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就是愛的奇蹟啊！
他吸著氣，語無倫次道：「你、你你你……我就知道你這禍害死不了。」
「是是是，小禍害來找大禍害了。哦不對，該是老禍害了，」徐歸舟指著他的頭髮笑道，「你怎麼沒去染頭啊？你看你這白髮，都冒尖了。」
「反正也沒幾根毛，浪費那時間幹啥？倒是你，你這到底什麼情況？」
「誰知道呢？可能是太白金星閻王爺啥的，看不得這麼個英明神武的高材生隕落，特地讓我再來人間走一遭。」徐歸舟隨口回道。
「你現在有地方住嗎？沒地方住的話就來我家吧。還有你的身份……你戶口都註銷了，我去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給你上個……」丁大鵬說著說著就開始來回走，這是他焦慮的表現。
「行了行了，坐吧你就，」徐歸舟一把拉住他，「別擔心，我可是有身份有戶口的良民。」
丁大鵬懵了：「啊？」
「你還不懂嗎老頭，」沉默半天的丁遠插嘴道，「這是奇蹟啊。」
徐歸舟挑挑眉，看他表演。
「有句話不是這麼說麼，『如果科學不能解釋的話，就交給愛』。」丁遠誠懇道，「老頭你看看，這死人復活的事兒符合生物邏輯嗎？是科學能處理的麼？都不是吧？你再看看他這樣，是不是跟十年前一模一樣？這符合常理嗎？不符合吧？所以啊，這是奇蹟啊，這是愛的奇蹟啊！」
徐歸舟抖了抖身子：「你怎麼說的這麼噁心？」
「舟哥你……啊！老頭你幹嘛啊？不是說好不報復嗎？」丁遠話還沒說完，頭就挨了一下。
「什麼『哥』，這是你乾爹！」丁大鵬瞪他一眼，緩和了表情對徐歸舟道，「不管這事兒是怎麼發生的，總之你能回來，我很歡迎也很高興，但你之後還會離開嗎？或者說，你知道自己能留在這多久嗎？」
丁遠聞言也不叫了，他很清楚這件事的離奇程度，也害怕突然出現的這個人又突然消失，牢牢看著他，等待回復。
「……至少我現在是活著的，只要不是遇到天災人禍就死不了，」徐歸舟輕鬆道，「放心吧，別這麼提心弔膽。」
丁遠鬆了一口氣：「我舟……舟爹福大命大，再活一次都辦得到，怎麼可能又噶呢？老頭你就是想太多，別太悲觀，多想點好事，知不知道『禍從想出』這個道理啊？就像你心裡覺得自己生病了，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真……」
丁大鵬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你趕緊下去玩去吧，我跟你乾爹還有事要說，本來就不早了，還淨聽你在這叭叭。」
「嘖！」丁遠憤憤下樓，走前還不忘用中指點讚。
二樓一瞬間安靜了許多。
徐歸舟關掉電視，問道：「什麼事？」
「你以後要走，是嗎？」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他誠實道。
「不能留下來嗎？」
他笑笑：「有什麼意義呢？」
「也就是說你走不走全是看你的意願？」
「可能吧，誰知道呢？」徐歸舟不置可否。
丁大鵬心裡有了答案，稍微放鬆了些：「你跟你媽她們說過了嗎？」
「還沒有，等找個時機吧。」徐歸舟癱在沙發上，長長嘆息。
「你媽她現在身體比我都好，這幾年還開了公司，當上老闆了，」丁大鵬活躍氣氛，「你就樂吧，不光死了能活，還成富二代了。」
「我就知道她行。」徐歸舟騰地坐起。
「不過她最近到外面談生意了，得過段時間才能回來。但安安這兩天就要回來了，你要不等周末去看看她？」
「她在外省上的大學？」
「就在本地，是去旅遊的。」
「這日子過得比我都舒暢，還旅上遊了，」徐歸舟幽幽道，「知道一個十年前就死了的高三生，復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上十年後的高三，這事有多痛苦嗎？」
「不知道，我初中文憑，沒經歷過。」丁大鵬驕傲道。
「那你很棒哦。」徐歸舟棒讀鼓掌。
簡單聊了幾句，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多，便告辭離開。臨走前丁大鵬囑咐他有空去辦張銀行卡，好把店鋪的分紅打給他，至於前幾年的都直接打給祝秀美了。
徐歸舟也沒裝大款說錢別給他就給老媽，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掏不出十塊，也沒好意思跟施怡要，欣然應允，順便加了聯繫方式，讓丁大鵬先把上個月的部分分紅打給他。
