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昏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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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里,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混在一起。林歩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無聲無息像一尊玉人。

  他已經這麼昏迷三天了。

  那天一切結束後,他呼吸心跳全沒了,蕭玄霆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差點跟著崩潰。

  多虧璇璣子及時趕到,用金針和靈力硬是吊住了他最後一絲生氣。

  璇璣子把完脈,收回手,眉頭皺得緊緊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光靠外力輸靈力撐著,就像往破掉的水袋裡灌水,根本留不住。他一直醒不過來,這麼躺下去……跟活死人也沒什麼區別。」

  林正道一聽就急了:「那怎麼辦?總得有個辦法!要什麼你說,再難得的東西我也去弄!」

  璇璣子搖頭:「沒用的,他的身體如今就像一塊朽木,輕輕一碰就碎了。如今還能維持生命,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帳篷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正道後退半步,用手狠狠抹了把臉,眼圈紅了。

  他的孩子怎麼就那麼多災多難呢?要是夫人知道了該有多難過?

  一直沒說話的蕭玄霆動了動。

  他輕輕握住林歩浮放在被子外的手,那手冰涼,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得讓人心疼。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有點啞:「你們先出去吧,讓他好好休息,有我在這兒陪他就好。」

  璇璣子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拍拍林正道的肩膀。

  兩人沒再多說,一前一後掀開帳簾出去了。

  帘子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光。

  蕭玄霆還是那個姿勢,握著林歩浮的手,很久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彎下腰,把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閉上了眼睛。

  「阿浮,」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怕,我帶你回家。」

  ……

  處理完邊關的事,蕭玄霆就迫不及待的要離開了。

  蕭玄霆將林歩浮小心翼翼地抱上特製的馬車,車內鋪了厚厚的軟墊,減震的裝置也做了特殊處理,只為讓昏迷中的人能少受些顛簸。

  邊關的百姓聞訊,早早地簇擁在道路兩旁,沉默的注視子和低低的啜泣。

  他們知道,馬車裡那位沉睡的仙君,是為救他們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接著,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一片片矮了下去。

  城郊,一座小小的廟宇已在動工,他們邊關的所有百姓一起合力立了兩尊雕像。

  一尊是那位青衣仙君的,另一尊太子殿下的。

  只是要立像時,有人發現廟宇里還立著一位被灰塵覆蓋、以紗布包裹的石像。

  有人拂去塵埃,揭開紗布,眾人都愣住了。

  那石像的眉目,竟與太子殿下有八分相似!

  「這、這不是太子殿下嗎?」一個年輕工匠脫口而出。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顫巍巍上前,眯著眼仔細端詳良久,忽然激動起來:「不……不對!這不是太子!這是、這是二十多年前,那次獸潮時,曾顯聖下凡、救世的仙尊。」

  老者嘆息:「只是沒想到才過了二十多年而已,我們就把他遺忘了。」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羞愧。

  旁邊的粗壯漢子撓頭:「那……咱這廟裡,到底供哪位?」

  眾人犯了難。

  老者沉吟片刻,看這三個石像,緩緩道:「都供上吧。都是拯救我等黎民於水火的大恩人,豈能厚此薄彼?」

  可怎麼擺放,又成了問題。硬要說二十年前的神尊理應居於主位。

  但此次浩劫,人人都知是林仙君豁出性命力挽狂瀾,讓他居於次位,眾人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最終,還是那老者拍了板:「讓林仙君的像坐主位,神尊和太子殿下就分居左右吧。」

  雕像落成那日,眾人仰頭望去。

  中間的青年仙君面容寧靜,雖為石塑,卻仿佛帶著慈悲。

  左右兩位,容貌肖似,氣度卻略有不同,一者更顯威嚴神性,一者更具人間威儀。

  陽光透過新開的窗欞灑在三尊石像上,竟有種奇異的和諧與圓滿。


  所有人都滿意的很。

  合適,太合適了。

  ……

  京城在望。

  城門外,旌旗招展。

  遠遠望見隊伍旌旗,蕭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實處。

  接到八百里加急的捷報時,他歡喜得幾乎一夜未眠,知道蕭玄霆今日凱旋,更是早早便率眾人候在城門。

  「回來了!平安回來了!」他難掩激動,對身旁同樣眼眶濕潤的皇后連聲說道。

  待隊伍行至近前,蕭恆不等儀仗完全停穩,便已快步迎上。

  他雙手握住蕭玄霆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見他雖面容疲憊、風塵僕僕,但身上並無明顯重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回來就好!我兒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保境安民,真不愧是我蕭家麒麟兒,朕之肱骨,儲君典範!」蕭恆拍著兒子的臂膀,聲音洪亮,喜悅與自豪溢於言表。

  蕭玄霆躬身行禮,聲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兒臣幸不辱命。勞父皇母后掛心。」

  蕭恆滿臉是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後掃去,在那些軍士和車輛間尋找:「對了,怎麼就你自己?朕聽說阿浮那孩子也與你一同在邊關,此次亦是功不可沒。他人呢?」

  他看向隊伍中間那輛垂著厚簾、格外寬敞的馬車,瞭然地笑道,「難道還在車裡?可是累著了?還是……打了勝仗,反倒害羞起來,不敢見朕了?」

  他笑聲爽朗,帶著打趣:「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害羞的!阿浮此次是大功臣,朕定要重重嘉賞!他能成為我蕭家的人,實乃我蕭氏之幸,朝廷之福!玄霆,你真是好福氣啊!」

  蕭玄霆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帘低垂,遮住了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抬眼時,面上已恢復平靜。

  「他……」蕭玄霆頓了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他確實是累極了,一路顛簸,此刻……睡得正沉,還是不必打擾他了。」

  蕭恆聞言,雖覺有些遺憾不能立刻見到「兒媳」兼大功臣,但也理解地點點頭:「也是,此番必定是耗神費力。無妨,先回府好好休養。待他休息好了,朕再親自設宴,為他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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