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兩句話
「靈睿！」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位楊氏天驕，子禾與賈懷仁眼中皆是露出驚喜之色。
他們原以為楊氏會派出一位通靈境修士前來接洽，沒想到竟是這位滄瀾命官親自相迎。
楊靈睿的模樣與過去沒有多少變化，除了個頭高了些、身子更壯實了些，便還是那及冠之年的長相。
下意識喊出對方的名字之後，子禾也是動作微滯，與身旁的賈懷仁相視一眼，隨後一齊抬手執禮道：「我等，見過命官大人。」
楊靈睿知道這二人是在代表逐虎王朝向楊氏問禮，便也還禮應下：「見過二位道友，一別多年，如今見得二位一切安好，道途也皆有所進，靈睿亦是為你們感到高興。」
六十年前的楊靈睿，在風凌初遇李家公子時，在第一次見到虛劍真人賈懷仁以一人之力抗衡攬月宗群修時，心中對二人都是懷著一份敬畏之意。
那時候的他，定然是無法想像今日這般景象。
當年那個在寶地之外遭遇血羽堂修士襲殺，差點命喪黃泉的聚氣小修。
那個在王朝大局之中，以棋子身份扮演沙場屠夫，為家族謀取生存與發展機會的黃風惡鬼。
如今便真已是功成名就，站在了整座西北邊地道途山巔之地，亦能遠望滄瀾全境，以命官之身蓋壓群雄。
每每想起這些過往，子禾與賈懷仁心中便也感慨萬千，就好像這一切都還是昨日之事一般。
楊靈睿看起來確實還是與過去一樣，無論是他那顆堅定不移的向道之心，還是他對於楊氏的一片熱忱，亦或是那始終令人艷羨的容顏，都好似躲過了時間的洗刷，依舊那般耀眼。
而轉過頭來再看自己，卻已是與從前大不一樣。
在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霜後，從誅邪司的一個小小斬衛走到如今副統領的高位，子禾本性雖沒有改變，但卻已經從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為了一副中年大叔的樣貌。
當年那心比天高的志向，也逐漸在攀登道途的過程中一點點被消磨了下去。
對現在的子禾而言，追尋道途依然是頭等大事，但卻已經不再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會將心思余出來管理誅邪司的內外之事，會有意栽培司內的優秀後輩，會為王朝之事分憂，會主動承擔起需要他來扛起的那些重任，從一個想要逍遙世間的小修，成長為了一個眾人眼中穩重可靠的前輩。
賈懷仁這些年的經歷也是如此。
在未至真意之前，他總以為自己的道途之頂還在更高處，還值得他將餘生的籌碼盡數投入其中。
但在天劍山證道，踏入了悟道境界後，他再抬頭，便已經能夠感受到那一道橫亘在前路之上的高牆。
與前任國師霍元一樣，賈懷仁的天賦上限也就只在真意一境，若無逆天改命級別的造化降身，二人便是絕無可能觸及洞玄的門檻。
加上後來身份的變化，賈懷仁從仙巡司統領，一躍成為了逐虎王朝的新任國師，他在修行之外所擔負的其他事務，便也愈發繁重了起來。
到了這一階段，有些想不通的人可能還會鑽牛角尖，認為自己道途未盡，便要繼續拼盡一切的去登高。
這麼做或許能夠在個人修行之上在取得成就一二，但到頭來大概率也就僅此而已了。
初任國師之時，賈懷仁也確實產生過這樣的執念，有過閉關避世的想法。
但這份念頭在他與當朝天子慕容天陽交談一番過後，便是很快消散於無形。
慕容天陽與賈懷仁相識多年，對於這位老統領的性子也是十分了解。
所以在傾聽了他的講述之後，慕容天陽便是很快抓住了此事的關鍵之處。
他以自身為例，與賈懷仁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人力終有窮盡時，天地尚難盡如人意，何況凡人？
慕容天陽早年還是太子之時，是真的心懷天下，想要繼承父親的偉業，帶領逐虎王朝走向一個新的高度，再創新的輝煌。
但當楊氏強勢崛起，並在短短几十年裡便問鼎西北，他也是清醒的認識到了事不可為的無奈。
