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快下班時,我聽到了第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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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因為白石水泥有一個緊急事情要向周林匯報,所以,全體幹部大會直到九點半才召開。

  我主持會議,周書記講話。

  他說:「今天開一個幹部大會,主要講兩點。

  一是個別同志參與賭博,已經被抓。任何單位都存在蛀蟲,這是避免不了的。這並不會影響開發區的形象。餘光遠同志會受到什麼處分,這是組織的事,大家不要操心。

  如果誰對這件事抓住不休,私下議論,大家可以向我報告。本質上,這就是一種搞亂單位的行為。一定要嚴肅處分。

  二是財經問題。昨天主任會議上統一了意見。從今天起,財經明確一支筆審批制度。因為我是常委,除了本單位的工作外,其他工作也比較多。

  過去,委託胡主任管。他不負責任,總是簽個【擬同意】,我大膽信任他,在他簽了字之後,我也簽個字。這中間大問題沒有,小問題有沒有?

  肯定有。 有問題,我有責任。但是,我也坦白地說一句,責任首先在胡主任。他拿工資是幹什麼的呢?就是把好第一道關口……」

  這時,我收到了陳堅強第一條簡訊:「局長政委已看,經商量,立即趕去政法委,向寧書記匯報,車子剛才已走。」

  我沒有回覆,馬上刪了。

  周書記說:「今年以來,主要由郝主任管財經,但也存在問題,情況不熟,沒有了解情況,制訂的財務經費制度有漏洞,才發生餘光遠私自從後勤科取錢的事情。

  為了防止這一現象的再度發生。我在這裡重新作出規定:從今天開始,所有經費由我一支筆審批。」

  這的個爺爺,黎琴琴忘乎所以,竟然帶頭鼓掌。

  開始,她的三連拍掌聲顯得非常孤單。漸漸,坐在她周圍的人小聲應和,接著又有一些周林的忠實擁護者跟著鼓掌,隨後,其他人在這些掌聲的挾迫之下,也鼓起掌來。

  雖說不是急風驟雨般,掌聲雷動,但是這些掌聲像一個個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再左一下,再右一下,啪啪啪地打在我的臉上。

  周林說:「上午就這麼兩件事,我的講話完了。」

  我是主持人,如果馬上宣布散會。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有情緒,但是,被他活活地按在地上磨擦,也是大失面子。

  他已經一條腿邁向了懸岩。但我也不能公開啊。一公開,不等於告訴大家,這件事是我乾的?

  其實在得到陳堅強的信息後,我就一直在思考,我作為主持人應該怎麼說話。

  通常的規矩是,主持人都是說,某某領導剛才作了重要講話,現在,我就如何貫徹某某領導的講話精神,再補充幾句。

  可現在,我補充什麼呢?

  補充說,周書記講得很對嗎?我們要認真貫徹執行嗎?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甩幾個耳刮子?

  周書記看了我一眼,示意他講完了,該我主持了。

  台下無數雙眼睛望著,特別是坐在前排的領導和科長們,真是一言難盡。

  馬連成有些擔心地望著我。

  向有志低著頭。

  劉平均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朱加華有些擔心地望著我。眼神中應該是希望我不要衝動。

  黎琴琴高傲地仰頭望著天花板,一副不屑一顧的勝利者姿態。

  魯璞玉更像一條美麗的狐狸,她竟然笑盈盈地挑逗著我這個失敗者。

  我決不能在光明到來之前,被他這麼侮辱。

  在曙光到來之前,我一定要站成一個挺立的巨人。

  在眾人矚目之下,我喝了一口茶,說道:

  「剛才周書記談了兩件事,第一,餘光遠同志被抓。第二件事,經費收歸周書記審批。

  我在這裡要作一點說明。不是我經費審批不嚴,造成光遠同志被抓。而是我們單位長期以來,形成兩支筆審批發票造成的。

  說實話,不讓我管經費,那麼首先得處理黎琴琴,她在沒有任何人審批的前提下,擅自借支10萬元給後勤科,請問,這樣的人不處理。公道何在?

