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番外：日常6
新元泱星。南半球。
這裡的氣候與赤道地帶的炎熱荒蕪完全不同。南半球覆蓋著面積廣闊的液態海洋。海洋中的水質富含高濃度的鹽分和重金屬。無法直接飲用。
海洋的邊緣連接著連綿不絕的山脈。
一處垂直高度達到三千丈的巨大斷崖矗立在海岸線上。
斷崖的岩石呈現出深青色。硬度極高。海洋中掀起的百丈狂濤日夜不停地撞擊著崖壁的底部。水花飛濺。海水向上噴射數百丈。在空氣中形成白色的鹽霧。鹽霧順著上升氣流飄向崖頂。
崖頂地勢平坦。生長著一種新元泱星特有的原生植物。樹幹粗壯。樹皮呈現灰白色。木質纖維內部含有微量的金屬成分。極難砍伐。
一架小型的黑色突擊艦穿破了南半球的大氣層。
突擊艦的外部裝甲在穿越大氣層時與氣體發生劇烈摩擦。表面泛起高溫的暗紅色。
戰艦減速。尾部的反向制動引擎噴射出強烈的氣流。
氣流吹散了斷崖上空的鹽霧。
突擊艦在斷崖後方的一塊平地上降落。起落架的液壓緩衝器向下收縮。穩穩地停在灰白色的樹林邊緣。
艙門打開。金屬坡道放下。
莫長歌和贏無忌從飛船中走出。
他們沒有穿著機甲或戰術防護服。他們身上穿著普通的黑色布衣。
南半球的氣溫在零下十度左右。狂風夾雜著鹽分吹打在兩人的臉上。他們沒有運轉真元去抵禦寒冷。僅僅依靠肉身的毛孔收縮和血液循環來維持基礎體溫。
兩人沿著一條人工踩出來的泥土小路向前走去。
穿過灰白色的樹林。前方出現了斷崖的邊緣。
在距離懸崖邊緣不到三十丈的位置。建著一間木屋。
木屋的結構極為簡單。幾十根粗壯的灰白原木橫向堆疊在一起。原木的交接處沒有使用任何金屬釘子或陣紋錨固。而是採用了最傳統的榫卯結構進行物理咬合。原木之間的縫隙被帶有粘性的海底淤泥和乾草混合後死死封堵。
木屋的煙囪里冒出淡淡的青煙。
陳玄站在木屋前方的空地上。
他穿著一套發舊的灰色粗布衣。衣袖捲起。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線條。
他的前方放著一個齊腰高的巨大樹墩。樹墩上立著一段長約兩尺的灰白原木。
陳玄的手中握著一把鐵斧。
斧柄由堅韌的樹枝削成。斧頭是普通的鋼鐵鑄造。表面生著紅褐色的鐵鏽。斧刃因為長期的使用和摩擦而變得極其鈍澀。沒有任何鋒利度可言。
莫長歌和贏無忌在距離陳玄十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們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看著前方的陳玄。
陳玄雙腳分開。站穩重心。
他雙手握住斧柄。高高舉起鐵斧。
手臂的肌肉收縮。力量順著肩膀傳導至腰部。
他猛地向下揮動鐵斧。
斧頭帶著下墜的重力和肌肉賦予的動能。狠狠地劈在樹墩上的那段原木頂端。
砰。
沉悶的物理撞擊聲在斷崖上響起。
木屑飛濺。
但原木沒有被劈成兩半。
鈍澀的斧刃切入了木頭內部兩寸深。隨後被緊密排列的木質纖維死死卡住。
這根灰白原木的內部長著一個堅硬的樹結。木質纖維在樹結處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生長。密度是其他部位的三倍。
陳玄的這一斧。沒有看準木頭的紋理。直接劈在了最堅硬的樹結位置。
純粹的物理反震力順著木頭和鐵斧傳遞迴陳玄的雙手。
陳玄的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他的手臂肌肉在巨大的反震下發生不自覺的輕微痙攣。
他失去了彼岸境的無盡力量。他失去了萬道歸一道果對物質結構的直接瓦解能力。
他現在的肉身也會疲勞。肌肉在連續的勞作後會產生乳酸堆積。發力角度會出現細微的偏差。
這一斧。劈偏了。劈在了最不該劈的物理抗力點上。
陳玄沒有發怒。他沒有丟掉手中的斧頭。
他鬆開緊握斧柄的右手。抬起手臂。用手背擦去額頭上因為高強度體力勞動而滲出的汗水。
心跳頻率在每刻鐘一百二十次。呼吸略顯急促。汗腺分泌出含有鹽分的液體。體溫因為運動而升高。
