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何不食肉糜
另一邊，裴景川帶著三人已然到了皇莊上，暮山帶人提前過來排查，此時和皇莊的管事一起迎了上來。
皇莊的管事原先是老太后宮裡的大總管，三年前太后薨逝，宣帝便把他安排到了此處，一來監管皇莊，二來也是養老。
「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梁公公，許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梁公公是個慈眉善目的人，聞言便笑：「勞太子殿下惦記，老奴一切都好。」
他知道裴景川今日來的目的，也不再多耽擱，引著幾人便到了田間。
正值秋收，不論是玉米地還是金黃的稻田中，都有農人穿梭其中，彎著腰，躬著背，乾的熱火朝天。
「殿下，不是老奴多嘴，只這農活熬人的緊，幾位小公子都是長身體的年紀，若是累得很了，怕是傷了身體底子，不若叫他們去山上採摘山貨，這活不算太累，卻也能讓他們知道辛苦。」
他是看著團團長大的，自然捨不得他這般吃苦。
「梁公公不必擔心。」裴景川卻心意已決，指著不遠處搭的棚子道：「那是休息的地方，你們三個先去換身衣裳。」
梁公公見此，心裡微嘆，知道勸說不動，便主動道：「殿下，老奴帶他們過去吧。」
今兒，不論是團團，還是龐松年，李方旭，都是只身前來，不曾帶小廝書童。
這棚子是他叫人搭的，幾根木架，四周掛著麻布，遮陽又擋風，裡面擺了張茶桌，四周地上鋪了墊子，又放了幾個蒲團，此時，茶桌旁邊的小爐子上，滾滾熱茶正咕嘟咕嘟的冒著煙。
「大殿下，這衣裳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才準備的，布料粗糙，穿上去可能有些刺撓，您最裡面的那身裡衣，可千萬別脫了，好歹也能擋上一擋。」
團團點頭，神色認真：「多謝梁公公了，我自己穿就好。」
龐松年和李方旭也道：「我們也自己換。」
梁公公笑道：「殿下不必客氣，那您幾位慢慢換，老奴先出去等著。」
待他出去，龐松年一張胖乎乎的小臉擠成一團，摩挲著手中粗糙的衣裳，他問：「這衣裳真的能穿嗎？我家餵馬的下人都沒穿過這麼差的。」
對比個子勻稱的團團，和胖乎乎的龐松年，李方旭則顯得瘦弱許多，白淨的臉上帶著精緻的文氣，有些男生女相，此時他蹙眉噘嘴，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團團和龐松年已經換好了，他卻像是腳下生了根般一動不動，見此，團團上前一步，把那衣裳遞給了他。
「穿上吧，此次是我連累了你們，你不是喜歡我娘給我做的萬花筒嗎，回頭我送給你，就當賠罪了。」
「不用，給我把玩幾天，等我玩夠了，就還給你。」
李方旭倒不覺得是團團連累的他，畢竟，當時烤玉米的火，是他拿出來的火摺子。
他只是不想穿這種灰撲撲的衣裳而已，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織錦緞，小小少年長長嘆了口氣，還是認命的換了。
三人出來時，見裴景川不知何時，也換了身粗布麻衣，正背著手在外頭等著，聽到身後有動靜，他轉過身，淡聲問：
「換好了？」
團團點頭，抬頭看向裴景川的眼神里有些疑惑：「爹爹，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嗎？」
「自然。」裴景川朝他伸出手：「走吧。」
從昨天就有些沉寂的團團先是一愣，繼而湧出無限歡喜來，他唇角揚起，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把笑手放到了父親的大掌中。
田壟不寬，兩人走在前面，龐松年和李方旭跟在後面，再後面，便是平安暮山他們，就聽前面傳來團團的聲音：
「爹爹，你不生氣了嗎？」
「你娘早前說過，生氣傷身，容易生病，我可不想叫你娘擔心。」
團團晃著裴景川的手，仰著腦袋一臉孺慕：「爹爹，對不起，是團團調皮，惹您生氣，下次絕對不會了。」
