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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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慶,擼串去不?」有人拎著書包喊道。

  「不去不去。」任慶頭也不抬,「晚上有事,你們去吧。」

  「哦。咱們走吧。」幾個男生說說笑笑走出班門。

  這邊的任慶把散在徐歸舟桌上的卷子仔細疊好塞進包里,心說這個探望禮物絕對能讓病號喜笑顏開。

  裴妄一眼沒施捨,起身就走。

  「任慶,你好沒啊?」沈沁瑤背著包走過來,後面跟著施挽桐。她見狀憋不住笑了,「不是,你真給他帶啊?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

  任慶不光把作業收拾了,連著老師的隨堂測驗也一併帶走。

  「老師說得好『學校是我家』。我怕他一個人在家太寂寞,特意帶給他學校的溫暖,想必咱們的病號肯定會感動哭了。」任慶笑嘻嘻地背起包,「走吧走吧。」

  「是該感動,把你打得不敢動。」沈沁瑤不想看任慶這欠樣,雖然她也很喜歡幹這種事。

  「沒事兒,他現在虛,打不過我。」

  「你就不怕等他回來上學,天天在你背上扎小人麼?」沈沁瑤說。

  「我超,這法子你都想得出來,沈沁瑤你好歹毒的心啊。」任慶震驚道,「待會兒去老胡那買點炸串和麻辣燙,他想吃。」

  「行。我想吃雙皮奶了。有沒有人要吃雙皮奶?」

  「我吃我吃!徐歸舟說要藍莓的。」任慶收起手機,想想晚上的宵夜就美得直流口水。

  沈沁瑤默默拉著施挽桐往旁邊走,嫌棄道:「把口水擦擦成麼?別人看了還以為咱們二班的天天吃不上飯。」

  任慶連忙抹嘴,結果手上乾乾淨淨,勃然大怒道:「沈沁瑤我這麼信你你居然騙我!」

  「誰讓你罵我歹毒?」她翻白眼,「而且你擦不就說明你也覺得自己流口水麼,給你饞死了。」

  施挽桐沒搭理兩個小學生吵架,她看了眼明淨的天空,雲隱星躲,只剩淡淡的月光灑向大地。

  她想起一號那天的晚上也是這麼的平和,卻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時雷鳴轟然而至,隨即狂風裹挾著暴雨蓋住天空,陰沉沉的鉛灰雲鋪天蓋地,整個嶗川仿佛被困在一場葬禮中,又像是在見證新生到來前的磨難。

  她想,也許該找個時間去一趟嶗川了。

  天地間迴蕩著少年們輕快的步伐和大笑。施挽桐不知道的是,在歡欣熙攘里,有人趴在懸鈴巷的陽台陪她欣賞同片天。

  ……

  小胡串串香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

  下完單後,任慶和沈沁瑤去別的攤位尋找今晚的宵夜配菜。施挽桐自告奮勇去買飲料,她準備去附近的商超買,比不夜城裡的便宜,還有大瓶裝。

  她一直都覺得瀾江要更適合「不夜城」這個稱呼。瀾江的白天和黑夜沒有區別,霓虹燈的燈泡每時每刻都滾燙,像人們飛奔的鞋底和馳騁的輪胎。

  施挽桐在門口發了會兒呆,很快回神,正欲離開時,看到了一個和這裡格格不入的人。

  不夜城是座眾生平等的歡樂港,無論你白天是西裝楚楚的都市精英還是不修邊幅的街頭浪人,到了這兒都能甩開膀子放心哭笑,不會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因為眾生百相,各有苦吃。

  施挽桐望著站在牆邊的人。

  那人一襲黑衣,沐浴著夜色又躲在陰影里,像藏在暗處的幽魂,遊蕩於世間,脫離於凡塵。

  她單手點燃細煙,卻不抽,火光在指間明明滅滅,照亮了右手上的尾戒。黑襯西褲,襯得整個人單薄頎長,露出的一小截腳踝白得發亮。

  披散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脖子纖細直挺,模樣恰似濃淡適宜的水墨山水畫,黑眸卻像遠霧裡的寒蟬淒切鳴叫,鋒利又冷然。

