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百無一用是995993
高二十班的同學發現二附中「扛把子」最近變了。
原本跟個中二少年似的，整天不是單肩披校服雙手插兜，從講台轉到後門，就是跟小弟們在班裡戴著各式各樣的蒙面頭套，大喊著「我們的羈絆和友情無堅不摧」和「王的寂寞，爾等懂嗎」等等諸如此類令人發笑的話。
總而言之，在外班同學可憐十班有一窩刺頭時，十班的同學卻在真心實意擔憂這幾個人的未來，畢竟這幫蠢貨總給他們一種「只要畢業就會爛在角落裡」的青蠢感。
一幫蠢笨的愣頭青。
尤其是丁遠。
每次看到他在那冷臉耍酷時，十班的同學總想說：行了哥，咱們學校已經有個冷臉校霸了，等他畢業了你再裝吧。
畢竟人裴妄是什麼建模，你丁遠又是什麼建模啊。
如果說裴妄是女媧精心打造的小泥人，那丁遠就是用邊角料順手捏的。倒也沒到丑得清新脫俗的地步，但有座大山攔在前頭，丁遠這座小山跟之一對比就有點東施效顰了。
尤其是近期高三二班又轉來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學生。
起初在上周周一晚休，丁遠跪地痛哭的視頻流傳於二附中各大群聊時，無人在意這位模餬口罩男，鏡頭焦點全聚集在扛把子身上。
直到某天晚上，有人注意到晚上的食堂突然冒出個帥哥，沒忍住偷拍到小群，感嘆學校不知何時又多了個養眼哥。之後愈演愈烈，照片被轉到大群，引發一陣火熱討論。
不過學生的本職到底是學習，聊了沒多久，照片被刷上去，大群又恢復平靜，等到後來又有人將養眼哥發到表白牆，冷卻的心思再度重燃，又引發一場激烈討論。
雖然後續的討論又歪樓了。
但丁遠是實打實的變了。
他減少了在課堂上看漫畫的頻率，搶走范川的假眼鏡，作業也會自己寫一部分，甚至會在晚自習攤開一本教輔開始做題。
那副假裡假氣的好學生模樣讓十班同學想起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小倌從良。
丁遠也不怎麼冷臉看人了，他這段時間興致相當高漲，總是笑呵呵地舔著狗臉來問題，可一旦有人想要帥哥的聯繫方式時，他就會兇巴巴地說不給，過了幾秒像是注意到自己太過強硬的態度，又湊過來解釋句「你倆不是一路人，你換個追吧」。
問聯繫方式的人：「……」
還不如不解釋！
就差把「你配不上他」這五個字說出來了！
「扛把子」上進是上進了點，就是這張嘴和表情還是學不會什麼叫「委婉」。
「扛把子」不光自己要上進，還會督促周圍人上進。小弟們插科打諢時，他就把書捲成棍，一人給個爆栗，讓他們看書；班上有人打鬧太過大聲時，他就會拍桌而起，指責他們不知上進、不好好學習，簡直有違「國家棟樑」之稱。
被指責的人：「……」
有時候也覺得挺稀奇的，「好好學習」四個字居然能從這貨嘴裡說出。
丁遠在班上有點偏「搞笑役」，他拍桌而起是直接跳到桌上，以至於被說的人並不氣惱，還想把丁遠這副自認趾高氣昂實則嘴角都壓不住笑的樣子拍下來。
綜上所述，大家都很好奇「扛把子」和帥哥轉學生的關係，畢竟丁遠和轉學生相處時很活潑，但細看之下是能看出拘謹的，就像是在和隨和的長輩相處。
——丁遠現在確實很拘謹。
他以飛一般的速度衝去蔡姨那打飯，又以飛一般的速度衝到懸鈴巷，生怕孤苦無依的舟哥在家寂寞到餓死。
他在樓底下恰好聽到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來時，嘴裡聊著「無情道」「替身」「虐戀情深」云云，腿奔得更快了，想告訴舟哥沒事別跟這幢樓的學生打交道，因為有些學生家長好像被古早狗血文荼毒深重了。
正當丁遠絞盡腦汁如何能讓舟哥在這段短暫的午休里快快樂樂度過時，他看見打開門的人先是愣了下，隨後露出意味不明地笑的那刻，丁遠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小時候每次犯渾，舟哥就用這副笑臉望著他，而後用想出的壞點子把他逗成蛐蛐。
