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馮若昭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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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芙館

  皇上安靜的躺在床上淺眠,甄嬛坐在一旁彈奏長相思。

  「錯了一個音。」皇上睜開了眼睛,笑著看向了甄嬛。

  「臣妾失誤,讓皇上見笑了。」甄嬛似羞愧的低下了頭。她用力的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身體有些顫抖。

  皇上並不生氣甄嬛的失誤,他側躺著撐著自己的頭,只是笑著看著甄嬛。

  「曲有誤,周郎顧。嬛嬛是有心還是無意?」皇上溫柔的問著,意圖和甄嬛調情。

  只是被他用寵溺的眼神看著的甄嬛噁心都要吐了。

  「臣妾長久沒有彈琴了,手也生疏了。」

  皇上聽不出來甄嬛的拒絕,他溫柔的對著甄嬛招了招手,直到滿意抱著甄嬛一同在床上躺下休息。

  兩人緊緊的纏抱在一起,皇上陷入了淺眠,口中喃喃道:「莞莞。」

  流朱走了進來,看著紗幔後的人影小心的將硃砂放入了燃燒著的燭火中。

  甄嬛有抄寫經書的習慣,如今庫中留有不少的硃砂,正好有了可以用的地方。

  甄嬛揮了揮手想要將站在屋中的流朱趕出去,流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守在了床邊,她會永遠陪著小姐。

  ·

  又是一日,皇上來了繁英閣。

  屋中不再是唱歌了,安陵容照著蘇培盛給她的一本冊子念著上面的語句。

  是純元皇后曾經和皇上說過的話,對著皇上念過的詩詞。

  皇上不再遮掩他透過安陵容對純元皇后的思念,安陵容也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她跪在床邊,看著床上閉著眼睛的皇上轉頭看向了香爐。

  紫煙在陽光下緩緩向他們飄了過來,安陵容口中念著詩詞,伸手去接過了那充滿毒性的紫煙。

  淡淡的苦味中藏著一抹香甜,這樣的香料很是奇特。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你這裡的香很獨特,容兒懂香?」

  「臣妾愚鈍,並不識香,只是聞著覺得很是新奇就多用了一些。」

  「是新奇。」

  皇上沒有任何的戒備,他依舊閉著眼睛。

  前朝大患都已除去,他如今大權在握,群臣支持,宗室臣服。皇上從來沒有想過後宮的女子敢傷害他。

  他的後宮中,佛口蛇心如那拉氏早已被廢;囂張跋扈如華貴妃也已離世。剩下的唯一能說得上心思不正的也只有沈氏了。

  跟在他身邊的幾人,敬貴妃溫和大氣,麗妃毫無心機,莞妃溫婉心善,如嬪怯弱膽小。都是沒有害人的心思和膽子的。

  ·

  又一日,碧桐書院中皇上給麗妃描眉畫眼。

  麗妃閉著眼睛,艷麗張揚的臉在毫無表情的時候也有了一絲神性,像是天上仙子不忍看眾生苦楚,只好閉起了自己的眼睛。

  皇上笑著給麗妃用了一隻粉嫩顏色的口脂,這顏色還不如麗妃自身的唇色紅艷,皇上給莞妃用慣了素淨的顏色,倒是不想麗妃完全不合適。

  他輕含著麗妃的唇,將口脂吃下。看著有些抖動的麗妃,皇上佯裝生氣道:「別亂動,畫的不好又得重新上妝了。」

  一句話,麗妃瞬間停止了抖動。

  麗妃的囂張跋扈從來都是對著宮妃們的,在皇上面前從來都是個愚鈍的木美人,但是木美人足夠的順從。

  放在手中的眉筆後,皇上就感到有一絲的疲憊了。在麗妃的屋中早早的睡下了。

  而坐在屋中的女子艷麗臉上的妝已經被卸下,她的嘴唇異常的紅腫,似乎是被用力擦拭過。

  ·

  九州清晏,早上起來有一瞬頭暈眼花的皇帝並沒有叫太醫,轉身服用了道士們獻上來的金丹。

  一日一日下來,莞妃下的硃砂越來越重,如嬪的醉夢香越發的濃郁,麗妃的安神香日夜不斷。

  皇上吃的金丹也從曾經的一月一粒逐漸變成七日一粒,然後到了如今兩日不吃身體就有難以忍受的瘙癢感,就有呼吸困難的窒息感。

  ···

  甄嬛有些奇怪敬貴妃怎麼突然召見了她。

  「果郡王的人送了一封信入宮來,說是舒太妃掛念江答應,差人來問一聲江答應的病如何了?」馮若昭說著拿起了桌上另一封小信。


  「這應該是給你的。」還未拆封的信,信封上沒有任何的字。

  敬貴妃娘娘為何會認定這是給她?

  甄嬛心中慌亂,但還是打開了信件,「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甄嬛眼中的淚一下子落下了。

  允禮,允禮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圓明園夢中見了甄嬛後,允禮被迫離開的時候終於從宮人口中得知了甄嬛的遭遇,他著急的派人去尋找甄嬛的母親和妹妹。

  回到府中的時候,允禮也終於看見了溫實初送來的十幾封信件。

  他派人找了甄嬛的母親和妹妹,找了如嬪的家眷們,找了溫實初,可是一個人都沒有找到。

  都說寧古塔苦寒無比,可更多的人是連寧古塔都沒有走到,他們都倒在了去寧古塔的路上。

  甄嬛在求他,可是他卻日日醉酒,沒有幫她護住最後的親人。

  他沒有資格再入圓明園,不知道如何面對甄嬛,可是這樣的消息他也不能永遠瞞著甄嬛。一封由舒太妃送給敬貴妃的信就這樣入了圓明園中。

  馮若昭喝了一口茶,「能讓果郡王如此匆忙的遞信入園,可是你母親那邊的消息?可是一切都好?」

  甄嬛捂著肚子低著頭嗚咽著,「娘娘,臣妾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母親死了,妹妹也死了。

  這是允禮給她的消息,為何是這樣的消息!