  她神色淡漠地看了眼,垂下頭,一動不動地凝望火星良久。

  施挽桐有些發愣。

  她知道這個人,她認識這個人,但她沒想過這樣的人也會來不夜城。

  但這個人看上去不是來這吃飯的,孤零零地站在這,像是悼念又像是發呆,周身環繞著難以接近的氣息,仿若裂痕遍生的冰川。

  施挽桐不再多想,她收回目光,匆匆奔向商超。待她回來時,那個人已經從原地消失,不知去向。

  站在路燈下的沈沁瑤和任慶朝她揮手,前者跑到她面前說:「你去哪買的?我們買完還逛了圈都沒見你回來。」


  「有沒有可能是你們腳程太快了?」施挽桐面無表情道。

  「有沒有可能是你又在發呆浪費時間?」沈沁瑤捏捏她的臉。

  施挽桐往後退了兩步,將臉從魔爪中解放:「回去吧。」

  「好耶好耶,回家吃飯嘍!」任慶提著大包小包美滋滋地坐上車。

  「所以說你轉移話題的技巧真的很生硬。」沈沁瑤邊走邊說。

  施挽桐默默戴上耳機:「你知道就好。」

  沈沁瑤:「……」

  不就揭了下短麼!至於這麼不想跟她說話麼!

  *

  三個人飄著一路香氣,浩浩蕩蕩地來到懸鈴巷,剛拐進巷子,就看到有人站在不遠處的樓道口等著。

  「來了?」徐歸舟收起手機,笑著走過來。

  「瞧瞧哥們兒給你帶了啥?」任慶把鼓鼓囊囊的書包丟過去。

  徐歸舟連忙上前幾步接住,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頓覺不妙,拉開拉鏈,雪白的卷子像是雨後春筍,露出一張張令人怨恨的頭。

  「你是來看望我呢,還是來暗殺我呢?」徐歸舟面無表情道。

  「當然是來關心我們身殘志堅的病號啦!」任慶開朗道,「怎麼樣?有沒有感受到濃濃的學校氛圍?」

  徐歸舟翻了幾張,憤憤把包丟回去:「你小子怎麼把自己的作業混在我卷子裡!」

  「什麼!你怎麼發現的!」任慶大驚。

  「你寫名字了啊!」徐歸舟扶額,又氣又好笑,「我倆到底是誰把腦子撞壞了?」

  「怎會如此!」任慶仰天長嘯。

  「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他的腦子都沒植物人的清醒。」沈沁瑤特意走過來輕輕踢了下撲騰跪地的任慶,「別嚎了擾民了,趕緊起來。」

  「嘖。」

  「那你繼續嚎吧。我們上去吧,別管他了。這下面蚊子怪多的,叮了我兩個包了。」沈沁瑤頭也不回,拎著東西鑽進樓道。

  任慶「噌」地爬起來:「不是,你怎麼還把我的夜宵順走了!」

  徐歸舟:「?」

  你們跑這麼快幹嘛?有鑰匙嗎啊喂!

  他朝另一個不動如山的人伸出手:「給我拎吧。」

  施挽桐沒推辭,遞給他一袋裝著兩大瓶飲料的袋子,自己拎著剩餘的東西爬上樓。

  徐歸舟緊隨其後。

  等他們上去時,發現先到的兩個跟門神似的杵在門口,神情肅穆地鞠躬道:「恭迎少爺小姐回家!」

  徐歸舟:「……」

  有的時候也挺想報警的,怎麼會有人在早上經過這遭後,晚上還來啊?

  他問:「我能把他倆關在外面嗎?」

  施挽桐短暫思考一秒:「可以。」

  「不可以!」任慶爾康手。

  「把他關外面就行了,我是被強迫的。」沈沁瑤叛離陣營,竄到少爺小姐身後。

  任慶瞳孔地震:「不是姐們,剛剛是誰舉手歡呼說好的?」

  沈沁瑤充耳不聞。

  「行了行了,趕緊進來吧,不是說蚊子多麼。」徐歸舟打開門,招呼道,「拖鞋在柜子里,這是鞋套,你們看哪個舒服用哪個。」

  「我拖鞋在桐桐家,我們去拿過來。」沈沁瑤拉著施挽桐去了隔壁房。

  任慶選擇了拖鞋,他拉開柜子,被滿目琳琅的拖鞋驚呆了:「哥們兒你兼職賣拖鞋啊?怎麼這麼多啊?」

  「以備不時之需。」徐歸舟沉痛道。

  「你要備什麼不需啊?」任慶聞言更加震驚,緊接著他鼻子微動,瞪眼道,「臥槽,你家裡怎麼有女人的味道?」

  徐歸舟動作一僵。

  你這什麼鼻子啊?我都通過風了還能聞得出來?所以說女人的味道到底是什麼味道啊?

  「什麼什麼,什么女人的味道!」沈沁瑤抱著拖鞋聞著味兒就來了,也跟著瞪眼道,「你嘴上怎麼貼了個創口貼?」

  任慶接道:「你是不是在家偷偷跟妹妹親嘴了!」

  徐歸舟頭皮發麻。

  隔壁傳來輕微的關門聲,拎著拖鞋的施挽桐站在外面,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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