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舟舟，要幸福啊
「你說什麼？」
即便身後猛然響起略微高昂的聲音，司機仍然穩穩把住方向盤，直到行駛至紅燈前，才悄悄瞄了眼車內後視鏡。
平時她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但老闆這麼失態的樣子實在罕見，何況這裡也沒其他人，偷看一眼應該沒關係。
只見映在鏡子裡的半張臉正皺起眉，天藍色的眼裡半是焦急，半是終於事發的瞭然。
她嘆了口氣，沉聲道：「去懸鈴巷。」
司機聽話地開到前方路口掉頭，接著她聽見老闆聲音低啞地問：「他現在狀況怎麼樣?」
……
…
徐歸舟的狀況算不上好。
他渾身發燙，五臟六腑仿佛被拽著似的，以一種勢要衝破身體遠走高飛的氣勢在亂竄。他能感覺到生命正飛速流逝，怎麼都沒辦法留下。
他像是卸下擔子般，暈乎乎地想：帶我走吧，媽媽。
我們可以不可以重新開始？我們可不可以重新幸福？在下輩子裡，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分開？
接著，他在白皚皚的世界裡看到遠處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顏色鮮亮的衣服，比正午的驕陽還要熱烈，令徐歸舟幾乎看不清她的模樣，但他的眼睛卻自然而然地流下眼淚，好像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跌跌撞撞地奔過去，跪在她的身前，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哽咽道：「你、你……」
他想問你為什麼要跳下去，為什麼不能再多等一段時間？想問你討厭我麼？你恨我麼？想求她不要再走了，不要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最終，他顫抖著嘴唇，囁囁地問：「你還好嗎？」
這個人只是輕輕用手擦掉他臉上的淚，珍愛地捧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她的臉被光芒覆蓋，他看不清，卻能想像得到那雙漂亮的吊梢眼究竟彎成什麼樣的弧度。
熟悉甜橙味包裹住身體，徐歸舟顫抖著抓住她的手腕，淚流滿面。
她抱著他，湊到他的耳邊，語氣像兒時給他念睡前故事般，一字一頓道：「舟舟，媽媽愛你呀。」
強烈的委屈在心中湧起，徐歸舟還未開口，便感覺到懷裡的身軀正飛速消散，他慌張地想要抓住空中的光點，卻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眼前徹底消散。
世界開始碎裂、崩塌，黑色爭先恐後地吞沒白色。腳下的地板瞬間龜裂，徐歸舟在掉進深淵前，終於看清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她眼角含淚，帶著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說——
「吱吱吱吱吱！」
徐歸舟猛然驚醒，隨即感到身體騰空，伴隨著哐當巨響，他迷茫地坐在地上環顧四周。
最先入目的是閃閃滅滅的燈，陰沉沉的空間配合昏黃的燈光，讓徐歸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和面前兩隻陰森水鬼對視。
滴答、滴答、滴答。
從水鬼身上流淌下來的水正慢慢靠過來，徐歸舟舉起手，提心弔膽道：「這、這裡是地獄嗎？」
雷鳴轟然而至，沿著窗戶探進來的光照亮怪物們慘白的臉。
良久，其中一隻鬼嗤笑道：「你腦子進水了？」
另一隻鬼指了指，慢悠悠道：「你的鼠好像快死了。」
徐歸舟下意識往右手看，只見金棕色的倉鼠正奄奄一息地被他用大拇指按著，見他望過來，虛弱地抬起爪子，像是在說「你這個兇手」。
它也確實這麼說了。
這句話在徐歸舟的腦袋裡連氣都不帶喘地瘋狂重複著，他連忙鬆勁，小心把著它，機械音漸漸消失。
他乾笑道：「哈哈哈，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響雷砸下來。
空氣里充滿沉默而快活的氣息。
徐歸舟尷尬地站起來，沒話找話道：「哈哈哈，你們怎麼成這樣了？」
裴妄早在他說完第一句話後就往樓道走了，不知想到了什麼，探出腦袋硬邦邦說：「多喝熱水。」
隨後，樓道里傳出萬馬奔騰般的腳步聲。
徐歸舟愣住兩秒，問：「他是在關心我嗎？」
施挽桐沉默片刻：「……好像是。」
徐歸舟有點凌亂了。這男主關心他做什麼？沒看到邊上還有個同樣被淋成落湯雞的女主麼？這發展是要鬧哪樣？
就在這時，施挽桐走過來問：「身體怎麼樣？」
徐歸舟聞言活動了下身體：「好像除了有點沒力氣以外，沒什麼事。」
剛說完，他就打了個噴嚏，默默補充道：「好像還有點著涼了。」
施挽桐點點頭：「那就趕緊回去吧。」
她神色如常地走在前面，徐歸舟總覺得她剛剛的眼神有點奇怪，但他沒時間想這個，連忙在心裡問：「三三，你剛剛怎麼了？」
「嗚嗚嗚，被制裁了吱吱吱。」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哭嚎道，「剛剛有統造反，程序被攻擊了，到現在才修好。真是系統史上最黑暗的十幾分鐘。」
「……真的嗎？」
「你又不是統，你怎麼敢質疑統的話？」三三理直氣壯道，「還有你知道你剛剛有多丟臉嗎？你抱著裴妄哭著喊媽媽哎。還好看見的是桐桐，不是小沈，不然你晚上就等著看你的黑歷史睡覺吧。」
徐歸舟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什麼？難怪她剛剛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居然有這種事？臥槽，我的名聲怎麼辦？」
「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就不要在意它了。」三三嘆息道，「所以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你是夢到你媽媽了？」