裴景川挑眉：「還有下次？」
「沒有下次。」團團彎了眉眼，保證道：「以後絕對不敢玩火了，我保證。」
「水火無情，在你還不能掌控時，切記莫要碰觸，明白嗎？」
裴景川隨手撥了撥團團的衣領處，把那粗糙的衣裳拉開了些，就見小娃娃白皙的脖頸處已經泛起了紅。
「你們穿的這幾件衣裳，是爹特意叫梁公公去附近村子裡借的，知道你們穿不慣，但你們看，這幾身衣裳一點補丁都沒有，已然是那些貧苦人家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正所謂，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那邊村里與你們一般大的孩子，穿的比這還要差些。」
身後的兩人見太子殿下並不如想像般那麼可怕，不由也開了話匣子。
「為何他們要穿這般粗糙的衣裳？他們不痛嗎？」
「衣裳壞了就換，為何還要縫縫補補？」
兩個也都不到六歲的年紀，自小便是錦衣玉食，雖然也知道這世間有富人，也有窮人，但他們想像不出，窮苦人家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裴景川覺得，他的決定果然沒錯，何不食肉糜，說的就是這些公子少爺們，不懂民生多艱，日後當官掌權，眼界虛浮，根本不可能真切感受到百姓的艱難。
當然，原先他也只是紙上得來，還是這幾年參政後，時常城裡城外的跑，他才切身感受到百姓生活的不易。
他並未立刻回答兩個孩子的問題，而是將三人帶到一片玉米地：「今日所摘玉米，我們一起運到集市上賣，賣完之後，你們就能知道，為何他們會穿這麼粗糙的衣裳了。」
三人懵懵懂懂，但都聽話的跟著進了玉米地。
採摘第一關，不是夠不夠得到，而是四周玉米葉子把人皮膚刮的刺疼，昨日肚子餓，又覺得偷摘玉米，是一件新鮮又刺激的事，故而不覺得如何。
但今日往深處走了走，李方旭便驚呼一聲，小手捂著臉，眼淚汪汪的：「好疼！」
身後的平安趕緊蹲下查看，就見那白嫩的小臉上赫然多了一道紅痕。
「給他們頭上一人包一塊汗巾。」裴景川吩咐。
今天這活，說什麼也得干。
皇莊的管事原先是老太后宮裡的大總管，三年前太后薨逝，宣帝便把他安排到了此處，一來監管皇莊，二來也是養老。
「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梁公公，許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梁公公是個慈眉善目的人，聞言便笑：「勞太子殿下惦記，老奴一切都好。」
他知道裴景川今日來的目的，也不再多耽擱，引著幾人便到了田間。
正值秋收，不論是玉米地還是金黃的稻田中，都有農人穿梭其中，彎著腰，躬著背，乾的熱火朝天。
「殿下，不是老奴多嘴，只這農活熬人的緊，幾位小公子都是長身體的年紀，若是累得很了，怕是傷了身體底子，不若叫他們去山上採摘山貨，這活不算太累，卻也能讓他們知道辛苦。」
他是看著團團長大的，自然捨不得他這般吃苦。
「梁公公不必擔心。」裴景川卻心意已決，指著不遠處搭的棚子道：「那是休息的地方，你們三個先去換身衣裳。」
梁公公見此，心裡微嘆，知道勸說不動，便主動道：「殿下，老奴帶他們過去吧。」
今兒，不論是團團，還是龐松年，李方旭，都是只身前來，不曾帶小廝書童。
這棚子是他叫人搭的，幾根木架，四周掛著麻布，遮陽又擋風，裡面擺了張茶桌，四周地上鋪了墊子，又放了幾個蒲團，此時，茶桌旁邊的小爐子上，滾滾熱茶正咕嘟咕嘟的冒著煙。
「大殿下，這衣裳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才準備的，布料粗糙，穿上去可能有些刺撓，您最裡面的那身裡衣，可千萬別脫了，好歹也能擋上一擋。」
團團點頭，神色認真：「多謝梁公公了，我自己穿就好。」
龐松年和李方旭也道：「我們也自己換。」
梁公公笑道：「殿下不必客氣，那您幾位慢慢換，老奴先出去等著。」
待他出去，龐松年一張胖乎乎的小臉擠成一團，摩挲著手中粗糙的衣裳，他問：「這衣裳真的能穿嗎？我家餵馬的下人都沒穿過這麼差的。」