  不講個道理,我就上告。」

  全場吃驚。

  黎琴琴第一個站起來,大聲道:「我向你再次聲明,不要認為我是一個女同志,就欺負我。我受不了這口氣。我昨天向紀委說清楚了,雖然周書記沒有批,但我口頭向他報告了,他也同意。只是忘記了補簽。」


  周書記的修養好,往桌子敲了一下:「黎琴琴,你什麼態度,在會上公然頂撞領導?如果是這樣的態度,你就不要當這個財務室主任。

  你跟我說了屬實。但我沒有簽署意見也屬實。郝主任向你提出批評。你敢站起來反駁,你是什麼態度嘛?」

  然後又對我說:「郝主任,昨天的主任會議,我們都講清楚了。經費問題上,過去管理存在問題,我們一起來改一改嘛。這個問題就不在大會上討論了。你有什麼意見,散了會,我們交流。」

  我要的目標基本達到,至少沒有當場受辱。

  我說:「好吧。散了會,請黎琴琴向我作出深刻檢討。紀委可以原諒你。但我郝曉東不能原諒這樣的下屬。指出你的錯誤,你竟然說我是欺負你。

  只有你可以大鬧公堂,就不容許我陳述事實?上午必須向我交出檢討書,散會。」

  其他人都往外走。

  周書記朝我示意,手往下壓一壓。示意我坐。

  又對工作人員說:「加開水。」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端周書記的杯子。

  周書記忍不住罵道:「你沒長眼睛啊。」

  另一位工作人員聰明,馬上提起熱水瓶過來,給我茶杯加滿水。

  周書記說:「郝主任,我們談談心。」

  他又掃了兩名工作人員一眼。他們本來是要開始打掃會議室的,立馬出去了,還把會議室的前後門都關上。

  我說:「可以啊。」

  他說:「女人嘛,心眼小。黎琴琴也有42歲了,你年輕,有些事不太懂,這種女人是提前進入更年期,火氣大。所以,有時候,我都注意批評的藝術性。

  我比你大,懂這些嘛。

  在一個單位,還是團結為好。我過幾年就要退了,還不是你來接任?我跟書記市長都匯報過,郝曉東這個同志,有幹勁,有思想,肯幹事。

  磨鍊磨鍊。進一步成熟。完全是個好幹部。

  好不好?這個事就這樣,不要把人際關係搞得太緊張。你現在是當二把手。體會不深。一旦今後當一把手,你才知道,忍耐是種領導藝術。」

  我點點頭。

  心裡想,要黎琴琴下午交檢討,我也是一種藝術,明知她不會交,是為下一次整她找藉口的,便點點頭說:「公開頂撞,我受不住。當然,她的有道理,我歡迎頂撞。」

  周書記在我的肩膀上拍一拍,笑道:

  「這碗飯難吃啊,你一直給書記們當秘書,聽到的儘是好話,看到的儘是笑臉,我們以前在縣裡搞農村工作,有人還當面罵娘呢?

  我能怎麼樣?打又打不得,抓也抓不得。抓他,他一輩子跟你對著幹。黎琴琴這種女人就是如此,她又不當副主任,也當不上。

  天天這裡找你一點麻煩,那裡給你出個難道。人呢,哪能十全十美?你從衛生系統出來這麼久,我也聽過到有人說,衛生系統有好多女護士跟你有關係。

  我信嗎?我還跟別人解釋,郝曉東同志是得罪了花枝芳一派。」

  我說:「書記,你講的,我都聽進去了。」

  他再次拍拍我的肩,站起來說道:

  「你前途遠大,忍著點,我是為你好啊。這些都是些肺腑之言。」

  我說:「謝謝書記。」

  兩人下樓。周圍人的人以為我被周書記留下訓了一頓。那些遠遠地看見我們倆的人,紛紛躲開。站在門邊的,立即縮進辦公室,向這裡走來的,突然扭轉身子向另一個地方走去。

  回到辦公室,已是十一點。

  舒展進來泡上一杯茶,默默退去。

  我坐在那兒,想打陳堅強的電話。

  想一想,覺得還是不打為好。

  心裡有事,幹什麼都沒有心思。

  一會兒,馬連成進來,他把門一關,臉帶喜色,又帶驚疑,再回去把門條了倒拴,低聲說:「有一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我心裡早有底,嘴裡不咸不淡地問道:「什麼消息?」

  他弓起身子,小聲道:「有盤周書記的錄像。」

  我故作吃驚的問題:「什麼錄像?說說。」

  馬連成說:「有個特別好的人告訴我的,我也不能說他的名字,就是公安局抓了春把師之後,根據春把師的口供,公安局搜查了一間特別的房子。其中的內情,我那位朋友也不清楚。

  反正有一間房子是專供重要客人使用,有時也在裡面打牌。從那間房子裡搜出了一盤錄相,據說有我們單位的女同志。」

  我說:「這不是好事,我們單位出了一個餘光遠,不能再出問題了啊。你回去,現在是風口上,你要守口如瓶。不參與議論這些事。」

  馬連成覺得我莫名其妙。對這麼大的事也不多問幾句。

  我揮揮手,他有些遺憾地走了。

  我現在是裝作什麼也不關心。直到舒展進來催我下班了,我說:

  「我一點也不想動,你吃完,幫我打一盒飯過來。」

  是啊,這一段,天天神經緊張,我也需要休息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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