丁大鵬一路送他到門口，不放心道：「要不打車吧，這小不死的騎車沒數，萬一摔了咋辦？」
「老頭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任？就算我把自己摔得門牙全掉也不會讓他摔行嗎？」丁遠翻了個白眼，扭動車把，「走咯。」
「死孩子。」丁大鵬搖搖頭，餘光瞥見遠處亮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明燈。
……
一路閒聊著到樓底下，丁遠笑嘻嘻地把手裡的兩大袋零食遞過去：「哥，有空常來玩啊。」
「行啊，破產了別找我哭。」
「那不能夠，還得給你賺錢呢。」
徐歸舟笑笑，隨口回了兩句，在丁遠準備離開時又開口：「你有我媽的號碼？」
「你不記得了嗎？阿姨的號碼沒變啊。」丁遠問。
徐歸舟一愣：「……是嗎？我還以為她早換了。」
「難怪你沒跟阿姨講。」丁遠恍然大悟，朝手機上點了幾下，「給你發過去了。那我走了哈，明天見。」
徐歸舟揮揮手，目送他遠去。結果沒過多久，他又折返，鄭重道：「雖然有點管閒事了，但我還是想說，祝阿姨她和安安姐還是很想你的，舟哥，你要是做好準備了就去見見她們吧。」
「我知道了。」徐歸舟捏緊手機。
丁遠這回真走遠了。
徐歸舟站在原地，望著屏幕里爛熟於心的號碼，只覺得這塊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比四條繃緊、近乎勒進指間的帶子還要令人痛苦。
他長嘆著收起手機，走向不遠處的樟樹。
那裡被黑暗籠罩，但他仍能看清樹下站著一個人，旁邊還停著一輛電動車。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他掛上得體的微笑。
這輛車從他們離開便利店時就一直跟著，甚至尾隨到小區里。徐歸舟打算來看看是不是以前的舊友，如果不是，而是報復社會的危險人員也無所謂。
反正任務一天不完成，他就一天離不開這個世界，死了也不過是回到起點重新來過。
他甚至有些迫切的希望是後者。
只是事實證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句話確確實實的貫穿了他的一生。
「是是是，小禍害來找大禍害了。哦不對，該是老禍害了，」徐歸舟指著他的頭髮笑道，「你怎麼沒去染頭啊？你看你這白髮，都冒尖了。」
「反正也沒幾根毛，浪費那時間幹啥？倒是你，你這到底什麼情況？」
「誰知道呢？可能是太白金星閻王爺啥的，看不得這麼個英明神武的高材生隕落，特地讓我再來人間走一遭。」徐歸舟隨口回道。
「你現在有地方住嗎？沒地方住的話就來我家吧。還有你的身份……你戶口都註銷了，我去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給你上個……」丁大鵬說著說著就開始來回走，這是他焦慮的表現。
「行了行了，坐吧你就，」徐歸舟一把拉住他，「別擔心，我可是有身份有戶口的良民。」
丁大鵬懵了：「啊？」
「你還不懂嗎老頭，」沉默半天的丁遠插嘴道，「這是奇蹟啊。」
徐歸舟挑挑眉，看他表演。
「有句話不是這麼說麼，『如果科學不能解釋的話，就交給愛』。」丁遠誠懇道，「老頭你看看，這死人復活的事兒符合生物邏輯嗎？是科學能處理的麼？都不是吧？你再看看他這樣，是不是跟十年前一模一樣？這符合常理嗎？不符合吧？所以啊，這是奇蹟啊，這是愛的奇蹟啊！」
徐歸舟抖了抖身子：「你怎麼說的這麼噁心？」
「舟哥你……啊！老頭你幹嘛啊？不是說好不報復嗎？」丁遠話還沒說完，頭就挨了一下。
「什麼『哥』，這是你乾爹！」丁大鵬瞪他一眼，緩和了表情對徐歸舟道，「不管這事兒是怎麼發生的，總之你能回來，我很歡迎也很高興，但你之後還會離開嗎？或者說，你知道自己能留在這多久嗎？」
丁遠聞言也不叫了，他很清楚這件事的離奇程度，也害怕突然出現的這個人又突然消失，牢牢看著他，等待回復。
「……至少我現在是活著的，只要不是遇到天災人禍就死不了，」徐歸舟輕鬆道，「放心吧，別這麼提心弔膽。」
丁遠鬆了一口氣：「我舟……舟爹福大命大，再活一次都辦得到，怎麼可能又噶呢？老頭你就是想太多，別太悲觀，多想點好事，知不知道『禍從想出』這個道理啊？就像你心裡覺得自己生病了，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真……」
