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舒展詳細給我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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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把車子開回辦公室,把兩道門都關死。好像做賊一樣。

  我撥通了隆書記的手機。響了一陣之後,那邊掛了。

  我知道他不方便接電話。

  一會兒,手機才響,卻是舒展的。

  我說:「等一會。」

  好一會兒,隆書記的電話回撥過來。

  他說:「方便了,你講。」

  我向他匯報:「為首的叫方為明,我認識,紀檢一室的主任,帶了一個助手小余,他們從春林同志那裡拿了鑰匙,由我帶路,打開了辦公室,從春林同志的書櫃中取走了一個存摺。

  但是有兩點,一,他們並沒有向我展示存摺里有多少錢。二,他們也沒有搜查出其他東西,只是讓我看了搜查記錄後,讓我作為證人簽字。」

  隆書記半晌才問:「就這樣簡單?」

  我說道:「對。從他們到我辦公室,我帶他們到春林同志辦公室,他們搜索,最後簽字,不到半個小時。」

  隆書記說:「那就一定有問題。因為我聽到一個消息,封喬生也被帶走了。這些事,跟我們無關。你安心值班,二號下午,我就會趕到辦公室。」

  我說:「好的。」

  放下電話,我才打電話給小舒,說:「我就回來,你幫我下碗麵條,我不太想吃東西。」

  說完,我就開著車子回宿舍。

  這棟樓,平時還算熱鬧,因為這麼多外地幹部住在這邊,但現在,就只剩下我和舒展了,顯得格外冷清。我下車,上樓,寂靜的樓梯間,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

  聽到外面的響聲,舒展打開了門。

  我隨手把門關上,舒展端上麵條,還打了兩個雞蛋在裡面。

  他更加小心翼翼,把麵條端到桌上,說:「可以吃了。」接著又幫我泡了一杯茶。

  沒有歡笑,沒有交流,屋子裡沉悶。

  我吃完,又去洗了個臉,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茶。

  舒展也不打擾我,只是洗碗,洗手臉。又不肯回房間去,坐在我的對面,低著頭陪坐。

  我理解他——他以為我出了什麼事。

  反正從昨天到今天,我一直沉著臉。

  我想了想,事到如今,和舒展說說也無妨。一,他不是外人,絕對可以放心。二、他嘴穩,不會傳播。三,不說,過幾天就會上班,這事反正會傳出去。

  因為一旦上班,有些會要金專員參加,有些文件要金專員簽字。有些領導要向金專員匯報工作,這個,紙包不住火啊。

  我從身上摸索,摸了半天也沒摸到什麼。

  舒展馬上取了一包煙,撕開,遞上,從廚房取了一個打火機。

  我從中取出一支,說:「你抽一支嗎?」

  他搖搖頭。

  我取出一支,點上。他把菸灰缸向我這邊推了推。

  我吸了一口,噴出兩道煙霧。笑道:

  「跟你說一件事。你當過偵察兵,也幫著分析分析,前提是——在這裡聽,在這裡說,出了這扇門,就當沒有這回事。」

  他盯著我,眼睛一動不動。

  我才說道:「出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金專員被紀委抓走了。」

  說罷,我望著他。只見舒展站起來,為自己泡了一杯茶,再坐下。

  這個舉動讓我莫名其妙。

  他說:「我想也是這樣。」

  我感到好奇,問道:「你想也是這樣,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他說:「書記,我當過偵察兵啊。偵察兵不止是體能訓練要達到要求,還要學心理分析。」

