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沉澱與蛻變,戰後大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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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界城,最高議事殿。

  兩扇高達三千丈的青銅大門向內推開。門軸摩擦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大殿內部呈環形結構。三萬個座椅圍繞著中央的陣法投影台呈階梯狀排列。此時,三萬個座椅上坐滿了來自諸天萬界的界主、大帝和各部統領。

  陳玄沒有出席。

  莫長歌和昊天帝皇坐在最高處的主位上。

  莫長歌站起身。他沒有攜帶無名劍。他走到主位前方的石台上,視線掃過下方的三萬名修士。大殿內的交談聲瞬間停止。

  「防線守住了。但傷亡數字擺在這裡。」莫長歌按下面前的星符按鈕。

  中央的投影台亮起。一串串數字在半空中滾動。

  「天驕戰部損失三成。第一防線陣法師全軍覆沒。我們在局部戰場上擋住了灰袍巡界使的推進。但我們付出了代價。」

  莫長歌停頓了一下,指著其中一組數據。

  「常規防禦陣法、護體罡氣、法器鎧甲,在面對灰袍人的鐮刀時,起不到任何阻擋作用。他們的武器不斬肉身,直接鎖定概念和壽元。我們的修士舉起盾牌,鐮刀穿透盾牌。修士的壽元被清零,化為枯骨。這是法則抗性上的缺失。我們在低維度的戰鬥經驗,在高維戰場上成了催命符。」

  大殿內響起一陣低語。坐在前排的界主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們在回想防線崩潰時的場景。

  李忘塵從大殿側門走入。

  兩台履帶式機械傀儡跟在他身後。傀儡拖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屬箱。

  李忘塵走到投影台前。他拍了拍金屬箱的蓋子。

  「統帥指出了問題。神工坊負責解決問題。」李忘塵轉過身,面向眾人。

  他在金屬箱的密碼盤上輸入了一串符文。金屬箱的蓋子向兩側滑開。

  李忘塵伸出手,從箱子裡拿出一件制式胸甲。胸甲通體呈現暗青色,表面沒有雕刻任何防禦陣紋。他又從箱子底部抽出了一把繳獲的灰色鐮刀。

  他將胸甲放在投影台的邊緣。

  「看清楚。」李忘塵提醒眾人。

  他雙手握住鐮刀的長柄,腰部發力,掄起鐮刀,朝著那件暗青色的胸甲狠狠劈了下去。

  鐮刀的刃口帶著剝奪壽元的死氣規則,劈中胸甲的表面。

  沒有穿透。

  鐮刀的刃口在接觸到胸甲表面的瞬間,被一層肉眼難以捕捉的塗層直接彈開。刃口在胸甲表面滑過,帶出一溜火星。死氣規則順著塗層滑落,滴在投影台的地板上,將地板腐蝕出一個小洞。

  胸甲完好無損。

  大殿內的三萬名修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李忘塵扔掉鐮刀,拿起胸甲。

  「神工坊的工程部花了十天時間,拆解了上蒼的制式武裝。我們提取了青銅文明殘骸中的維度隔絕材料,將其與仙界本源融合,放在天魔反應堆里熔煉。最後提取出了這種混合塗層。」

  李忘塵指著胸甲表面的暗青色光澤。

  「我們管它叫抗維裝甲。只要塗層不破,高維的因果律和壽元剝奪規則就無法穿透。它可以把高維概念攻擊強行降級為物理撞擊。神工坊已經開啟了十萬個流水線熔爐。三個月內,所有登艦修士的戰甲,以及彼岸方舟的外殼,都會塗上這層抗維裝甲。」

  下方的修士們握緊了拳頭。呼吸聲變得粗重。有了這層裝甲,他們就有了和上蒼軍隊近身肉搏的資本。

  昊天大帝站起身,雙手向下壓了壓。修士們重新落座。

  荒坐在大帝席位的第一排。他保持著兩丈高的體型。他舉起自己的雙臂。雙臂上的骨頭已經接續完畢,但皮膚上仍然留著大面積的淤青。

  荒站了起來。

  「武器和裝甲有了。但個人的實力差距依然存在。」荒的聲音如同雷鳴,「那個准仙王級別的投影降臨。我們幾十個大帝聯手,撐不了一息。高維的法則質量碾壓了我們的帝道本源。」

  姬青玄坐在荒的旁邊。她拔出腰間的長劍,看著劍刃上的缺口。

  「我們的法則太雜。天帝前輩講道時說過,萬道歸一。我們必須把自己的大道法則提純。」姬青玄將長劍收回劍鞘。

  荒看向主位上的昊天大帝。


  「我決定閉死關。三個月。我要把太古荒帝的肉身法則壓縮到極致。這三個月,我不見任何人。」

  昊天大帝點頭。

  「我與天衍大帝同去。界海沒有戰事了。所有大帝級別的修士,全部進入時空秘境閉關。在方舟起航前,把我們的帝道法則提純壓縮。適應更高維度的戰鬥強度。」昊天大帝下達了指令。