丁遠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傳進耳中的是對面人含著笑意的嗓音：「丁遠啊，是誰告訴你我受傷了？」
那雙琥珀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令丁遠不由自主地想起大課間的那件事。
在聽到有人找自己時，丁遠還以為又是哪個外班的讓自個兒的朋友假借向他下戰書的由頭來問舟哥的聯繫。他不太耐煩地過去，沒看到男生，倒是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穿著校服的女生膚色瓷白，腰板挺得直，乍一看很像在雪山斷崖處生長的青松。她的眼眸平和地投來視線，無悲無喜，映著茫茫眾生。
丁遠認識這人。
每回他在國旗下念完檢討，迎著主任冷冰冰的視線回到隊伍里時，就會看到換上如沐春風笑臉的主任對著麥克風熱情講出老生常談的介紹詞，接著這個人就會風度翩翩地站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處。
非常符合他小時候對自己未來的幻想。
不過他能夠牢牢記住這個人的最主要的原因是——
「就哥你之前說借住的那家人啊，」丁遠說，「那個施……施頑童？」
「是施挽桐。」徐歸舟扶額，「她怎麼跟你說的？」
丁遠重複道：「施挽桐施挽桐。她說你走夜路被貓開瓢了，讓我有空來看看你。」
徐歸舟：「？」
你語言的藝術加工疑似過多了，人女主哪會這麼說啊。
「然後我問為啥是我，她說我倆看上去關係最好，要是我能來看望你，你肯定高興。」丁遠說著說著把自己說高興了，「這書呆子還挺有眼光的，我以為她就會死讀書呢。」
他當時聽了心裡特別舒暢，一下子就不計較這人把舟哥擄去她家住的仇了，便說「關係能不好嗎？我跟他可是……咳咳咳一見如故！」，他還準備再多聽聽誇他跟舟哥「高山流水遇知音」呢，結果這人「哦」了聲就走了。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
丁遠想著想著就把自己給搞生氣了。
「趕緊進來吧，我去開空調，都給你熱成猴屁股了。」徐歸舟從茶几上拿起遙控器，朝新買的空調「滴滴」兩聲，冷氣呼嘯而來。
他轉著遙控器想：施挽桐在想什麼？
他會無知覺地對過去的熟人表現出熟悉，這無法避免，甚至連自身都很難察覺，只有在事後回憶時才會注意到。
施挽桐這人和謝不辭有點像。她們都擅長把情緒掩藏，難以猜出在想什麼。
他和謝不辭一起生活了六年也做不到讀懂她，而他和施挽桐認識至今也不到半個月。
他對男女主的全部了解全都來自於小說文案。
能在轉學第一天就猜出男主是哪個，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一號晚上，他被系統從墳里刨出來，再被女主找到，當晚就發了高燒。第二天又得早起，舟車輾轉回到瀾江已是三號晚。頭昏得厲害，看不清字，廢物統也沒文字轉語音的功能，空閒時間裡，他就在市面上找了點女頻小說看。
校園文的套路就那麼些，故事都大差不差。
再加上系統起初就說過男主裴妄是混混，他一看到整整齊齊的教室里出現歪倒的桌椅，就知道要跟男主當同桌了。
畢竟在眼紅掐腰文學裡的校園文男主既是校霸，也稱混混。
所以說，像他這種又努力又細心的宿主為什麼會遇到這種「百無一用是995993」的廢物系統啊！
徐歸舟有點心酸。
「耶？」
一道困惑的語氣詞將他喚回神：「咋了？」
穿著在蔡姨那買來的拖鞋的丁遠抱著飯盒，手足無措地站在餐桌旁：「哥你這今天的飯菜挺豐盛哈，我是不是不應該來啊？」
「呃。」徐歸舟這才想起這茬，「要不你打包點帶到學校跟同學們分著吃？就當零食了。」
丁遠默默看著桌上的菜：鹽焗蝦、粉蒸排骨、鹹蛋黃雞翅、番茄炒蛋、青菜海帶肉丸湯……
