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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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冠被取下,宋知意動了動脖子,覺得輕省了許多,轉身面向裴景川,笑道:「夫君別動,我來給你拆頭髮。」

  裴景川想說不用,鼻尖卻嗅到了一陣清香,這味道與先前那塊石頭很像,但更加濃郁,濃郁卻不嗆人,仿佛一股暖流將他包圍其中,疲憊之感頓時消了大半。

  他微蹙的眉頭緩緩鬆開。

  「好了。」

  宋知意將九旒冕冠放到梳妝檯上,卻沒有走開,而是伸手摸上了裴景川的腦袋。

  「別動,我給你按按,解乏的。」

  她並非專業醫生,也不懂診脈,但肉眼也能看出她這位新婚丈夫的身體確實差的很。

  宋知意不想當寡婦,起碼現在不想,所以,還是對這位新婚丈夫好一點吧。

  柔軟的手指力道適中,帶起頭皮一陣酥麻,裴景川下意識想要挪開腦袋,卻被宋知意按住。

  「都說了別動了。」

  宋知意輕輕拍了他一下,毫不見外的指揮道:「身體往我這邊轉,對,就這個角度,別動,給你按按脖子。」

  「嘶~」

  裴景川只覺後腦某處穴位又酸又漲。

  「力道重了?」宋知意停下動作:「那我輕點?」

  裴景川卻搖頭:「力道正好。」

  宋知意笑的得意:「那是,我可是五歲起就拿我爹練手了,還特地請教過村裡的赤腳大夫呢。」

  「你的脖子別那麼硬,不用跟我抵著勁兒,這樣,你靠在我肚子上。」

  她「啪」的一下就把裴景川的腦袋按到了自己身上。

  被迫貼貼的裴景川:……

  他從未與旁人這般親近過,便是父皇母后,雖對他珍而重之,但太過小心翼翼,反而透著一些疏離。

  光靠腦袋穩不住身形,奈何宋知意的勁兒太大,他掙扎不開,裴景川無奈閉眼,認命的伸出手臂環住了宋知意的腰。

  「多謝,娘子……」

  十月的天氣,夜裡的京城已經有些寒涼,東宮更是早早便點了炭火,宋知意洗完澡,穿著紅色裡衣躺在榻上,兩個長相清秀的宮女在為她烘頭髮。

  這兩位是皇后安排給她的貼身大宮女,一個名叫春花,一個名喚秋月。

  裴景川洗漱完過來的時候,宋知意已經躺在榻上睡著了。

  春花秋月見到太子,慌忙起身行禮。

  「奴婢見過殿下。」

  兩人的聲音壓的很低,並未驚動宋知意。

  裴景川淡聲道:「你們先退下吧,太子妃的頭髮孤來擦。」

  春花秋月對視一眼,齊聲應是退了出去,還帶上了房門。

  大紅的龍鳳喜燭滴著燭淚,照亮了整個房間,裴景川這才得空細細打量自己的新婚妻子。

  她似乎很愛笑,便是睡夢中也依舊唇角微揚,眉目舒展,想來心裡沒有任何煩惱,夢裡都是開心愉悅的好事。

  他將她的頭髮擦乾,這才輕輕拍了拍肩膀:「娘子,夜深了,去床上睡吧。」

  宋知意迷迷糊糊睜開眼,還當是在自己在家裡,誰知一張俊臉出現在眼前,她登時就清醒了。

  「你洗完了?」

  她揉了揉眼睛,率先爬上了床躺下。

  裴景川跟著躺到了她的旁邊,雙手交疊在腹前,平躺的規規矩矩。

  兩人肩膀抵著肩膀,看著頂上的帷幔,一時有些靜默。

  今晚能洞房嗎?

  宋知意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但面上佯裝天真無辜。

  裴景川則有些緊張,昨晚父皇曾派人送來一本書,說是今晚能用得上,但他只翻了一頁,就將其壓在箱底了。

  如今倒是有些後悔,早知道多看看了。

  「夫君平時在家裡都做什麼?」宋知意翻身趴著,一手杵著臉,偏頭看向裴景川。

  裴景川輕聲道:「精神好的時候,會在院裡曬太陽,看看書,精神不好的時候,只能在屋裡躺著。」

  他並未掩蓋自己身體不好的事實,想到什麼,他起身下床,拿了一個盒子過來遞給宋知意。

  宋知意跟著坐了起來,濃墨般的長髮垂在肩膀上,與大紅的裡衣相印,顯出幾分旖旎。

  「這是什麼?」

  盒子裡只有一張紙,她攤開一瞧,好傢夥,竟是和離書。

  裴景川嘴唇微抿,見宋知意沒反應,開口解釋道:「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讓你嫁進來,是委屈你,也委屈了宋家,若是有一天我......你有這份和離書,便能重獲自由。」

  宋知意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別說這般喪氣的話。」她把和離書收好,放到一邊,伸手拉了裴景川上來,笑的眉眼彎彎:

  「我剛出生那天,有個老道士登門,說我是有大福氣之人,天生的大富大貴的命,只要身邊的人待我真心,定也會沾染我的福氣,從來化險為夷,否極泰來。」

  雖是安慰裴景川,但她說的也不是假話,爹說,她出生那天,漫天霞光,如五彩鳳凰,當時有個老道士正在家裡討水喝,一聽產房裡她的哭聲傳來,頓時激動大喊,說他沾了福氣,日後修行有望了。

  不過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這個道士,以至於老爹每次提起時,娘都當他在吹牛。

  想起老爹憋屈的樣子,宋知意笑容更深,眼睛也更亮了,裴景川垂眸,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陣陣溫暖從她的掌心傳來,覆蓋上他的冰冷,卻只是揚湯止沸,治標不治本而已。

  「沒用的。」

  男人的低語帶著麻木,還夾雜著淡淡的厭棄。

  宋知意心裡一跳,久病之人,心理容易出問題,裴景川不會是……

  「誰說沒用的?」

  她捧起男人的臉,「吧唧」一口就親到了他的唇上,薄唇微涼,卻很柔軟。

  裴景川的臉「唰」的一下就熱了:「你.......」

  」我什麼我?我是你娘子,自然想幹嘛就幹嘛。」宋知意眼裡閃過得意,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覆上他的唇後,舌頭一頂。

  「嗚......」

  裴景川的手猛地握拳,眼睛瞪大。

  燭火搖曳,屋裡只剩急促的呼吸聲和幾不可聞的水漬聲。

  床上的兩人原本只是頭挨著頭,漸漸身體慢慢靠攏,男人的身量到底高些,長臂一伸,把女子的身體攬入懷中,隨著兩邊的帘子落下,兩人的影子交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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