慕容秋涵有外擴之心，有拼搏進取之意，他慕容天陽又何嘗沒有？
只是他心裡更加清楚，王朝要在西北之地繼續大張旗鼓的開疆拓土，就必不可免的要與楊氏發生衝突。
而這樣的結果，便是他與逐虎王朝都遠遠無法承受的。
在如今的形勢之下，那守成之任的重要性於逐虎王朝境內的修士百姓而言，是絕對要遠遠大於對外擴張。
正是因為有著這份清醒，如今的逐虎王朝才能在西北眾多勢力之中，穩坐那一家之下的位置，並且通過穩步運營與籌謀，不斷拉開與其他勢力的差距，在一點一滴的積累中，靜待天時。
第二句話是，功成不必在一時，功成亦不必在一人。
逐虎老皇帝慕容震鱗，這輩子估計很難再有突破真意的機會，但作為新帝的慕容天陽，卻是還有極大的把握證道真意功成。
慕容天陽以後求不得尊者之位，難道就要自怨自艾，或者內心鬱憤之下直接閉個死關不問朝政嗎？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再比如過去慕容天陽心懷的抱負，想要讓逐虎於滄瀾稱尊，以如今的視角來看，多少是有些狂妄自大和不切實際的。
但他做不到，未必就代表著下一任皇帝慕容秋涵做不到，也未必就代表著以後的慕容氏後人就做不到。
除了無牽無掛的散修之外，任何一名修士的個人發展，都無法脫離他所在的那方勢力單獨論述，無論是深處宗門、王朝、家族，都是一樣。
而一方勢力想要真正做大做強，並延續百年千年，那傳承之事，便是重中之重了。
賈懷仁也許註定無緣尊者之位，但他的那位弟子宣周，又或者宣周的弟子，卻未必做不到這件事。
他心中的那些未盡之事，未見之景，亦會有更出色更優秀的後來之人去做去看。
無論是此刻身為逐虎皇帝的慕容天陽，還是走到了國師之位的賈懷仁，他們身上所肩負的使命，便都已經不再是一份簡單的修道之任。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成為逐虎王朝境內無數百姓與修士頂上青天一樣的存在，是歷史浪潮的選擇，是努力奮鬥的結果，亦是他們內心所求之物的具象。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位楊氏天驕，子禾與賈懷仁眼中皆是露出驚喜之色。
他們原以為楊氏會派出一位通靈境修士前來接洽，沒想到竟是這位滄瀾命官親自相迎。
楊靈睿的模樣與過去沒有多少變化，除了個頭高了些、身子更壯實了些，便還是那及冠之年的長相。
下意識喊出對方的名字之後，子禾也是動作微滯，與身旁的賈懷仁相視一眼，隨後一齊抬手執禮道：「我等，見過命官大人。」
楊靈睿知道這二人是在代表逐虎王朝向楊氏問禮，便也還禮應下：「見過二位道友，一別多年，如今見得二位一切安好，道途也皆有所進，靈睿亦是為你們感到高興。」
六十年前的楊靈睿，在風凌初遇李家公子時，在第一次見到虛劍真人賈懷仁以一人之力抗衡攬月宗群修時，心中對二人都是懷著一份敬畏之意。
那時候的他，定然是無法想像今日這般景象。
當年那個在寶地之外遭遇血羽堂修士襲殺，差點命喪黃泉的聚氣小修。
那個在王朝大局之中，以棋子身份扮演沙場屠夫，為家族謀取生存與發展機會的黃風惡鬼。
如今便真已是功成名就，站在了整座西北邊地道途山巔之地，亦能遠望滄瀾全境，以命官之身蓋壓群雄。
每每想起這些過往，子禾與賈懷仁心中便也感慨萬千，就好像這一切都還是昨日之事一般。
楊靈睿看起來確實還是與過去一樣，無論是他那顆堅定不移的向道之心，還是他對於楊氏的一片熱忱，亦或是那始終令人艷羨的容顏，都好似躲過了時間的洗刷，依舊那般耀眼。
而轉過頭來再看自己，卻已是與從前大不一樣。
在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霜後，從誅邪司的一個小小斬衛走到如今副統領的高位，子禾本性雖沒有改變，但卻已經從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為了一副中年大叔的樣貌。
當年那心比天高的志向，也逐漸在攀登道途的過程中一點點被消磨了下去。