  會議結束。修士們走出大殿,走向各自的防區和軍營。

  萬界城北區,重力特訓室。

  贏無忌走在前面。他的左手死死抓著戰刑天的衣領。戰刑天是太初聖地曾經的刺頭天驕,一直對贏無忌的肉身力量不服氣。

  戰刑天雙腳拖在地上,試圖掰開贏無忌的手指。贏無忌的手指如同生鐵鑄造,紋絲不動。

  贏無忌一腳踢開重力室的金屬門。他把戰刑天扔進房間中央。戰刑天在地上滾了兩圈,單膝跪地,拔出身後的戰刀。

  贏無忌走進房間,反手鎖死金屬門。他走到控制台前,握住調節重力的推桿。

  「方舟起航前。你跟我在這裡練。」贏無忌說道。

  「我不練純體修的功法。我是刀修。」戰刑天握緊刀柄。

  贏無忌沒有理會他。他將推桿直接推到底。

  重力室內的陣法全功率運轉。萬倍重力瞬間降臨。

  戰刑天的戰刀直接脫手,砸在金屬地板上。他的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他體內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雙手撐著地面,試圖抬起頭,但脖子被重力死死壓住。

  贏無忌在萬倍重力下一步一步走向戰刑天。萬劫不滅皇體在重力下運轉,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贏無忌走到戰刑天面前,抬起右腳,踩在戰刑天的背上。

  「灰袍人不會給你時間去講究功法流派。站起來。頂著重力揮刀。」贏無忌說道。

  戰刑天咬破了嘴唇。血液滴在金屬地板上。他收攏手臂,一點一點地向上撐起上半身。

  萬界城東區,劍閣。

  葉輕語走進最底層的閉關室。她沒有點亮照明陣法。房間內一片漆黑。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十個木人樁。她在木人樁表面塗滿了從戰場上收集來的歸寂死氣。死氣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灰光。

  葉輕語站在木人樁中央。她拔出長劍。

  她回想起在戰場上,灰袍統領捏碎她三萬六千把飛劍的那一幕。空間摺疊,法則碾壓。

  她閉上眼睛。她舉起長劍,對著正前方的木人樁刺出。

  劍尖觸碰到死氣塗層。死氣順著劍身蔓延。葉輕語立刻切斷劍身內部的靈力傳輸,手腕抖動,利用純粹的劍術技巧挑開死氣,隨後再次刺出。

  她在黑暗中不停地揮劍。長劍切開空氣,發出短促的銳鳴。

  視線轉到萬界城的凡人街區。

  陳玄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他沒有穿代表身份的混沌帝袍,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粗布長衫。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平緩。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鐵匠鋪里傳出叮噹的敲擊聲。一名赤著上身的鐵匠正在掄著鐵錘,鍛造一把用於耕地的鐵犁。旁邊的一家藥鋪里,學徒正在將曬乾的藥草分揀入櫃。幾個七八歲的孩童在街角的空地上奔跑,互相追逐,其中一個孩童跌倒在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又爬起來繼續跑。

  這裡沒有靈氣波動的轟鳴,也沒有法則碎裂的恐怖景象。

  陳玄停在一個麵攤前。

  麵攤由四根竹竿撐起一張油布。下方擺著兩張擦得發亮的方木桌。老闆是一個滿臉皺紋的凡人老頭,正在灶台前忙碌。大鍋里的水翻滾著,冒出白色的水蒸氣。

  「老闆,一碗陽春麵。加個蛋。」陳玄拉開一條長條板凳,坐了下來。

  老闆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好嘞,客官稍等。」老闆抓起一把麵條,扔進翻滾的開水裡。他拿起一根長筷子,在鍋里攪動。隨後,他打碎一個雞蛋,將蛋液倒入另一個小鍋里煎熟。

  片刻後,老闆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走到桌前,將碗放在陳玄面前。碗裡裝著麵條,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撒著一撮翠綠的蔥花。

  陳玄從袖口裡摸出幾枚銅錢,排在桌面上。

  「謝了。」陳玄拿起筷子。


  他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麵條的口感並不筋道,湯底也沒有添加任何靈藥熬製。但這是一種真實的市井氣。

  是諸天萬界最底層的生靈維持生存的方式。

  陳玄吃得不快。他看著麵攤外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道衍從街道的另一頭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他走到麵攤前,拉開陳玄對面的板凳,坐了下來。

  道衍沒有看桌上的陽春麵。他盯著陳玄。他的眼眶裡滲出兩行鮮血。鮮血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木桌上。

  道衍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簡。他將竹簡放在桌面上,推到陳玄面前。

  「天帝。我用一千年的壽元,開了一次天機陣。推演了彼岸方舟起航後的前路。」道衍開口說道。

  陳玄沒有放下筷子。他咬了一口煎蛋。

  「推演出了什麼?」陳玄問。

  「大凶。十死無生之局。」道衍的聲音在發抖。竹簡上的陣法紋路呈現出死灰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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