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喝酒
坤寧宮離東宮不遠，宋知意和裴景川是走過來的，這會兒她攬著王桂花的胳膊走在前面，低聲問：「娘，你今天這打扮真好看。」
「好看嗎？」王桂花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頭上的金釵：「你幾個嫂子都說，這頭回進宮，得打扮的莊重些，免得讓人小瞧了，回頭說你小話，你看娘這張老臉，第一次塗脂抹粉，總覺得黏黏糊糊的，你覺得怎麼樣？」
臉確實很白，就是脖子沒抹，有些界限分明，但宋知意不以為意，替王桂花擦了擦有些斑駁的妝面，笑道：
「好看，爹可是一直念叨，娘您當年是村中一枝花，現在打扮起來，依舊不比那些貴太太差。」
王桂花笑著拍了拍她：「你啊，就會哄娘，娘老了，那褶子都能夾死蚊子，怎麼可能比得上那些貴太太？不說這個，你這兩天過的咋樣？」
她往後瞟了一眼，悄聲道：「太子對你咋樣？」
宋知意道：「夫君對我挺好的，東宮裡也沒有那種瞧不起人的宮人，我這兩天在宮裡過的很自在。」
王桂花還是有些擔憂：「吱吱， 你要是受了委屈，可沒瞞著娘。」
「娘，我說的都是真的。」她有些哭笑不得，誰知自家娘嘀咕道：「瞧著咱家姑爺冷冷淡淡，我能不擔心麼。」
宋知意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道：「他無甚兄弟姐妹，小時候病的多，常年待在屋裡，看著就有些冷淡，其實他很細心的。」
說到細心，想到昨天到家裡的那個小太監，王桂花的擔憂淡了許多，感嘆道：「沒想到咱們一家沾了你的光，竟然從泥腿子直接成了侯爺。
昨天皇上聖旨一到宋家村，你三叔公就說要開祠堂，擺流水席，還是咱家姑爺派來的小太監說，今天要先進宮謝恩，還要去看看皇上賜的宅子，等這些忙完了，再擺流水席也不遲。」
「聽夫君說，皇上賜下的那個宅子，是以前王府所在，五進的大宅子，等以後四哥五哥成了婚，也照樣夠住了。」
王桂花一聽，「哎呦」了聲：「那得多大的宅子啊，打掃起來挺費勁兒吧？」
「咱家已經是榮恩侯了，您可是侯夫人，打掃的活買些下人來干，可用不著您。」
母女兩在前面嘀嘀咕咕講話，跟在最後面的裴景川卻有些不自在，概因為五歲的宋長遠和宋長柏跟在他旁邊，時不時就偷瞄他一眼。
視線之強烈，他就算當看不見都不行。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
宋長遠憨憨一笑，倒是宋長柏笑眯眯道：「小姑父，您什麼時候去我們家呀？」
小姑父？
這叫法聽著新鮮，裴景川不由勾唇：「過兩天回門，我會帶著你們小姑姑回去，怎麼，你們有急事？」
宋長柏搖頭：「急事倒是沒有，只是二狗的姑父昨兒又來了，二狗非說，他的姑父英俊瀟灑，無人能及，可我瞧著，不及小姑父您萬分之一。」
所以他想帶小姑父回去顯擺顯擺。
跟在幾人後面的宋長忠不由「咳」了一聲：「長柏，別鬧。」
裴景川有些哭笑不得，轉頭看向小大人般的宋長忠，問道：「你們平日裡在家都做什麼？」
「追雞！」
「攆狗！」
「抓蟲子！」
「躲貓貓！」
宋長遠和宋長柏一人一句，清脆的童音穿過宮牆，隱隱有些回聲。
宋長忠瞪了他倆一眼，找補道：「村裡有學堂，我們平日裡也會去讀書的。」
「哦？都念的什麼書？」
「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宋長忠一一說來。
宋長遠一副崇拜的樣子：「這些我哥都能倒背如流！可厲害了！」
被弟弟在外人面前誇獎，宋長忠黝黑的臉上不由泛起紅，謙虛道：