所有的生理反饋都是最真實的凡人體驗。
陳玄重新雙手握住斧柄。
他沒有強行向下硬按。他順著木頭纖維卡住的角度。雙手握住斧柄的尾端。利用槓桿原理。向上猛地一撬。
摩擦力被物理撬動克服。
鐵斧被他從樹結的卡口中拔了出來。
陳玄後退了半步。
他放下斧頭。視線落在樹墩上的那截原木上。
他仔細觀察著原木頂端的切口。觀察著樹皮表面的裂紋走向。觀察著那個堅硬樹結周圍的纖維排列方向。
三息之後。
陳玄調整了站立的姿勢。他的右腳向側前方移動了兩寸。改變了雙腿的支撐角度。
他再次舉起鐵斧。
這一次。他沒有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揮砸。
他的雙臂下落。速度比上一次要慢。但控制得極其精準。
他調整了鐵斧下落的矢量角度。
生鏽且鈍口的斧刃沒有對準那個堅硬的樹結。而是偏離了三分。對準了樹結旁邊兩條木質纖維交匯的一條微小縫隙。
鐵斧落下。
斧刃精準地切入了那條纖維的縫隙中。
咔嚓。
沒有巨大的撞擊聲。
物理學的楔子效應在這裡發揮了作用。鈍口的斧刃順著木頭的紋理結構向下擠壓。力量沒有被堅硬的纖維吸收。而是順著最脆弱的連接點向兩側強行分開。
原木發出清脆的撕裂聲。
一塊兩尺長的木頭沿著順滑的紋理。從中間整齊地裂開成兩半。分別掉落在樹墩的兩側地上面。
沒有耗費極端的體力。沒有卡刃。利用物質內部的結構弱點。完成了劈砍。
陳玄放下鐵斧。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兩塊劈開的木柴。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十丈外的莫長歌和贏無忌。
陳玄將手中的兩塊木柴扔在腳邊的木柴堆上。
宇宙里的硬骨頭很多。陳玄開口。他的聲音在海風中傳到兩名弟子的耳中。聲音平靜。沒有夾雜任何內力。
那些星際礦業公司。那些擁有高維戰艦的財閥。他們的體量和裝甲硬度。遠超這塊帶有樹結的木頭。
陳玄提起那把生鏽的鐵斧。斧刃上沾著一點木屑。
我們的兵器鈍了。沒有了無盡的能量供給。沒有了天道的加持。力氣不夠的時候。不要用拳頭去砸最硬的裝甲板。
陳玄的目光越過兩人。看向停泊在樹林邊緣的黑色突擊艦。
就找准它的紋理。找准它底層物理邏輯的連接點。找准它的脆弱軸心。
劈下去。
陳玄說完。他轉過身。提起斧頭。走向木屋旁邊的水缸。他拿起水瓢舀水洗臉。不再理會身後的兩人。
莫長歌和贏無忌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地上那根沿著紋理整齊裂開的原木。
沒有深奧的修仙哲理。沒有玄之又玄的悟道口訣。
只有純粹的物理受力分析。和在絕對弱勢的情況下尋找物質結構破綻的實用主義。
用最小的物理消耗。去達成最大的破壞結果。這是喪失了所有高維外掛後。唯一的生存法則。
莫長歌將原本緊握劍柄的右手鬆開。
贏無忌緊繃的暗金色肌肉緩緩放鬆。
他們明白了陳玄話語中的含義。也明白了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星際戰爭該怎麼打。
兩人同時立正。
他們沒有說話。他們雙腳併攏。右拳抬起。重重地砸在左胸上。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斷崖上迴蕩。
禮畢。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泥土小路原路返回。
他們走入突擊艦的艙門。引擎點火。戰艦升空。飛向軌道上方的萬界道庭。
陳玄用涼水衝去臉上的汗水。
他直起腰。拿起掛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臉。
他走到斷崖的邊緣。海風吹起他灰色的布衣下擺。
他看著下方漆黑的液態重金屬海洋。巨浪撞擊崖壁。水花在他的腳下炸開。
他轉過頭。看向天空中那個逐漸變為一個小黑點的突擊艦。
斧頭已經磨好。接下來。