丁大鵬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你趕緊下去玩去吧，我跟你乾爹還有事要說，本來就不早了，還淨聽你在這叭叭。」
「嘖！」丁遠憤憤下樓，走前還不忘用中指點讚。
二樓一瞬間安靜了許多。
徐歸舟關掉電視，問道：「什麼事？」
「你以後要走，是嗎？」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他誠實道。
「不能留下來嗎？」
他笑笑：「有什麼意義呢？」
「也就是說你走不走全是看你的意願？」
「可能吧，誰知道呢？」徐歸舟不置可否。
丁大鵬心裡有了答案，稍微放鬆了些：「你跟你媽她們說過了嗎？」
「還沒有，等找個時機吧。」徐歸舟癱在沙發上，長長嘆息。
「你媽她現在身體比我都好，這幾年還開了公司，當上老闆了，」丁大鵬活躍氣氛，「你就樂吧，不光死了能活，還成富二代了。」
「我就知道她行。」徐歸舟騰地坐起。
「不過她最近到外面談生意了，得過段時間才能回來。但安安這兩天就要回來了，你要不等周末去看看她？」
「她在外省上的大學？」
「就在本地，是去旅遊的。」
「這日子過得比我都舒暢，還旅上遊了，」徐歸舟幽幽道，「知道一個十年前就死了的高三生，復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上十年後的高三，這事有多痛苦嗎？」
「不知道，我初中文憑，沒經歷過。」丁大鵬驕傲道。
「那你很棒哦。」徐歸舟棒讀鼓掌。
簡單聊了幾句，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多，便告辭離開。臨走前丁大鵬囑咐他有空去辦張銀行卡，好把店鋪的分紅打給他，至於前幾年的都直接打給祝秀美了。
徐歸舟也沒裝大款說錢別給他就給老媽，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掏不出十塊，也沒好意思跟施怡要，欣然應允，順便加了聯繫方式，讓丁大鵬先把上個月的部分分紅打給他。
丁大鵬一路送他到門口，不放心道：「要不打車吧，這小不死的騎車沒數，萬一摔了咋辦？」
「老頭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任？就算我把自己摔得門牙全掉也不會讓他摔行嗎？」丁遠翻了個白眼，扭動車把，「走咯。」
「死孩子。」丁大鵬搖搖頭，餘光瞥見遠處亮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明燈。
……
一路閒聊著到樓底下，丁遠笑嘻嘻地把手裡的兩大袋零食遞過去：「哥，有空常來玩啊。」
「行啊，破產了別找我哭。」
「那不能夠，還得給你賺錢呢。」
徐歸舟笑笑，隨口回了兩句，在丁遠準備離開時又開口：「你有我媽的號碼？」
「你不記得了嗎？阿姨的號碼沒變啊。」丁遠問。
徐歸舟一愣：「……是嗎？我還以為她早換了。」
「難怪你沒跟阿姨講。」丁遠恍然大悟，朝手機上點了幾下，「給你發過去了。那我走了哈，明天見。」
徐歸舟揮揮手，目送他遠去。結果沒過多久，他又折返，鄭重道：「雖然有點管閒事了，但我還是想說，祝阿姨她和安安姐還是很想你的，舟哥，你要是做好準備了就去見見她們吧。」
「我知道了。」徐歸舟捏緊手機。
丁遠這回真走遠了。
徐歸舟站在原地，望著屏幕里爛熟於心的號碼，只覺得這塊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比四條繃緊、近乎勒進指間的帶子還要令人痛苦。
他長嘆著收起手機，走向不遠處的樟樹。
那裡被黑暗籠罩，但他仍能看清樹下站著一個人，旁邊還停著一輛電動車。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他掛上得體的微笑。
這輛車從他們離開便利店時就一直跟著，甚至尾隨到小區里。徐歸舟打算來看看是不是以前的舊友，如果不是，而是報復社會的危險人員也無所謂。
反正任務一天不完成，他就一天離不開這個世界，死了也不過是回到起點重新來過。
他甚至有些迫切的希望是後者。
只是事實證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句話確確實實的貫穿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