「這些只需要抽空讀一讀就能背熟了，實在稱不上厲害，五叔讀書才叫厲害，十二歲便是童生，夫子說了，明年下場考秀才，定能榜上有名。」
平安聞言，暗暗挑眉，倒沒想到，這一家子看著孔武有力，像是天生的武將，家裡竟也聚了不少文氣。
雖說十六七歲才下場考秀才，在京城這些權貴人家眼裡，簡直愚不可及，但對於祖輩都和土地打交道的宋家來說，能出個秀才，便能改換門庭了。
平安未進宮前，家裡窮的很，村里也窮，所以他知道土裡刨食的人家，要想出個讀書人是有多麼的難。
裴景川倒是對宋長忠嘴裡的五叔來了興趣，心想過兩天回去，要好好見見，自古寒門鮮出貴子，如今朝堂皆是世家權貴一言堂，父皇有時候都拿他們沒辦法。
若是宋家能入朝為官……
眾人一路到了東宮，大黑率先迎了上來，王桂花一看，頓時笑了。
「這臭小子，昨天找了它一天，沒想到竟偷偷摸摸跟你進宮了。」
大黑搖著尾巴，一副討好的模樣。
，秋月上來行禮，笑道：「老夫人來了，奴婢是秋月，是伺候太子妃的宮女。」
王桂花挺了挺胸膛，擺出架勢道：「不必多禮。」
時辰不早了，小廚房已經有了飯香，宋知意帶著宋家在東宮轉了一圈後，就吩咐道：「傳膳吧。」
因著知道今日太子妃的娘家會來，小廚房一大早就開始備菜，滿滿的一桌佳肴上了桌後，別說小孩子們，大人們也被這香味勾的飢腸轆轆。
只是這會兒宋滿倉和幾個大舅哥都還沒來。
裴景川喚來平安：「去乾清宮看看，是不是父皇留了榮恩侯用飯。」
但平安還沒出門，乾清宮便派了人來，說宣帝和宋滿倉已經喝上了酒，讓東宮這邊不用等了。
「這老頭子，來的時候千叮萬囑，叫他不許喝酒，怎麼又喝上了？」
王桂花有些擔心，宋滿倉酒量不算好，她怕喝醉了再惹皇上不高興。
「娘，爹有分寸的，您別擔心。」
宋知意相信自家爹不會那麼不靠譜：「再說了，還有五個哥哥在呢，怎麼著也不會讓爹先醉的。」
裴景川抬眸，瞄了宋知意一眼，隨即低聲對平安道：「派人去前頭一趟，叫王公公備好醒酒湯，下午還有國事要處理，莫讓父皇喝的太多。」
「好看嗎？」王桂花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頭上的金釵：「你幾個嫂子都說，這頭回進宮，得打扮的莊重些，免得讓人小瞧了，回頭說你小話，你看娘這張老臉，第一次塗脂抹粉，總覺得黏黏糊糊的，你覺得怎麼樣？」
臉確實很白，就是脖子沒抹，有些界限分明，但宋知意不以為意，替王桂花擦了擦有些斑駁的妝面，笑道：
「好看，爹可是一直念叨，娘您當年是村中一枝花，現在打扮起來，依舊不比那些貴太太差。」
王桂花笑著拍了拍她：「你啊，就會哄娘，娘老了，那褶子都能夾死蚊子，怎麼可能比得上那些貴太太？不說這個，你這兩天過的咋樣？」
她往後瞟了一眼，悄聲道：「太子對你咋樣？」
宋知意道：「夫君對我挺好的，東宮裡也沒有那種瞧不起人的宮人，我這兩天在宮裡過的很自在。」
王桂花還是有些擔憂：「吱吱， 你要是受了委屈，可沒瞞著娘。」
「娘，我說的都是真的。」她有些哭笑不得，誰知自家娘嘀咕道：「瞧著咱家姑爺冷冷淡淡，我能不擔心麼。」
宋知意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道：「他無甚兄弟姐妹，小時候病的多，常年待在屋裡，看著就有些冷淡，其實他很細心的。」
說到細心，想到昨天到家裡的那個小太監，王桂花的擔憂淡了許多，感嘆道：「沒想到咱們一家沾了你的光，竟然從泥腿子直接成了侯爺。
昨天皇上聖旨一到宋家村，你三叔公就說要開祠堂，擺流水席，還是咱家姑爺派來的小太監說，今天要先進宮謝恩，還要去看看皇上賜的宅子，等這些忙完了，再擺流水席也不遲。」
「聽夫君說，皇上賜下的那個宅子，是以前王府所在，五進的大宅子，等以後四哥五哥成了婚，也照樣夠住了。」