就看劈向哪塊木頭了。
這裡的氣候與赤道地帶的炎熱荒蕪完全不同。南半球覆蓋著面積廣闊的液態海洋。海洋中的水質富含高濃度的鹽分和重金屬。無法直接飲用。
海洋的邊緣連接著連綿不絕的山脈。
一處垂直高度達到三千丈的巨大斷崖矗立在海岸線上。
斷崖的岩石呈現出深青色。硬度極高。海洋中掀起的百丈狂濤日夜不停地撞擊著崖壁的底部。水花飛濺。海水向上噴射數百丈。在空氣中形成白色的鹽霧。鹽霧順著上升氣流飄向崖頂。
崖頂地勢平坦。生長著一種新元泱星特有的原生植物。樹幹粗壯。樹皮呈現灰白色。木質纖維內部含有微量的金屬成分。極難砍伐。
一架小型的黑色突擊艦穿破了南半球的大氣層。
突擊艦的外部裝甲在穿越大氣層時與氣體發生劇烈摩擦。表面泛起高溫的暗紅色。
戰艦減速。尾部的反向制動引擎噴射出強烈的氣流。
氣流吹散了斷崖上空的鹽霧。
突擊艦在斷崖後方的一塊平地上降落。起落架的液壓緩衝器向下收縮。穩穩地停在灰白色的樹林邊緣。
艙門打開。金屬坡道放下。
莫長歌和贏無忌從飛船中走出。
他們沒有穿著機甲或戰術防護服。他們身上穿著普通的黑色布衣。
南半球的氣溫在零下十度左右。狂風夾雜著鹽分吹打在兩人的臉上。他們沒有運轉真元去抵禦寒冷。僅僅依靠肉身的毛孔收縮和血液循環來維持基礎體溫。
兩人沿著一條人工踩出來的泥土小路向前走去。
穿過灰白色的樹林。前方出現了斷崖的邊緣。
在距離懸崖邊緣不到三十丈的位置。建著一間木屋。
木屋的結構極為簡單。幾十根粗壯的灰白原木橫向堆疊在一起。原木的交接處沒有使用任何金屬釘子或陣紋錨固。而是採用了最傳統的榫卯結構進行物理咬合。原木之間的縫隙被帶有粘性的海底淤泥和乾草混合後死死封堵。
木屋的煙囪里冒出淡淡的青煙。
陳玄站在木屋前方的空地上。
他穿著一套發舊的灰色粗布衣。衣袖捲起。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線條。
他的前方放著一個齊腰高的巨大樹墩。樹墩上立著一段長約兩尺的灰白原木。
陳玄的手中握著一把鐵斧。
斧柄由堅韌的樹枝削成。斧頭是普通的鋼鐵鑄造。表面生著紅褐色的鐵鏽。斧刃因為長期的使用和摩擦而變得極其鈍澀。沒有任何鋒利度可言。
莫長歌和贏無忌在距離陳玄十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們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看著前方的陳玄。
陳玄雙腳分開。站穩重心。
他雙手握住斧柄。高高舉起鐵斧。
手臂的肌肉收縮。力量順著肩膀傳導至腰部。
他猛地向下揮動鐵斧。
斧頭帶著下墜的重力和肌肉賦予的動能。狠狠地劈在樹墩上的那段原木頂端。
砰。
沉悶的物理撞擊聲在斷崖上響起。
木屑飛濺。
但原木沒有被劈成兩半。
鈍澀的斧刃切入了木頭內部兩寸深。隨後被緊密排列的木質纖維死死卡住。
這根灰白原木的內部長著一個堅硬的樹結。木質纖維在樹結處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生長。密度是其他部位的三倍。
陳玄的這一斧。沒有看準木頭的紋理。直接劈在了最堅硬的樹結位置。
純粹的物理反震力順著木頭和鐵斧傳遞迴陳玄的雙手。
陳玄的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他的手臂肌肉在巨大的反震下發生不自覺的輕微痙攣。
他失去了彼岸境的無盡力量。他失去了萬道歸一道果對物質結構的直接瓦解能力。
他現在的肉身也會疲勞。肌肉在連續的勞作後會產生乳酸堆積。發力角度會出現細微的偏差。
這一斧。劈偏了。劈在了最不該劈的物理抗力點上。
陳玄沒有發怒。他沒有丟掉手中的斧頭。
他鬆開緊握斧柄的右手。抬起手臂。用手背擦去額頭上因為高強度體力勞動而滲出的汗水。
心跳頻率在每刻鐘一百二十次。呼吸略顯急促。汗腺分泌出含有鹽分的液體。體溫因為運動而升高。
所有的生理反饋都是最真實的凡人體驗。
陳玄重新雙手握住斧柄。
