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4章 :我心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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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顏書記介紹了陳堅強。

  但介紹歸介紹,沒有任何動靜。

  一晃就是過年,陰曆28,我們一家三口,加上小月回老家。到了四水,除了把小月送到家之外,我也只提前到孟書記家裡拜年。其他市領導也回了家。

  從四水回秦水的路上,陳堅強打電話給我,說要到我老家來拜訪。

  我心裡覺得不好意思,反覆說不要來。也告訴他,我確實跟顏書記介紹過他,但是,顏書記沒有任何表態,我也不好去催。

  但過年前一天,陳堅強還是來了。

  他送點禮品給我爹娘,我不好意思推卻,但他送紅包給超超,我堅決不要。

  因為這件事,我都覺得這個年過得不太痛快似的。

  年後,我初三就回江左。因為宋敏要回顏書記家來上班。我送宋敏到書記家,也給書記一家拜年。

  我的大本營,現在是在江左了,要拜年的對象可多啦。

  初三回到岳母娘家,我就給劉校長打電話拜年。說改日再登門。

  還是劉校長直爽,他說:「我們就都不登門了。車來車去,在路上浪費時間。正月初六,估計大家都回了江左。你約一下聞主任、蕭廳長、熊醫生,我們幾個人到江左賓館聚個會。」

  我覺得這個方法好。就一一給這幾位打電話拜年,又說了劉校長的團聚方案,大家都同意。

  初四,我必須到師父家拜年。師父不想說透,我也不問。不過,師父妹妹一家也來了。我們是不說破的一家人。

  說實話,我沒帶雨晴去。家裡客人多,還有兩個小孩要照顧。小月要初七才來上班。

  總之,我不寫你們也知道,在中國這樣一個人情社會,過年就是累成狗。

  何況除了我要給別人拜年,還有旭哥、佩青、加華等人要給我拜年呢。

  非常忙碌的春節過完,初七正常上班了。

  日子又如往常一樣。

  只是陳堅強那個事,我想了好幾次,想跟書記開口,但還是沒有勇氣。我都要靠書記提攜,別人的事,能幫就幫。不能幫,就不能再打擾書記。

  ……

  有一天晚上,我清晰地記得,那是3月10日,我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陳堅強打過來的。

  我的手機有點發顫。這個人怎麼這樣不開竅呢?我說過,已經跟顏書記介紹過,沒有下文就算了嘛 。非要逼著我去說?

  真是不懂高層政治。我決定晾一晾,讓他自己去體會。

  我沒接,但第二次又響起來了。

  我只好接了,語氣非常平靜,笑道:「局長好。」

  他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常廳長打電話給我,說廳里開會研究了我的事。過幾天就會正式發調令,所以,我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你。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永遠不忘你對我的關心。」

  我的思維一時反應不來似的,半晌才說:「解決了就是件好事。要感謝也是感謝顏書記啊。」

  他說:「是感謝你,沒有你,顏書記怎麼會打招呼呢。」

  我謙虛了幾句,才掛筒。

  接完這個電話,我坐在那兒冥思苦想,原來我的【功夫】還差一大截。總想著急功近利,恨不得上午和書記說了,下午就能解決。

  其次是疑神疑鬼。書記既然專門向我詢問了陳堅強的情況,他就會為我解決。不然,他就不會叫我進去問情況。

  看來,我的格局小了,從小地方來,沒見識過大領導的辦事風格,就是小彩民思維,今天花了兩塊錢,晚上一直睡不著,想著著明天發橫財的夢。

  過了三天,陳堅強就到省廳來上班了。

  這天上午,我利用送文件的機會,對顏書記說:「那個四水的陳堅強調到了公安廳,謝謝書記關心。」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這就是領導藝術,知道了就行。

  又過了一個月,陳堅強終於有了明確的職務:省刑偵總隊二處副處長。

  二處是對外的稱呼。實際工作是【提前介入】。這是個專用名稱。社會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些人的角色,不黑不白。簡稱線人。


  他們就是管這些人的。通過這些人,了解各種動態,線索。

  陳堅強過來上班後,我就向他提了一個要求——把舒展調到江左哪個派出所開車。

  陳堅強問道:「為什麼要調到派出所呢?」

  我說:「你也當過派出所所長,他調過來給哪個領導開車,就永遠只是一個司機。

  他到派出所,雖然是司機,實質上等於一個幹警。

  而且他是當偵察兵出身的,身上有武功,跟著幹警出警,他也可以幫著幹事,他多快樂啊。

  他給哪個局機關領導開車,僅是一個司機而已。而且永遠是個司機,到派出所,說不定立個什麼功,還可以轉為幹部。」

  陳堅強說:「你想得長遠,而且城區的派出所也實惠得多。」

  到了這年6月,立穩腳跟的陳堅強,就通過關係把舒展調到東區小園路派出所。

  原來跟著我的人,就這樣螞蟻搬家,一個個調入了江左。

  有一天晚上,雨晴對我說:

  「開始我不同意你過來,因為你在四水如魚得水——上有領導關心,下有一班朋友。辦事路路通。現在看來,你的思路是對的。你在領導身邊,可以幫助朋友們啊。」

  我說:「是吧。當時不僅是你,很多朋友都反對。當然,如果僅僅是調到政研室,我也不會來。調到顏書記身邊,我一定要過來。

  到了這邊,我算是開闊了眼界,增長了見識,積累了人脈。

  以前,那麼多省領導,我認識嗎?

  不認識。

  那麼多廳長,我去求見,他會見我嗎?

  不會見。

  所以打牌就一定要做莊家,不然,就是給莊家提包。」

  雨晴嗔我一眼:「啊喲,郝大處長,翹尾巴了啊。」

  我說:「心得體會跟老婆都不說,那跟誰去說?」

  這年七月,我岳父正式退休。兩個老人加一個保姆帶兩個小孩。三個人圍著孩子轉。家裡的事,就更加不用我操心了。

  只是陳堅強催了我幾次,他說:

  「農曆七月,你就36歲了。中國人有種說法,36歲是個關卡。所以,我們一起到【熊瞎子】那兒去算個命吧。信不信由你,但熊瞎子厲害,我在那兒算過一次,前面發生的事基本準確。」

  我說:「好啊。」

  答應下來,我還有一關要過。就是打聽我準確的出生日期。

  這個,只能去問師父。

  直接問嗎?

  師父好像不願意挑明這層關係,他只是讓我朦朧地明白就行。

  最終,我還是放棄了去問個明白的想法。

  如果我是我爹娘親生的,他們知道了,不會被氣死?

  如果我不是他們親生,他們覺得白養了我。帶不親,養不親。人生再多的付出也沒有用。

  我謝絕了陳堅強的邀請,笑道:

  「以前好奇心重,現在漸漸消褪了啊。算命是門玄學,我相信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信者有,不信者無。算了,不去拜訪了。」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四個字:我心即命。

  如果一定要解釋,就是我心懷善良,我就善良,心放在工作上,工作就會幹好,我心中有親人,他們就是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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