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白明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午8:20,皇家蘭花酒店,頂樓套房。

  白明遠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享用早餐。

  煎蛋要單面,培根要焦脆,咖啡要現磨的藍山,加一滴奶,不加糖。

  助理站在一旁,匯報今天的行程。

  「上午十點,基金會理事會最後一次籌備會議。中午十二點,與市長共進午餐。

  下午三點,接受《泰晤士報》專訪。下午五點,抵達晚會現場做最後檢查。傍晚六點半,晚會正式開始。」

  「安保呢?」白明遠用銀質餐刀切開培根。

  「吳吞主管已經布置完畢。除了我們自己的三百人,警方抽調了五百人配合。

  三公里內所有高層建築都已經清空,我們的狙擊觀察位昨天下午就入駐了。」

  白明遠點點頭,但不知為何,心頭那絲煩躁又隱隱浮現。

  昨晚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0」字中央,四周是無數雙眼睛看著他,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空洞的黑。

  他試圖走出去,但無論朝哪個方向,都會回到那個圓圈的中心。

  醒來時一身冷汗。

  「先生?」助理注意到他走神。

  「沒事。」白明遠擺擺手,將最後一小塊培根送入口中。

  「告訴吳吞,今天所有進入會場的人員,必須經過三重檢查。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

  ......

  下午2:15,禪修中心鐘樓。

  蘇婉和李偉已經潛入鐘樓內部。

  施工中的建築總是充斥著水泥、灰塵和金屬的氣味。

  樓梯還沒有安裝扶手,他們沿著裸露的鋼筋結構向上攀爬,腳步輕盈得像貓。

  到達頂層時,陽光從沒有安裝窗戶的洞口斜射進來,在地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幾何圖形。

  從這裡看出去,城區的輪廓盡收眼底。

  「就是這裡。」蘇婉選定了一個位置——東南角的承重柱旁,這裡既隱蔽,又有堅固的支撐。

  她放下沉重的琴盒,打開。

  裡面不是樂器,而是拆解成七個部分的CheyTac M200狙擊步槍,以及特製的加長槍管、高倍率瞄準鏡、腳架、消音器。

  李偉則從背包里取出測繪儀器:全站儀、雷射測距儀、水平儀。

  他們偽裝成施工測量隊,如果有人查問,證件、工牌、甚至蓋著公章的施工進度表,張浩都準備了完美的副本。

  「距離確認。」李偉用雷射測距儀對準遠處的皇家蘭花酒店,「直線距離3217米,誤差正負三米。」

  蘇婉開始組裝狙擊槍,槍管與機匣結合,導軌裝上瞄準鏡,消音器旋緊,每一處連接都嚴絲合縫,發出令人安心的輕微咔噠聲。

  最後,她取出五發特製子彈。

  彈頭是鎢鋼合金,表面有精細的螺旋凹槽,用於超遠距離飛行中的穩定。

  林凡小隊的標誌。

  「彈道計算。」蘇婉將氣象數據輸入平板電腦,軟體開始運行。

  屏幕上的三維彈道曲線不斷調整,最終定格。

  「需要修正:水平風偏右1.2毫弧度,垂直風偏上0.8毫弧度,科里奧利效應補償左0.3毫弧度。」

  她輕聲念出數據,手指開始調節瞄準鏡上的旋鈕。

  李偉在一旁架起全站儀,假裝在測量建築角度,實則在觀察周邊動態。

  他的眼睛每隔三十秒掃視一次周圍,像雷達一樣不放過任何異常。

  「堡壘那邊怎麼樣?」蘇婉問。

  「已經就位。」李偉看了看表。

  「他在晚會現場東側三百米租了個房間,窗口正對舞台。

  一旦狙擊完成,他會製造混亂——不是大動靜,小混亂,但足夠分散注意力。」

  蘇婉點頭。

  她將組裝好的狙擊槍架在特製支架上,槍口微微下垂,避免反光。

  然後她趴下,眼睛貼上瞄準鏡。


  三千多米的距離,在瞄準鏡里,皇家蘭花酒店的門前廣場只是一個小小的矩形。

  舞台上的人,更是連輪廓都看不清。

  但她不需要看清人。她只需要記住那個位置——紅毯左側第二朵金線繡花的位置。

  白明遠會站在那裡的。他一定會的。

  強迫症和迷信,是比鎖鏈更牢固的枷鎖。

  事實上,超視距狙殺的效果並不是她所展現的這般,真正的超視距狙殺。

  那是可以在十公里外精準狙殺敵人。

  當時鷹眼教官展現出來的時候,可是把所有人都驚呆了,要知道地球是個弧面。

  子彈隔著十公里之遠,中間可是有很多不明因素的,可當時鷹眼教官就是命中了。

  並且,他什麼儀器都沒使用,用他的話來說。

  你的心到了,子彈就會到了。

  下午5:50。

  白明遠站在皇家蘭花酒店頂樓套房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漸漸亮起燈火的城市。

  阿其力市的黃昏很美,夕陽給遠山鍍上金邊,晚霞在湄公河面鋪開絢爛的綢緞。

  這座他經營了十五年的城市,此刻正溫柔地臣服在他腳下——至少表面如此。

  「先生,還有四十分鐘。」助理輕聲提醒,手裡捧著熨燙平整的白色亞麻西裝。

  西裝是義大利定製,一粒紐扣的價格夠貧民窟一家三口吃一個月。

  白明遠沒有回頭,只是抬手示意知道了。

  助理躬身退出套房,留下他獨自面對暮色。

  鏡中的男人五十二歲,身材保持得宜,頭髮染得烏黑,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

  左手中指戴著一枚翡翠戒指,水頭極好,在漸暗的光線中泛著幽綠的光。

  這是去年從一個緬甸礦主手裡「買」來的——確切地說,是礦主全家四口人的命換來的。

  白明遠整理了一下真絲領帶,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慈善晚會。

  多好的名字。

  「湄公河兒童教育基金」——他親自定的名,親自設計的Logo,甚至親自挑選了第一批受助兒童的名單。

  那些孩子大多來自北部山區的克倫族村寨,他們的父母在他控制的罌粟田裡勞作,他們的哥哥姐姐在他經營的夜總會裡賣笑。

  而現在,他們將在明亮的教室里讀書,學習如何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諷刺嗎?有一點。

  但白明遠喜歡這種諷刺。

  這讓他感覺自己不只是個毒梟,不只是個殺手,而是個……造物主。

  他給予死亡,也施捨生命;他製造地獄,也搭建天堂。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比海洛因更讓人上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