他沒有強行向下硬按。他順著木頭纖維卡住的角度。雙手握住斧柄的尾端。利用槓桿原理。向上猛地一撬。
摩擦力被物理撬動克服。
鐵斧被他從樹結的卡口中拔了出來。
陳玄後退了半步。
他放下斧頭。視線落在樹墩上的那截原木上。
他仔細觀察著原木頂端的切口。觀察著樹皮表面的裂紋走向。觀察著那個堅硬樹結周圍的纖維排列方向。
三息之後。
陳玄調整了站立的姿勢。他的右腳向側前方移動了兩寸。改變了雙腿的支撐角度。
他再次舉起鐵斧。
這一次。他沒有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揮砸。
他的雙臂下落。速度比上一次要慢。但控制得極其精準。
他調整了鐵斧下落的矢量角度。
生鏽且鈍口的斧刃沒有對準那個堅硬的樹結。而是偏離了三分。對準了樹結旁邊兩條木質纖維交匯的一條微小縫隙。
鐵斧落下。
斧刃精準地切入了那條纖維的縫隙中。
咔嚓。
沒有巨大的撞擊聲。
物理學的楔子效應在這裡發揮了作用。鈍口的斧刃順著木頭的紋理結構向下擠壓。力量沒有被堅硬的纖維吸收。而是順著最脆弱的連接點向兩側強行分開。
原木發出清脆的撕裂聲。
一塊兩尺長的木頭沿著順滑的紋理。從中間整齊地裂開成兩半。分別掉落在樹墩的兩側地上面。
沒有耗費極端的體力。沒有卡刃。利用物質內部的結構弱點。完成了劈砍。
陳玄放下鐵斧。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兩塊劈開的木柴。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十丈外的莫長歌和贏無忌。
陳玄將手中的兩塊木柴扔在腳邊的木柴堆上。
宇宙里的硬骨頭很多。陳玄開口。他的聲音在海風中傳到兩名弟子的耳中。聲音平靜。沒有夾雜任何內力。
那些星際礦業公司。那些擁有高維戰艦的財閥。他們的體量和裝甲硬度。遠超這塊帶有樹結的木頭。
陳玄提起那把生鏽的鐵斧。斧刃上沾著一點木屑。
我們的兵器鈍了。沒有了無盡的能量供給。沒有了天道的加持。力氣不夠的時候。不要用拳頭去砸最硬的裝甲板。
陳玄的目光越過兩人。看向停泊在樹林邊緣的黑色突擊艦。
就找准它的紋理。找准它底層物理邏輯的連接點。找准它的脆弱軸心。
劈下去。
陳玄說完。他轉過身。提起斧頭。走向木屋旁邊的水缸。他拿起水瓢舀水洗臉。不再理會身後的兩人。
莫長歌和贏無忌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地上那根沿著紋理整齊裂開的原木。
沒有深奧的修仙哲理。沒有玄之又玄的悟道口訣。
只有純粹的物理受力分析。和在絕對弱勢的情況下尋找物質結構破綻的實用主義。
用最小的物理消耗。去達成最大的破壞結果。這是喪失了所有高維外掛後。唯一的生存法則。
莫長歌將原本緊握劍柄的右手鬆開。
贏無忌緊繃的暗金色肌肉緩緩放鬆。
他們明白了陳玄話語中的含義。也明白了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星際戰爭該怎麼打。
兩人同時立正。
他們沒有說話。他們雙腳併攏。右拳抬起。重重地砸在左胸上。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斷崖上迴蕩。
禮畢。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泥土小路原路返回。
他們走入突擊艦的艙門。引擎點火。戰艦升空。飛向軌道上方的萬界道庭。
陳玄用涼水衝去臉上的汗水。
他直起腰。拿起掛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臉。
他走到斷崖的邊緣。海風吹起他灰色的布衣下擺。
他看著下方漆黑的液態重金屬海洋。巨浪撞擊崖壁。水花在他的腳下炸開。
他轉過頭。看向天空中那個逐漸變為一個小黑點的突擊艦。
斧頭已經磨好。接下來。
就看劈向哪塊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