  宜芙館,甄嬛忍不住的一次次的乾嘔著。

  流朱擔心的說道:「娘娘,奴婢去請太醫來。」

  「不,不能去。」

  她必須要更加的得寵,皇上必須留在宜芙館才行。

  甄嬛再一次將自己的妝容畫成了純元皇后的模樣,再一次換上了純元皇后喜愛的衣衫風格,再一次在屋中彈奏起了長相思。

  前朝逐漸發現了異常,皇上如今太過沉迷女色了,莞妃寵冠六宮,夜夜侍寢。

  瓜爾佳·鄂敏上奏直言妖妃惑主,要求皇上嚴懲莞妃,對後宮雨露均沾。

  皇上大怒,前朝的臣子手都管到了後宮,鄂敏被罰,連帶瓜爾佳氏都被皇上冷待。

  皇上如此對待諫言臣子,讓眾臣越發的寒心。

  當年賢王稱帝後成了庸君,如今更是有了亡國之君的模樣了。

  廢后,獨寵妖妃,宮中妖道獻丹,接連殺了多位有從龍之功的臣子,更是簽署了割地條約。

  聽聞後宮嬪妃若是沒有貴妃護著,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莞妃和沈氏的手中。

  彈劾甄嬛,勸諫皇上的奏摺跟雪花一樣到了九州清晏中。

  甄嬛端著一碗甜水湯走了進來,她妝容依舊溫婉,笑容依舊和柔,「皇上,臣子到底只是臣子,他們不懂您身為帝王的無奈。」

  甄嬛就像是這一碗甜水湯一樣永遠讓皇上心中感到滿意,「嬛嬛,這宮中唯有你最讓朕舒心了。」

  甄嬛笑著依偎在皇上身邊,看著滿桌子彈劾,「只要皇上相信臣妾就足夠了。」

  笑著喝下甜水湯的皇帝吐出了一口鮮血,一頭暈倒在了龍椅上。

  甄嬛看著昏厥的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藏起來了心中的恨和殺意,大聲呼喊著,「來人啊,來人啊。」

  皇上病重,太醫圍在九州清晏中,可是章彌和老太醫卻一直攔著眾太醫不許給皇上把脈。

  太醫們面色嚴肅,他們怎麼說也是宮中的太醫,皇上從前都是章太醫看診的,可是如今皇上病的吐血昏倒,怎麼也該是太醫院上下都得了解下皇上的身體集思廣益,一同急救。

  看見敬貴妃,幾個太醫忙說道:「貴妃娘娘,皇上身體重要,還是讓微臣們都為皇上看看吧。」

  章太醫看著敬貴妃剛想上前阻攔就聽見了貴妃娘娘拒絕道:「先等皇上醒來。」

  章太醫有些驚訝,但是只是一瞬間,貴妃娘娘和皇上多年夫妻,知道一些事情也正常。

  龍床上,皇上臉色烏青,喘息粗重,怎麼看都是命不長久的模樣。

  皇上的吐血病重驚動了宗室的王爺們,果郡王等人也都在殿中等待消息了。

  章太醫給皇上扎針祛毒,逼著皇上醒來。


  慌亂的人群中,一人走了出來。

  鄂敏看著敬貴妃道:「貴妃娘娘,奴才聽聞皇上是喝了莞妃端來的甜水湯才吐血的,還請貴妃娘娘立刻派人禁住莞妃。」

  甄嬛跪在龍床邊,她轉頭看著貴妃道:「娘娘,臣妾有孕三個月了,臣妾怎麼會害皇上!」

  龍床上,終於醒了過來的皇上癲狂的看著甄嬛,他拉著床邊的紗幔,帶著殺意說道:「有孕三個月?章彌。」

  眾人見皇上醒來剛鬆了一口氣,卻被皇上突如其來的憤怒嚇住了。莞妃有孕不是好事嗎?

  章彌摸了甄嬛的脈後驚慌的說道:「是,是有孕三個月了。」

  屋裡氣氛凝重的可怕,皇上看著圍在這處的人,敬貴妃,麗妃和如嬪都跪在一旁,宗室的幾個兄弟子侄也都緊張的跪在一旁,屋外還有不少的臣子跪著。

  「敬貴妃安排莞妃去休息。」

  皇上忍著怒火說道,莞妃有孕的消息讓他精神受了重創,鮮血大口大口的吐出。

  跪在遠處的弘曆手腳發軟,皇阿瑪若是現在出了事情,他就真的徹底爭不過身邊的六弟了。

  兩兄弟跪在一起,弘曆看著周圍的叔叔伯伯們低聲對著弘曜問道:「六弟,你怎麼都不擔心?」

  弘曜有些驚訝的看了眼自己的這位兄長,養在圓明園的兄長,是額娘庇護下長大的兄長啊。

  而跪在這一處的宗室親王們又豈是愚笨的,他們瞧了瞧弘曆後又都收回了視線。

  這侄子不會以為他們能摻和儲君之位吧?弘曜可是他們皇阿瑪定下的皇太子,只是如今的皇上沒有直接封弘曜為太子而已。

  弘曜看了看被帷幔遮起來的地方道:「四哥,如今弟弟更不能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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