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風雪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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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寧朝北境。

  皚皚白雪覆蓋著連綿的群山,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霧,能見度不足百步。

  ……

  「駕~~!駕~~!」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雪原的寂靜。

  幾匹駿馬在雪地上狂奔,馬蹄揚起大片雪粉,如同一條白色的長龍在天地間蜿蜒。

  陸遠伏在嘯風背上,黑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結了薄薄一層冰霜,眉毛和睫毛都白了,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連日趕路,幾乎沒怎麼合眼。

  嘯風也累得喘著粗氣,但依然在奔跑。

  「駕!」陸遠雙腿一夾馬腹,嘯風長嘶一聲,速度又快了三分。

  身後,六名隨行騎兵緊緊跟隨,沒有人掉隊,也沒有人抱怨。

  他們都是三機營最精銳的戰士。

  一個小兵策馬靠近,大聲道,「大將軍,前方就是飛鷹要塞了,陳應將軍的大軍應該已經在附近了,」

  陸遠點點頭,「全速前進!」

  「是。」

  七匹馬如同七道閃電,在雪原上疾馳。

  ……

  飛鷹要塞,坐落在離國與寧朝交界處的險要山隘,是北上的第一道關口。

  平日裡商旅往來,軍伍通行,熱鬧非凡。

  但此刻,整個要塞被大雪淹沒,只露出城樓的頂端和幾面被凍住的旗幟,在風雪中瑟瑟發抖。

  要塞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扎滿了帳篷,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兩萬鐵騎已經在此駐紮了大半天,戰士們正在休整、餵馬、補充乾糧。

  炊煙從帳篷間裊裊升起,被風吹散,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霧中。

  陳應站在營地邊緣,手裡拿著一份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身後,幾名副將垂手而立,臉上都帶著焦急的神色。

  「將軍,這雪太大了。」

  一個副將指著遠處的飛鷹要塞,「城牆都被埋了,別說騎兵,就是步兵也過不去。」

  另一個副將附和道,「是啊,這雪少說也有兩丈深。咱們就算能爬過去,戰馬也過不去。沒有馬,咱們還叫什麼鐵騎?」

  陳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圖,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

  「繞道呢?」他問。

  一個負責探路的斥候搖搖頭,「將軍,繞道要多走三天。而且那邊的路也不一定通,探子回報,那邊的雪比這裡還深。」

  陳應深吸一口氣,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再探。」

  「找到一條能走的路,哪怕是羊腸小道也行。」

  「是。」斥候轉身跑了出去。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大將軍到!大將軍到!」

  ……

  聲音由遠及近,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的人一身白袍,黑色披風在風中飛舞。

  是陸遠。

  陳應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嘯風在營地前停下,揚起一片雪霧。

  陸遠翻身下馬,靴子踩進雪地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末將陳應,參見大將軍。」陳應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身後,幾名副將也紛紛跪下,「參見大將軍。」

  陸遠擺擺手,「起來說話。」

  他大步走到營地中央,陳應跟在後面,將地圖遞了過去。

  「大將軍,情況不妙。」

  陳應指著地圖上的飛鷹要塞,「大雪封住了飛鷹要塞,城牆都被埋了,路也斷了。」

  「末將派了好幾撥斥候去探路,都沒找到能走的路。」

  陸遠接過地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要塞那邊,什麼情況?」他問。

  陳應道,「末將派人去查看了,飛鷹要塞被大雪淹沒,只露出城樓的頂端。在要塞附近,發現了不少百姓的屍體。」

  陸遠抬起頭,「百姓?」

  陳應點點頭,嘆了口氣,「應該是暴雪來臨的時候,試圖逃離的百姓。他們想翻過飛鷹要塞去寧朝避難,結果……」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陸遠沉默了片刻,「埋了。」

  「末將已經讓人埋了。」陳應低聲道,「但還有很多,來不及……」

  陸遠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帶我去看看。」

  ……

  陳應帶著陸遠走到營地邊緣,指著遠處的飛鷹要塞。

  「大將軍,您看。」

  陸遠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的山隘中,一座巍峨的城樓只露出頂端,像一座孤島漂浮在白色的海洋中。

  城牆、城門、道路,全部被厚厚的積雪掩埋,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深淵。

  城樓的旗幟被凍住了,硬邦邦地貼在旗杆上。

  要塞兩側是陡峭的山崖,積雪從山頂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道冰川,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雪崩。」陸遠道。

  陳應點點頭,「應該是,暴雪連著下了好幾天,山上的雪越積越厚,最後崩了下來。飛鷹要塞正好在山隘口,首當其衝。」

  陸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白色的廢墟。

  「大軍能繞過去嗎?」他問。

  陳應搖頭,「繞不了。兩翼都是懸崖,馬爬不上去。如果要繞,得往回走三百里,從另一條山路過去,要多花三天時間。」

  「三天……」陸遠喃喃道。

  三天,太久了。

  離城那邊,帝仙兒等不了三天。

  陸遠轉過身,看著身後黑壓壓的騎兵方陣。兩萬鐵騎,整裝待發,戰馬打著響鼻,士兵們握著韁繩,都在等他下令。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陳應。」他叫了一聲。