對現在的子禾而言，追尋道途依然是頭等大事，但卻已經不再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會將心思余出來管理誅邪司的內外之事，會有意栽培司內的優秀後輩，會為王朝之事分憂，會主動承擔起需要他來扛起的那些重任，從一個想要逍遙世間的小修，成長為了一個眾人眼中穩重可靠的前輩。
賈懷仁這些年的經歷也是如此。
在未至真意之前，他總以為自己的道途之頂還在更高處，還值得他將餘生的籌碼盡數投入其中。
但在天劍山證道，踏入了悟道境界後，他再抬頭，便已經能夠感受到那一道橫亘在前路之上的高牆。
與前任國師霍元一樣，賈懷仁的天賦上限也就只在真意一境，若無逆天改命級別的造化降身，二人便是絕無可能觸及洞玄的門檻。
加上後來身份的變化，賈懷仁從仙巡司統領，一躍成為了逐虎王朝的新任國師，他在修行之外所擔負的其他事務，便也愈發繁重了起來。
到了這一階段，有些想不通的人可能還會鑽牛角尖，認為自己道途未盡，便要繼續拼盡一切的去登高。
這麼做或許能夠在個人修行之上在取得成就一二，但到頭來大概率也就僅此而已了。
初任國師之時，賈懷仁也確實產生過這樣的執念，有過閉關避世的想法。
但這份念頭在他與當朝天子慕容天陽交談一番過後，便是很快消散於無形。
慕容天陽與賈懷仁相識多年，對於這位老統領的性子也是十分了解。
所以在傾聽了他的講述之後，慕容天陽便是很快抓住了此事的關鍵之處。
他以自身為例，與賈懷仁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人力終有窮盡時，天地尚難盡如人意，何況凡人？
慕容天陽早年還是太子之時，是真的心懷天下，想要繼承父親的偉業，帶領逐虎王朝走向一個新的高度，再創新的輝煌。
但當楊氏強勢崛起，並在短短几十年裡便問鼎西北，他也是清醒的認識到了事不可為的無奈。
慕容秋涵有外擴之心，有拼搏進取之意，他慕容天陽又何嘗沒有？
只是他心裡更加清楚，王朝要在西北之地繼續大張旗鼓的開疆拓土，就必不可免的要與楊氏發生衝突。
而這樣的結果，便是他與逐虎王朝都遠遠無法承受的。
在如今的形勢之下，那守成之任的重要性於逐虎王朝境內的修士百姓而言，是絕對要遠遠大於對外擴張。
正是因為有著這份清醒，如今的逐虎王朝才能在西北眾多勢力之中，穩坐那一家之下的位置，並且通過穩步運營與籌謀，不斷拉開與其他勢力的差距，在一點一滴的積累中，靜待天時。
第二句話是，功成不必在一時，功成亦不必在一人。
逐虎老皇帝慕容震鱗，這輩子估計很難再有突破真意的機會，但作為新帝的慕容天陽，卻是還有極大的把握證道真意功成。
慕容天陽以後求不得尊者之位，難道就要自怨自艾，或者內心鬱憤之下直接閉個死關不問朝政嗎？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再比如過去慕容天陽心懷的抱負，想要讓逐虎於滄瀾稱尊，以如今的視角來看，多少是有些狂妄自大和不切實際的。
但他做不到，未必就代表著下一任皇帝慕容秋涵做不到，也未必就代表著以後的慕容氏後人就做不到。
除了無牽無掛的散修之外，任何一名修士的個人發展，都無法脫離他所在的那方勢力單獨論述，無論是深處宗門、王朝、家族，都是一樣。
而一方勢力想要真正做大做強，並延續百年千年，那傳承之事，便是重中之重了。
賈懷仁也許註定無緣尊者之位，但他的那位弟子宣周，又或者宣周的弟子，卻未必做不到這件事。
他心中的那些未盡之事，未見之景，亦會有更出色更優秀的後來之人去做去看。
無論是此刻身為逐虎皇帝的慕容天陽，還是走到了國師之位的賈懷仁，他們身上所肩負的使命，便都已經不再是一份簡單的修道之任。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成為逐虎王朝境內無數百姓與修士頂上青天一樣的存在，是歷史浪潮的選擇，是努力奮鬥的結果，亦是他們內心所求之物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