  我笑道:「說說你的心理分析。」

  他說:「如果是您有事,就吃不下這麼一大碗面,何況我還加了兩個雞蛋。你只是不想到外面去吃,但還是吃得下,很餓。

  如果是自己有事,不知飢餓,不僅不知飢餓,第一反應就是不想吃東西。我們教官是這樣教的,我複述如下。

  抓到俘虜,餓了,他會大吃大喝。抓到貪官,他只不斷地喝水,但不想進食。戰場的俘虜,已經被抓,他反而放鬆,因為不會槍斃他。他反而吃得進去。


  但抓到貪官,他就不會吃,只喝水。

  因為有個成語叫【飽日終食】,就是吃多了,腦袋的反應速度慢。血液全集中到胃上去幫助消化,人的感覺就會遲純。

  貪官抓了之後,他要想對策啊。

  您能吃能喝,證明你沒事。」

  我聽了,哈哈大笑,抽出一支煙,說:「陪我吸一支。」

  這一支,我學隆書記的,不僅給他發煙,還給他點火,他腦袋偏到一邊,從我手中要過打火機,自己才點上。

  我說:「不吸菸也是偵察兵的一項要求?」

  他搖了搖頭:「偵察兵要什麼都會幹。要學會吸菸。只是我給您當司機後,旭哥要我戒了。那時候,您還抽菸。

  旭哥說,司機抽什麼煙?如果你在車裡抽菸,不發給領導,你是不尊重領導。發給領導,兩個人一起吸菸,車子裡就有股煙味。

  自己感覺不出,其他人一上車就可聞到。所以,我就戒了。」

  我點點頭,繼續道:

  「金專員出了件什麼事呢,既然你當過偵察兵,也幫著我分析分析。」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於是,我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沒有瞞他,全講給他聽。

  舒展把煙送頭擰滅,說道:

  「書記,我現在等於一個偵察兵,用教官教的純理論來分析。」

  我點點頭。

  他說:「就這麼一件事,金專員應該問題不大。」

  我盯著他。

  他不慌不忙,分析道:

  「第一,您說是送錢的人被捉在先。再來什麼?我表達不出。」

  我說:「再來請金專員到紀委協助調查。沒有確定事實之前,叫協助調查。」

  「對,來請金專員協助調查。因為對方已經供述他送了金專員一套書,把存摺夾在書里。紀委工作人員只要問是否有這麼一回事。

  金專員一定是回答有這麼一件事。

  紀委的人問,那麼這套書在哪裡。

  金專員一定會告訴他們,書放在什麼地方。」

  說到這兒,舒展才喝了一口茶。繼續分析:

  「只有金專員說清楚書放在什麼地方,紀委的人才能囊中取物,把書找到。他們從書中找到了存摺。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第一,金專員不知道。他甚至沒有去翻看過這套書。

  第二,金專員如果翻看了書本,必須留下指紋。這就是工作人員戴手套拿書,而且要拍照的原因。

  第三,金專員如果知道對方夾了存摺,以一般人的見識,他準備收,會取出來吧。送存摺的人,一般會把初始密碼寫一張紙附在裡面。

  這麼久了,金專員應該會拿去把初始密碼改了。藏到家裡。

  第三,查教育局不是一天兩天了,金專員比您更多地知道內情。書記專員嘛,省紀委一般會向他們通報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說上繳,退給他親戚總行吧。一個藉口,就是開始也不知道,現在查起教育局的事情來,他想起親戚送過一套書,翻一翻,才發現有銀行卡。

  退給親戚,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原來不知道,現在發現了,退給人家。他就絕對沒事。但存摺一直夾在書里,這就不正常,不符合一個能當專員的人的正常思維。」

  說完,他望著我。

  我問:「全說完了?」

  他點點頭,說:「這是正常的邏輯推理。也許有更多的意外情節存在,那我就推理不出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

  「你的邏輯推理非常自洽。」

  「自洽是什麼?」

  「自洽就是做數學題,從已有的條件,推出結論,這個推理的過程沒有錯誤。」

  他笑了,說道:「我們的教官不叫自洽,叫常規條件下的周密推斷。」

  我也笑了:「你的分析鏈條沒有破綻,我也希望是這樣一種結果。從我平時與金專員的接觸,他是一個很嚴謹的人。」

  當然,有一句話——膽子小。我就沒有說了,背著金專員,我不能跟一個司機來議論領導。何況現在也沒有定論。

  他說:「書記,你放心。今天的話,說在這裡,落在這兒。過去我們當偵察兵,教官第一句話就是問,如果你們被抓,無法逃走,要怎麼樣呢?

  學員一齊回答,咬碎第二顆扣子。第二顆扣子裡面有自殺藥。」

  我點點頭。

  眼睛都有點濕潤。因為我知道:搞這一行的,確實把生命交給了人民,交給了黨。

  我半天才說:「我相信你,才和你說。去休息吧。你不用擔心我。」

  他說:「我不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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