頭回見這麼硬的「零食」。
原本跟個中二少年似的，整天不是單肩披校服雙手插兜，從講台轉到後門，就是跟小弟們在班裡戴著各式各樣的蒙面頭套，大喊著「我們的羈絆和友情無堅不摧」和「王的寂寞，爾等懂嗎」等等諸如此類令人發笑的話。
總而言之，在外班同學可憐十班有一窩刺頭時，十班的同學卻在真心實意擔憂這幾個人的未來，畢竟這幫蠢貨總給他們一種「只要畢業就會爛在角落裡」的青蠢感。
一幫蠢笨的愣頭青。
尤其是丁遠。
每次看到他在那冷臉耍酷時，十班的同學總想說：行了哥，咱們學校已經有個冷臉校霸了，等他畢業了你再裝吧。
畢竟人裴妄是什麼建模，你丁遠又是什麼建模啊。
如果說裴妄是女媧精心打造的小泥人，那丁遠就是用邊角料順手捏的。倒也沒到丑得清新脫俗的地步，但有座大山攔在前頭，丁遠這座小山跟之一對比就有點東施效顰了。
尤其是近期高三二班又轉來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學生。
起初在上周周一晚休，丁遠跪地痛哭的視頻流傳於二附中各大群聊時，無人在意這位模餬口罩男，鏡頭焦點全聚集在扛把子身上。
直到某天晚上，有人注意到晚上的食堂突然冒出個帥哥，沒忍住偷拍到小群，感嘆學校不知何時又多了個養眼哥。之後愈演愈烈，照片被轉到大群，引發一陣火熱討論。
不過學生的本職到底是學習，聊了沒多久，照片被刷上去，大群又恢復平靜，等到後來又有人將養眼哥發到表白牆，冷卻的心思再度重燃，又引發一場激烈討論。
雖然後續的討論又歪樓了。
但丁遠是實打實的變了。
他減少了在課堂上看漫畫的頻率，搶走范川的假眼鏡，作業也會自己寫一部分，甚至會在晚自習攤開一本教輔開始做題。
那副假裡假氣的好學生模樣讓十班同學想起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小倌從良。
丁遠也不怎麼冷臉看人了，他這段時間興致相當高漲，總是笑呵呵地舔著狗臉來問題，可一旦有人想要帥哥的聯繫方式時，他就會兇巴巴地說不給，過了幾秒像是注意到自己太過強硬的態度，又湊過來解釋句「你倆不是一路人，你換個追吧」。
問聯繫方式的人：「……」
還不如不解釋！
就差把「你配不上他」這五個字說出來了！
「扛把子」上進是上進了點，就是這張嘴和表情還是學不會什麼叫「委婉」。
「扛把子」不光自己要上進，還會督促周圍人上進。小弟們插科打諢時，他就把書捲成棍，一人給個爆栗，讓他們看書；班上有人打鬧太過大聲時，他就會拍桌而起，指責他們不知上進、不好好學習，簡直有違「國家棟樑」之稱。
被指責的人：「……」
有時候也覺得挺稀奇的，「好好學習」四個字居然能從這貨嘴裡說出。
丁遠在班上有點偏「搞笑役」，他拍桌而起是直接跳到桌上，以至於被說的人並不氣惱，還想把丁遠這副自認趾高氣昂實則嘴角都壓不住笑的樣子拍下來。
綜上所述，大家都很好奇「扛把子」和帥哥轉學生的關係，畢竟丁遠和轉學生相處時很活潑，但細看之下是能看出拘謹的，就像是在和隨和的長輩相處。
——丁遠現在確實很拘謹。
他以飛一般的速度衝去蔡姨那打飯，又以飛一般的速度衝到懸鈴巷，生怕孤苦無依的舟哥在家寂寞到餓死。
他在樓底下恰好聽到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來時，嘴裡聊著「無情道」「替身」「虐戀情深」云云，腿奔得更快了，想告訴舟哥沒事別跟這幢樓的學生打交道，因為有些學生家長好像被古早狗血文荼毒深重了。
正當丁遠絞盡腦汁如何能讓舟哥在這段短暫的午休里快快樂樂度過時，他看見打開門的人先是愣了下，隨後露出意味不明地笑的那刻，丁遠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小時候每次犯渾，舟哥就用這副笑臉望著他，而後用想出的壞點子把他逗成蛐蛐。