對比個子勻稱的團團，和胖乎乎的龐松年，李方旭則顯得瘦弱許多，白淨的臉上帶著精緻的文氣，有些男生女相，此時他蹙眉噘嘴，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團團和龐松年已經換好了，他卻像是腳下生了根般一動不動，見此，團團上前一步，把那衣裳遞給了他。
「穿上吧，此次是我連累了你們，你不是喜歡我娘給我做的萬花筒嗎，回頭我送給你，就當賠罪了。」
「不用，給我把玩幾天，等我玩夠了，就還給你。」
李方旭倒不覺得是團團連累的他，畢竟，當時烤玉米的火，是他拿出來的火摺子。
他只是不想穿這種灰撲撲的衣裳而已，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織錦緞，小小少年長長嘆了口氣，還是認命的換了。
三人出來時，見裴景川不知何時，也換了身粗布麻衣，正背著手在外頭等著，聽到身後有動靜，他轉過身，淡聲問：
「換好了？」
團團點頭，抬頭看向裴景川的眼神里有些疑惑：「爹爹，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嗎？」
「自然。」裴景川朝他伸出手：「走吧。」
從昨天就有些沉寂的團團先是一愣，繼而湧出無限歡喜來，他唇角揚起，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把笑手放到了父親的大掌中。
田壟不寬，兩人走在前面，龐松年和李方旭跟在後面，再後面，便是平安暮山他們，就聽前面傳來團團的聲音：
「爹爹，你不生氣了嗎？」
「你娘早前說過，生氣傷身，容易生病，我可不想叫你娘擔心。」
團團晃著裴景川的手，仰著腦袋一臉孺慕：「爹爹，對不起，是團團調皮，惹您生氣，下次絕對不會了。」
裴景川挑眉：「還有下次？」
「沒有下次。」團團彎了眉眼，保證道：「以後絕對不敢玩火了，我保證。」
「水火無情，在你還不能掌控時，切記莫要碰觸，明白嗎？」
裴景川隨手撥了撥團團的衣領處，把那粗糙的衣裳拉開了些，就見小娃娃白皙的脖頸處已經泛起了紅。
「你們穿的這幾件衣裳，是爹特意叫梁公公去附近村子裡借的，知道你們穿不慣，但你們看，這幾身衣裳一點補丁都沒有，已然是那些貧苦人家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正所謂，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那邊村里與你們一般大的孩子，穿的比這還要差些。」
身後的兩人見太子殿下並不如想像般那麼可怕，不由也開了話匣子。
「為何他們要穿這般粗糙的衣裳？他們不痛嗎？」
「衣裳壞了就換，為何還要縫縫補補？」
兩個也都不到六歲的年紀，自小便是錦衣玉食，雖然也知道這世間有富人，也有窮人，但他們想像不出，窮苦人家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裴景川覺得，他的決定果然沒錯，何不食肉糜，說的就是這些公子少爺們，不懂民生多艱，日後當官掌權，眼界虛浮，根本不可能真切感受到百姓的艱難。
當然，原先他也只是紙上得來，還是這幾年參政後，時常城裡城外的跑，他才切身感受到百姓生活的不易。
他並未立刻回答兩個孩子的問題，而是將三人帶到一片玉米地：「今日所摘玉米，我們一起運到集市上賣，賣完之後，你們就能知道，為何他們會穿這麼粗糙的衣裳了。」
三人懵懵懂懂，但都聽話的跟著進了玉米地。
採摘第一關，不是夠不夠得到，而是四周玉米葉子把人皮膚刮的刺疼，昨日肚子餓，又覺得偷摘玉米，是一件新鮮又刺激的事，故而不覺得如何。
但今日往深處走了走，李方旭便驚呼一聲，小手捂著臉，眼淚汪汪的：「好疼！」
身後的平安趕緊蹲下查看，就見那白嫩的小臉上赫然多了一道紅痕。
「給他們頭上一人包一塊汗巾。」裴景川吩咐。
今天這活，說什麼也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