「是啊。」徐歸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眼睛，低著頭踩施挽桐的影子。
「她在你夢裡說什麼了？」
「她說——」
……
…
「謝總今天怎麼有空來這？」
聽到這句話，謝不辭最先看的是抵在左肩上的指頭，而後才慢慢將視線移到這根手指的主人身上。
眨著深褐色眼瞳的女生微笑著望著謝不辭，她的笑意不及眼底，顯得這雙眼睛很冷漠。
謝不辭在她的眼裡看見渾身濕透的、狼狽的自己。謝不辭停在原地，表情木然。很快，她聽到身後傳來短促的剎車聲。
雨不知停歇地下著，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
…
今天洗澡洗到一半變成冷水了，搶救無效後硬著頭皮洗完了，有沒有心疼主播的送點免費的愛發電，沒有的話，我下次再來問QAQ
即便身後猛然響起略微高昂的聲音，司機仍然穩穩把住方向盤，直到行駛至紅燈前，才悄悄瞄了眼車內後視鏡。
平時她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但老闆這麼失態的樣子實在罕見，何況這裡也沒其他人，偷看一眼應該沒關係。
只見映在鏡子裡的半張臉正皺起眉，天藍色的眼裡半是焦急，半是終於事發的瞭然。
她嘆了口氣，沉聲道：「去懸鈴巷。」
司機聽話地開到前方路口掉頭，接著她聽見老闆聲音低啞地問：「他現在狀況怎麼樣?」
……
…
徐歸舟的狀況算不上好。
他渾身發燙，五臟六腑仿佛被拽著似的，以一種勢要衝破身體遠走高飛的氣勢在亂竄。他能感覺到生命正飛速流逝，怎麼都沒辦法留下。
他像是卸下擔子般，暈乎乎地想：帶我走吧，媽媽。
我們可以不可以重新開始？我們可不可以重新幸福？在下輩子裡，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分開？
接著，他在白皚皚的世界裡看到遠處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顏色鮮亮的衣服，比正午的驕陽還要熱烈，令徐歸舟幾乎看不清她的模樣，但他的眼睛卻自然而然地流下眼淚，好像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跌跌撞撞地奔過去，跪在她的身前，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哽咽道：「你、你……」
他想問你為什麼要跳下去，為什麼不能再多等一段時間？想問你討厭我麼？你恨我麼？想求她不要再走了，不要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最終，他顫抖著嘴唇，囁囁地問：「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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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他，湊到他的耳邊，語氣像兒時給他念睡前故事般，一字一頓道：「舟舟，媽媽愛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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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開始碎裂、崩塌，黑色爭先恐後地吞沒白色。腳下的地板瞬間龜裂，徐歸舟在掉進深淵前，終於看清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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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樓道里傳出萬馬奔騰般的腳步聲。
徐歸舟愣住兩秒，問：「他是在關心我嗎？」
施挽桐沉默片刻：「……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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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如常地走在前面，徐歸舟總覺得她剛剛的眼神有點奇怪，但他沒時間想這個，連忙在心裡問：「三三，你剛剛怎麼了？」
「嗚嗚嗚，被制裁了吱吱吱。」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哭嚎道，「剛剛有統造反，程序被攻擊了，到現在才修好。真是系統史上最黑暗的十幾分鐘。」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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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徐歸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眼睛，低著頭踩施挽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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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著深褐色眼瞳的女生微笑著望著謝不辭，她的笑意不及眼底，顯得這雙眼睛很冷漠。
謝不辭在她的眼裡看見渾身濕透的、狼狽的自己。謝不辭停在原地，表情木然。很快，她聽到身後傳來短促的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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