丁遠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傳進耳中的是對面人含著笑意的嗓音：「丁遠啊，是誰告訴你我受傷了？」
那雙琥珀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令丁遠不由自主地想起大課間的那件事。
在聽到有人找自己時，丁遠還以為又是哪個外班的讓自個兒的朋友假借向他下戰書的由頭來問舟哥的聯繫。他不太耐煩地過去，沒看到男生，倒是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穿著校服的女生膚色瓷白，腰板挺得直，乍一看很像在雪山斷崖處生長的青松。她的眼眸平和地投來視線，無悲無喜，映著茫茫眾生。
丁遠認識這人。
每回他在國旗下念完檢討，迎著主任冷冰冰的視線回到隊伍里時，就會看到換上如沐春風笑臉的主任對著麥克風熱情講出老生常談的介紹詞，接著這個人就會風度翩翩地站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處。
非常符合他小時候對自己未來的幻想。
不過他能夠牢牢記住這個人的最主要的原因是——
「就哥你之前說借住的那家人啊，」丁遠說，「那個施……施頑童？」
「是施挽桐。」徐歸舟扶額，「她怎麼跟你說的？」
丁遠重複道：「施挽桐施挽桐。她說你走夜路被貓開瓢了，讓我有空來看看你。」
徐歸舟：「？」
你語言的藝術加工疑似過多了，人女主哪會這麼說啊。
「然後我問為啥是我，她說我倆看上去關係最好，要是我能來看望你，你肯定高興。」丁遠說著說著把自己說高興了，「這書呆子還挺有眼光的，我以為她就會死讀書呢。」
他當時聽了心裡特別舒暢，一下子就不計較這人把舟哥擄去她家住的仇了，便說「關係能不好嗎？我跟他可是……咳咳咳一見如故！」，他還準備再多聽聽誇他跟舟哥「高山流水遇知音」呢，結果這人「哦」了聲就走了。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
丁遠想著想著就把自己給搞生氣了。
「趕緊進來吧，我去開空調，都給你熱成猴屁股了。」徐歸舟從茶几上拿起遙控器，朝新買的空調「滴滴」兩聲，冷氣呼嘯而來。
他轉著遙控器想：施挽桐在想什麼？
他會無知覺地對過去的熟人表現出熟悉，這無法避免，甚至連自身都很難察覺，只有在事後回憶時才會注意到。
施挽桐這人和謝不辭有點像。她們都擅長把情緒掩藏，難以猜出在想什麼。
他和謝不辭一起生活了六年也做不到讀懂她，而他和施挽桐認識至今也不到半個月。
他對男女主的全部了解全都來自於小說文案。
能在轉學第一天就猜出男主是哪個，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一號晚上，他被系統從墳里刨出來，再被女主找到，當晚就發了高燒。第二天又得早起，舟車輾轉回到瀾江已是三號晚。頭昏得厲害，看不清字，廢物統也沒文字轉語音的功能，空閒時間裡，他就在市面上找了點女頻小說看。
校園文的套路就那麼些，故事都大差不差。
再加上系統起初就說過男主裴妄是混混，他一看到整整齊齊的教室里出現歪倒的桌椅，就知道要跟男主當同桌了。
畢竟在眼紅掐腰文學裡的校園文男主既是校霸，也稱混混。
所以說，像他這種又努力又細心的宿主為什麼會遇到這種「百無一用是995993」的廢物系統啊！
徐歸舟有點心酸。
「耶？」
一道困惑的語氣詞將他喚回神：「咋了？」
穿著在蔡姨那買來的拖鞋的丁遠抱著飯盒，手足無措地站在餐桌旁：「哥你這今天的飯菜挺豐盛哈，我是不是不應該來啊？」
「呃。」徐歸舟這才想起這茬，「要不你打包點帶到學校跟同學們分著吃？就當零食了。」
丁遠默默看著桌上的菜：鹽焗蝦、粉蒸排骨、鹹蛋黃雞翅、番茄炒蛋、青菜海帶肉丸湯……
頭回見這麼硬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