的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本宮的紅油膏中怎麼可能會有白花丹!」

  素練站了出來說道:「娘娘曾經給各宮嬪妃都曾賞賜過裝有白花丹的香囊,這宮裡怕是不少人都能接觸到白花丹。白答應性子耿直,說話又直,惹了宮裡不少主子不滿,同住在一宮的如答應更是對她有過掌嘴的舉動。」

  王欽有些驚訝,皇上認定了是皇后動手的,他也就跟著認定了是皇后動手。如今聽了素練一番話,這才想到這件事還能從別的方向去查。

  王欽匆匆離開了長春宮。

  養心殿

  王欽匆忙的進了殿中。

  「怎麼樣,查到了什麼?」皇上問道。

  他並不需要王欽真的查到皇后動手的證據,他要聽的是皇后是不是推出了一個替死鬼。還有就是這件事情另外一個動手的人是誰?

  王欽跪在了地上,「內務府的人說皇后娘娘曾經要走了七八份做成白花丹的材料,長春宮的人將材料做成了白花丹香囊賜給了眾妃。」

  皇上聽到這話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皇上,如今各宮娘娘小主們手裡的白花丹都完整無缺,唯有景仁宮如答應的香囊中沒有了白花丹。」王欽道。

  皇上忍不住用力的將手中的書摔在桌子上。

  又是如懿!

  是因為白蕊姬已經有孕了,需要她安心養胎還是不認為一個曾經的奴婢可以爬到她的頭上。

  「不用再查了,恢復白答應封號,晉常在。給各宮都賞一支珠花去。」

  王欽昏了頭,「那如答應那裡?」

  那本被摔在桌上的書這一次摔在了王欽身上。

  屋裡,原本盛怒的皇帝瞬間變成了一條陰毒的蛇一樣。如懿的人還未全部清除,如懿手中有太醫院一眾太醫都治不好的藥!

  白花丹是為了嫁禍皇后,這宮裡還能有如此秘藥的除了烏拉那拉氏,皇上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了。


  ···

  景仁宮中,哪怕已經成了玫常在,白蕊姬還是一點都不高興。

  她雖然讓後宮亂了半個多月,但是臉也是真的毀了。

  俗雲道:「主兒,您還記得皇上給各宮賞賜珠花那天嗎?」

  「怎麼了?」白蕊姬拿過了她收到的玫瑰珠花問道。

  「奴婢今早跟看守隔壁屋子的奴婢打聽到,皇上沒有賜那位珠花。」俗雲說道。

  白蕊姬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很清楚皇后和貴妃都沒有給她的紅油膏動過手腳,太醫也說了一點點的白花丹粉不可能讓她的臉變得如此潰爛。

  她忘了同住在一個宮殿中的如答應。

  皇上已經查到了誰對她動手了,皇上為了彌補她封了她為常在,為了安撫被查了香囊的各宮娘娘們,都賜了珠花。

  烏拉那拉氏就是害的她毀容,毀了她一輩子的兇手!

  「皇上,皇上為何不殺了她?」白蕊姬哭著哀嚎道,她拿起一旁的鞭子就想要衝到隔壁去。

  俗雲一下子抱住了白蕊姬,「主兒,小心身子,您現在有孕,咱們一切要以小阿哥為重,不能累著您的身子。」

  俗雲好一頓勸說才讓白蕊姬冷靜下來。

  白蕊姬坐在了軟榻上不解問道,「俗雲,皇上明明這樣偏愛我了,為何不去處理了烏拉那拉氏?」

  「主兒,她身份再低,再不得皇上寵愛,到底是宮裡六位公主的生母。」

  白蕊姬忍不下這口氣,「如今這景仁宮是我說了算,把內務府送到她那裡的東西全都減半。」

  ···

  御花園

  蘇綠筠、陳婉茵和黃綺瑩坐在一處說著話。

  蘇綠筠神秘的說道:「你們聽說了嗎?玫常在的臉不是皇后動的手,是如答應動手的。」

  對於玫常在用了皇后賜的紅油膏後毀容,各宮嬪妃也是猜測皇后動的手。只是不想,她們都猜錯了。

  黃綺瑩一臉的驚訝,「如答應為何動手?」

  蘇綠筠道:「聽說是那日在梅林中,玫常在說了宮中秘事,被如答應記恨了。」

  這一次連陳婉茵臉上都露出了好奇,「什麼宮中秘事?」

  蘇綠筠一臉嫌棄的說道:「當年王府中,我一直以為如答應漏尿是因為生產後沒有養好身體,她當眾腹瀉也是因為身體不好又喝了太多的冰酒造成了。但是其實並非如此,她這個人就是喜歡當眾排泄,在王府中,會在碧荷院中肆意排泄,在宮裡的時候也是這樣。」

  黃綺瑩溫和的臉上滿是噁心嫌棄,她實在不想去猜測蘇綠筠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年那位弘時阿哥在絳雪軒中選秀,如答應也前去了。那日選秀,如答應當著一眾嬪妃娘娘、宗室福晉、八旗秀女瘋狂排泄,聽說穢物橫飛,濺得身邊的秀女身上都是。」蘇綠筠說道。

  一旁的兩人臉色蒼白,黃綺瑩忍不住乾嘔著。

  陳婉茵問道:「絳雪軒是何處?」

  「已經被拆除了。」蘇綠筠說道。其他兩人也瞬間明白了,就像當年皇上拆了府中七夕宴會場所那一次一樣,宮裡也拆了絳雪軒。

  「純貴人,你是哪裡聽來的?這般離譜的事情,如答應怎麼可能做的出來?」黃綺音問道,她相信純貴人並沒有說謊,如答應真的做的出來。但是她想知道純貴人的消息都是哪裡打聽來的。

  「是璟妍的教習說的,宮裡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都不敢說罷了。」

  當年即便快速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但是如此瘋狂噁心的事情怎麼可能壓的住,如懿還未停下排泄,宮中大半人就都知道了事情。當年烏拉那拉皇后只將御花園的人送出了宮,她還辦不到清理掉宮裡所有知情的奴才。

  而隨著如懿入宮,當年的事情再次在宮人之間傳開了。

  陳婉茵道:「如此,比咱們都先入宮的玫常在自然也會知曉這件事情,她又一向嘴上不饒人,怕是真的得罪了如答應引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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