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陽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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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的劍網,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逐星舟緩緩駛入,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的血色水幕。身後的裂口,隨即悄然閉合。

  「長風兄,請隨我來吧。」

  劍陵聖人面無表情地在前方的戰船上引路。

  蕭長風點了點頭,示意逐星舟跟上。

  兩艘星舟,一前一後,向著那顆被戰爭陰雲籠罩的金色星辰,緩緩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肅殺與血腥的氣息,便越是濃郁。

  李默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顆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主星。

  曾經無比繁華的玄皇星,如今已是滿目瘡痍。大地之上,隨處可見巨大的隕坑與崩裂的山脈,那是聖人級強者交手時,逸散的力量所留下的永久傷痕。

  無數曾經輝煌的城池,都已化作了廢墟。

  只有最中心的那片區域,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金色光幕之下,如同一座風雨飄搖中的孤島。

  那,便是玄天皇朝最後的壁壘——內城。

  在金色光幕之外,密密麻麻的戰爭堡壘與修士營地,如同一圈圈的鐵索,將其層層包圍,水泄不-通。無數天劍山和附屬宗門的修士,如同嗜血的鯊魚,只待那光幕破碎的一-刻,便會一擁而上,將裡面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而那層金色光幕,此刻也已是黯淡無比,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似乎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陳歌看著這一切,心中那份想要偷偷潛入的想法,徹底消失了。

  防衛如此森嚴,又有聖人坐鎮。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內城,無異於痴人說夢。

  看來,與那位帝子的交涉,是唯一的一條路了。

  劍陵聖人的戰船,並沒有靠近內城,而是在距離內城數千里之外的一座浮空堡壘前,停了下來。

  這座堡壘,比天劍山的任何一座都要奢華,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色神玉打造,上面雕樑畫棟,仙氣繚繞,與周圍那肅殺的戰爭氛圍,格格不入。

  「金陽帝子,便在裡面。」劍陵聖人停下戰船,對著蕭長風說道,「我只負責將你們引到此處。能否見到,見到了,又會是什麼結果,便與我無關了。」

  說完,他便駕馭著戰船,頭也不回地離去了,仿佛不願在此地多停留一息。

  蕭長風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對著陳歌和李默,傳音道:「跟在我身後,少說,少看,一切由我來應對。」

  隨後,他便帶著三人,緩緩地,落在了那座金色堡壘的平台之上。

  平台之上,守衛森嚴。

  但這些守衛,穿的卻不是天劍山的服飾,而是一種更為古老、華貴的金色甲冑,上面烙印著三足金烏的圖騰。

  是太初聖地的人。

  他們看到蕭長風一行人落下,並未阻攔,只是眼神中,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漠視與輕蔑。

  仿佛在他們眼中,東荒的聖人,也不過是鄉下來的土鱉。

  穿過平台,進入堡壘內部。

  裡面,竟是一座歌舞昇平的華麗宮殿。

  仙樂靡靡,靈霧繚繞。

  一群身著薄紗,容貌絕美的舞女,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而在大殿的最上首,一張由整塊太陽晶石打造的寶座之上,斜躺著一個身穿金絲羽衣的年輕男子。

  他很英俊,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但他的氣質,卻無比的狂傲與霸道。

  他斜倚在那裡,一手撐著頭,一手端著玉杯,眼神慵懶地看著下方的歌舞,仿佛這天地間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裡。

  他便是曜日大帝之子,金陽。

  蕭長風領著三人,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那金陽帝子,拱手一禮。

  「望海城,蕭長風,拜見帝子殿下。」

  金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看著那些舞女,仿佛沒聽到蕭長風的話。

  蕭長風也不敢動怒,只能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他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個玉盒,雙手奉上。

  「初次拜見殿下,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那玉盒之中,裝著一株五千年的「靜心聖蓮」,雖然比不上九竅破境丹,卻也是聖人級的寶物,安神靜氣,妙用無窮。

  然而,金陽依舊沒有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

  一名舞女在做一個高難度的旋轉動作時,腳下似乎踩到了裙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雖然她立刻就穩住了身形,但這細微的瑕疵,卻破壞了整個舞蹈的美感。

  金陽那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拖下去。」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立刻,便有兩名金甲衛士上前,如提小雞一般,將那名嚇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饒的舞女,直接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傳來一聲細微的慘叫,便再無聲息。

  衛士的動作,乾淨利落,習以為常。

  大殿內的仙樂,沒有絲毫停頓。

  其他的舞女,仿佛什麼都沒看見,繼續賣力地舞動著,只是臉上,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恐懼。

  蕭長風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默更是看得渾身發冷,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就連一直事不關己的小神算,都嚇得往陳歌身後縮了縮。

  而金陽,做完這一切,就像是碾死了一隻螞蟻,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舊沒有看蕭長風一眼。

  蕭長風知道,自己被無視了。

  他心中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即將凝固之時。

  那寶座之上的金陽,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的目光,第一次,從舞女的身上移開。

  他穿過了躬身而立的蕭長風,直接落在了他身後那三個隨從的身上。

  更準確的說,是落在了那個臉色蒼白、身體瑟縮的少年卦師身上。

  小神算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幾乎是本能地,又向陳歌身後躲了躲。

  金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感興趣的弧度。

  他天生便擁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瞳術——紫極洞虛神瞳,此瞳,可助他勘破虛妄,直視一個人的氣運強弱。

  在他的眼中,那個叫蕭長風的聖人,氣運如一團厚重的雲,中規中矩。

  那個叫李默的黑衣青年,氣運赤中帶紫,也算得上是一方俊才。

  至於李默旁邊那個叫陳歌的,氣運則是平平無奇的赤色,甚至還帶有一絲灰敗,顯然是修行之路走到了盡頭,再無寸進的可能。是一個典型的,無能隨從的命格。

  金陽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徹底忽略。

  唯獨……

  那個躲在最後面,嚇得跟鵪鶉一樣的少年卦師,他的氣運,竟是一片混沌!

  時而如星雲般璀璨,時而又如深淵般晦暗,變化不定,玄奧莫測,是他生平僅見!

  「你,過來。」金陽對著小神算,勾了勾手指。

  小神算被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嚇得魂不附體,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

  蕭長風見狀,心中一緊,剛想開口呵斥,讓小神算趕緊過去。

  一隻手,卻按在了小-神算的肩膀上。

  陳歌,上前了一步,將小神算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對著寶座上的金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此子乃是在下的書童,膽小怕生。不知帝子殿下,有何吩咐?」

  金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個氣運灰敗的廢物隨從,也敢站出來說話?

  他不喜歡別人忤逆自己。

  他看著陳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悅。

  「我,讓你說話了嗎?」

  陳歌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變。

  「我等此行,只為尋人而來,無意與殿下發生衝突。」

  「呵。

  金陽怒極反笑,他從寶座上,緩緩坐直了身體,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這個敢於頂撞自己的廢物。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就不怕,我一生氣,把你所尋之人,也像剛才那個舞女一樣,給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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