王桂花一聽，「哎呦」了聲：「那得多大的宅子啊，打掃起來挺費勁兒吧？」
「咱家已經是榮恩侯了，您可是侯夫人，打掃的活買些下人來干，可用不著您。」
母女兩在前面嘀嘀咕咕講話，跟在最後面的裴景川卻有些不自在，概因為五歲的宋長遠和宋長柏跟在他旁邊，時不時就偷瞄他一眼。
視線之強烈，他就算當看不見都不行。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
宋長遠憨憨一笑，倒是宋長柏笑眯眯道：「小姑父，您什麼時候去我們家呀？」
小姑父？
這叫法聽著新鮮，裴景川不由勾唇：「過兩天回門，我會帶著你們小姑姑回去，怎麼，你們有急事？」
宋長柏搖頭：「急事倒是沒有，只是二狗的姑父昨兒又來了，二狗非說，他的姑父英俊瀟灑，無人能及，可我瞧著，不及小姑父您萬分之一。」
所以他想帶小姑父回去顯擺顯擺。
跟在幾人後面的宋長忠不由「咳」了一聲：「長柏，別鬧。」
裴景川有些哭笑不得，轉頭看向小大人般的宋長忠，問道：「你們平日裡在家都做什麼？」
「追雞！」
「攆狗！」
「抓蟲子！」
「躲貓貓！」
宋長遠和宋長柏一人一句，清脆的童音穿過宮牆，隱隱有些回聲。
宋長忠瞪了他倆一眼，找補道：「村裡有學堂，我們平日裡也會去讀書的。」
「哦？都念的什麼書？」
「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宋長忠一一說來。
宋長遠一副崇拜的樣子：「這些我哥都能倒背如流！可厲害了！」
被弟弟在外人面前誇獎，宋長忠黝黑的臉上不由泛起紅，謙虛道：
「這些只需要抽空讀一讀就能背熟了，實在稱不上厲害，五叔讀書才叫厲害，十二歲便是童生，夫子說了，明年下場考秀才，定能榜上有名。」
平安聞言，暗暗挑眉，倒沒想到，這一家子看著孔武有力，像是天生的武將，家裡竟也聚了不少文氣。
雖說十六七歲才下場考秀才，在京城這些權貴人家眼裡，簡直愚不可及，但對於祖輩都和土地打交道的宋家來說，能出個秀才，便能改換門庭了。
平安未進宮前，家裡窮的很，村里也窮，所以他知道土裡刨食的人家，要想出個讀書人是有多麼的難。
裴景川倒是對宋長忠嘴裡的五叔來了興趣，心想過兩天回去，要好好見見，自古寒門鮮出貴子，如今朝堂皆是世家權貴一言堂，父皇有時候都拿他們沒辦法。
若是宋家能入朝為官……
眾人一路到了東宮，大黑率先迎了上來，王桂花一看，頓時笑了。
「這臭小子，昨天找了它一天，沒想到竟偷偷摸摸跟你進宮了。」
大黑搖著尾巴，一副討好的模樣。
，秋月上來行禮，笑道：「老夫人來了，奴婢是秋月，是伺候太子妃的宮女。」
王桂花挺了挺胸膛，擺出架勢道：「不必多禮。」
時辰不早了，小廚房已經有了飯香，宋知意帶著宋家在東宮轉了一圈後，就吩咐道：「傳膳吧。」
因著知道今日太子妃的娘家會來，小廚房一大早就開始備菜，滿滿的一桌佳肴上了桌後，別說小孩子們，大人們也被這香味勾的飢腸轆轆。
只是這會兒宋滿倉和幾個大舅哥都還沒來。
裴景川喚來平安：「去乾清宮看看，是不是父皇留了榮恩侯用飯。」
但平安還沒出門，乾清宮便派了人來，說宣帝和宋滿倉已經喝上了酒，讓東宮這邊不用等了。
「這老頭子，來的時候千叮萬囑，叫他不許喝酒，怎麼又喝上了？」
王桂花有些擔心，宋滿倉酒量不算好，她怕喝醉了再惹皇上不高興。
「娘，爹有分寸的，您別擔心。」
宋知意相信自家爹不會那麼不靠譜：「再說了，還有五個哥哥在呢，怎麼著也不會讓爹先醉的。」
裴景川抬眸，瞄了宋知意一眼，隨即低聲對平安道：「派人去前頭一趟，叫王公公備好醒酒湯，下午還有國事要處理，莫讓父皇喝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