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太子發瘋了!搶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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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夏日,天氣漸冷。

  鄧嬤嬤輕手輕腳地從外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函,低聲道:「大小姐,太子殿下又派人送來信了。」

  林浮微微一頓,眸色閃爍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他拆開信紙,信封上是蕭玄霆熟悉的遒勁字跡,目光掃過那些關切的字句,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沉默了良久,終究還是起身走到燭台邊,將信紙湊了上去。

  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便將那些字跡吞噬,化作點點灰燼飄落。

  「以後太子殿下再送信來,直接回絕了吧,就說我病中昏沉,不便回信。」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是。」鄧嬤嬤躬身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

  這些日子,她早已察覺出不對勁,大小姐似乎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隨著年齡增長身形似乎拔高了不少,以往本來就比平常女子高挑不少,如今站在那裡,隱隱有了男人的挺拔輪廓。

  就連聲音,若不刻意壓低,會透出幾分清朗,與女子的柔婉截然不同。

  蕭玄霆日日等著回信,從最初的期盼到後來的失落,一連數日杳無音信,他案頭的信紙堆了厚厚一疊,再也沒有寄出去的念頭。

  他望著窗外飄落的柳絮,眼底的光亮漸漸黯淡。

  又一年秋,林浮,你還好嗎?

  他本該自製,不敢再有什麼念想的,可他實在忍不住。

  聽說她病了,病的很重,他實在擔憂,可送幾回信都沒有得到回信,這次更是讓人回話,言辭決絕。

  他真的該放下了。

  本就是沒有關係了,是死是活,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

  農曆十一月十八,小寒

  京城被一件大事打破平靜,據說明慧縣主林浮舊疾復發,藥石罔效,不治而亡。

  陸府門前懸掛起慘白的輓聯,燈籠蒙上了素帛,往日的喧囂徹底沉寂,唯有陣陣哀泣低回。

  堂屋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槨靜靜停放,供桌上的白燭跳動著微弱的光,映得滿室淒清。

  陸府上下盡數換上素衣,白額巾纏在頭上,個個面帶戚容。

  陸哲一身麻衣,跪在棺槨旁,眼底布滿血絲,一身悲痛欲絕,任誰看了都要嘆一句「情深義重」。

  陸母被人扶著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口棺槨。

  這大半年來跟她為了納妾的事吵得面紅耳赤、寸步不讓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還沒抱上孫子,那個「善妒的毒婦」,怎麼就這麼走了?

  她雖然恨她,厭她,可真沒想她死啊。

  消息很快傳遍京城,林國公府上下慟哭,聽說林夫人更是當場暈了過去。

  陸府的哀樂聲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正道一身素衣,領著三個兒子和兒媳,帶著面色慘白的張秀慧走進來。

  剛跨進堂屋,張秀慧便再也忍不住,掙脫身邊人的攙扶,撲到棺槨前,哭得撕心裂肺:「阿浮!我的阿浮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她拍著棺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幾度哭到昏厥,被三個兒媳急忙扶起。

  「夫人,節哀。」林正道扶著張秀慧,聲音沙啞,「阿浮累了,讓他安心去吧,別再打擾他了,來人!讓人封棺,早點下葬。」

  匠人上前,將棺蓋緩緩合上,釘子敲進木棺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陸哲跪在一旁,「悲痛」地垂下頭。

  陸母呆呆地看著棺槨被封,心裡莫名升起一絲空落。

  林家人看著棺槨被穩穩封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幾分。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他們從璇璣子道長手中重金購得的假死藥,據說服下後便會呼吸全無,形同真死,三日後便能自行甦醒。

  林正道早已安排好了心腹,等棺槨下葬後,便連夜挖開墳墓,將林浮接走。

  等到時候換個身份,林浮又能和他們重聚了。

  只是剛封上棺槨,還沒等人抬起,就在此時,突然生變。


  蕭玄霆一身玄色勁裝,帶著一隊親兵闖了進來,利刃出鞘的寒光瞬間刺破了滿堂淒清。

  他面無表情,只對著親兵沉喝一聲:「抬走!」

  「太子殿下!你這是何意?」林正道臉色驟變,立刻擋在棺槨前,怒聲質問,「阿浮剛走,你竟要闖他的靈堂、搶他的棺槨?!」

  蕭玄霆目光如冰,掠過驚慌痛哭的張秀慧,掠過「悲痛欲絕」的陸哲,最終死死定格在那口漆黑的棺槨上,薄唇輕啟:「她生不能是我的人,死了我總能爭一爭。」

  林樊上前一步,擋在父親身邊,「太子殿下,我妹妹屍骨未寒,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蕭玄霆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偏執,「孤連失去她的痛都受了,還怕什麼天譴?」

  他揮了揮手,聲音陡然凌厲,「動手!誰敢阻攔,以謀逆論處!」

  親兵們立刻上前。

  「不准動!」陸哲猛地站起身,擋在棺槨前,「太子殿下,逝者為大,她是臣的妻子,你強搶臣妻,枉為君子!」

  蕭玄霆側臉瞥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陸哲的臉上:「君你爹!」

  「噗——」陸哲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蕭玄霆揪著他的領子,滿目猩紅:「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讓她嫁給了你!」

  「早知如此,當初哪怕是強搶,我也要把她搶回來!勸你不要在我面前晃,孤怕等會忍不住殺了你!」

  「動作快點!這裡太吵了,阿浮不喜歡。」

  「攔住他們!」林家人見狀,立刻帶著林府護衛沖了上去。

  雙方推搡拉扯,靈堂里的白燭被撞翻在地,輓聯飄落,哀泣聲、怒喝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蕭玄霆卻像沒聽見一般,目光死死鎖著那口棺槨,眼底翻湧著偏執與痛苦。

  阿浮,這裡太亂了,擾了你的清靜是不是?

  你再等等,馬上我就能帶你走了。

  親兵們得了死命令,下手愈發兇狠,林府護衛漸漸不支,眼看棺槨就要被抬出堂門,林正道臉色難看,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橫在身前:「太子殿下!你若執意如此,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蕭玄霆置若罔聞,揮手示意親兵加速。

  林正道握著佩劍的手劇烈顫抖,劍刃寒光映著他慘白的臉,卻終究沒能劈下去。

  他是國公,是臣子,怎敢真的對儲君動武?

  他背後還有妻兒,還有林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他不能隨意動手牽連他們。

  親兵們趁機發力,粗麻繩勒緊棺槨,硬生生將那口漆黑的木棺抬了起來,一步步往堂外挪。

  林正道望著棺槨漸漸遠去的背影,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完了。

  張秀慧見狀,哭得肝腸寸斷,掙脫攙扶就想追上去,卻被林樊死死拉住:「娘!不能去!您去了也沒用!」

  陸哲捂著流血的嘴角,望著被抬出大門的棺槨,眼底滿是無力。

  他想衝上去,卻被兩名親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口承載著林浮的棺木,消失在視野里。

  見到這場鬧劇,陸母眼一翻暈了過去。

  見到一群人帶著一個黑漆漆的棺槨出來,門外的百姓嚇得一鬨而散。

  媽呀!太子發瘋了!搶死人了!

  蕭玄霆緊隨其後,目光始終鎖在棺槨上,眼底的偏執終於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棺里的人說:「阿浮,別怕,我帶你走,以後再也沒人能打擾我們了。」

  棺槨被抬上馬車,蕭玄霆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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