  陳應上前一步,「末將在。」

  「帶軍隊後撤十里,一個人都不要留下。」

  陳應愣住了,「大將軍,這……」

  「按我說的做。」陸遠的聲音不容置疑。

  陳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陸遠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是。」他轉身,大聲下令,「全軍聽令,後撤十里,快。」

  兩萬鐵騎雖然不解,但令行禁止,迅速拔營起寨,往南撤去。

  馬蹄聲如雷鳴,帳篷拆得飛快,不到半個時辰,營地就空了。

  陳應帶著最後一批士兵撤走前,看了陸遠一眼,欲言又止,最終抱拳離去。

  ……

  雪原上,只剩下陸遠一個人。

  他站在飛鷹要塞前,看著那片白色的廢墟,閉上眼睛。

  腦海中,山河社稷圖緩緩展開。

  山川河流、道路關隘,一一浮現。

  飛鷹要塞的地形、積雪的厚度、山體的結構,全都清清楚楚。

  陸遠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運轉體內的真氣。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衣袍無風自動,頭髮被氣流吹起,腳下的積雪開始融化,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化風術。

  這是系統給予的技能之一,可以操控風力,化有形為無形,化無形為有形。

  陸遠雙手抬起,掌心凝聚出兩團旋轉的氣流,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開!」

  陸遠低喝一聲,雙掌向前推出。

  兩道狂風呼嘯而出,如同兩條銀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飛鷹要塞。

  「轟……!」

  雪霧炸開,漫天飛舞。

  狂風所至,積雪被捲起、撕裂、拋向空中。原本被掩埋的城牆、城門、道路,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


  陸遠的額頭滲出汗水,但他的雙手穩如磐石,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出。

  化風術消耗極大,以他現在的真氣,最多支撐半個時辰。

  但他必須撐住。

  飛鷹要塞是北上的必經之路,打不通這條路,兩萬鐵騎就被堵在這裡。

  帝仙兒等不了。

  陸遠咬牙,雙掌猛地向兩邊一分。

  「破!」

  狂風驟然加劇,如同兩把無形的巨刃,將堆積在要塞前的積雪硬生生劈開。

  「轟隆隆……」

  雪崩般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積雪被推向兩側,堆積成兩座白色的山丘。

  一條寬約三丈的道路,從要塞的這一頭,一直延伸到那一頭。

  通了。

  陸遠收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

  片刻後,遠處傳來馬蹄聲。

  陳應帶著大軍趕了回來。

  當他看到飛鷹要塞前那條寬闊的道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陳應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剛才明明還是白茫茫一片,怎麼現在就……

  他看向陸遠,眼中滿是震驚和敬畏。

  「大將軍,您……」

  「別問了。」

  陸遠打斷他,翻身上馬,「帶兵跟上,沿著這條路走。我要先走一步。」

  陳應一愣,「大將軍,您一個人?」

  陸遠點點頭,「我沒有時間等你們了。離城那邊,情況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糟。」

  他勒住韁繩,看著陳應,「你帶兵沿著我開出的路走,不要耽擱。到了離城附近,先不要貿然進攻,等我消息。」

  陳應抱拳,「末將領命。」

  陸遠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兩萬鐵騎,然後轉過頭,雙腿一夾馬腹。

  「駕……!」

  嘯風長嘶一聲,沿著剛剛打通的道路,疾馳而去。

  陳應站在原地看著陸遠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雪霧中,深吸一口氣。

  「全軍聽令!沿著道路,全速前進!」

  「是……!」

  兩萬鐵騎,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

  陸遠策馬狂奔,腦海中山河社稷圖不斷展開。

  飛鷹要塞以北,是一片茫茫雪原,地形複雜,但有一條捷徑——穿過冰封的河谷,可以繞過幾座大山,比走官道快上整整一天。

  但那條路,普通人走不了。

  積雪太深,暗冰太多,隨時可能掉進冰縫。

  但陸遠不是普通人。

  他閉上眼睛,運轉疾風術。

  疾風術,可以大幅度提升移動速度,千里之遙,一日可達。

  但消耗極大,用一次要好幾天才能恢復。

  陸遠顧不了那麼多了。

  真氣在體內瘋狂涌動,他的身體變得輕盈如羽,仿佛失去了重量。

  嘯風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變化,四蹄翻騰,速度驟然提升,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邊的景物飛速後退,變成模糊的線條。

  陸遠伏在馬背上,目光如炬。

  前方,是茫茫雪原。

  更前方,是離城。

  是帝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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