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一波未平,另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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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班,我感覺有點異常。

  一是門衛老林,他對我不咸不淡地笑笑。

  走進院子,碰上下屬,他們也是對我點點頭,露出一絲笑容。也沒有一個上來發支煙,套套近乎的。

  進了辦公室,齊曉偉倒是沒什麼兩樣,他給我倒了一杯水,問上午有沒有什麼安排。

  我說:「你有私事就去辦。」

  他才說,想帶小孩去醫院看看。「

  我也沒多過問,給衛生局長開了這麼多年車,他認識的醫生護士比我多多了。

  坐了一陣,沒有人來找我。其間只有兩個科長,每人有個報告,請我批示了一下。

  我也知道大家的心情——蕭書記走了,我失去了一個可靠的靠山,組織上也沒明確我當局長,連代理局長都不是。

  所以大家都在觀望。局長也許是我,也許不是我。

  這世道,在機關工作的人都學精了。學會買股票的那一套——就是看行情。

  當然,我也學會了這一套,也是暗中看行情。

  只是我的技術高明一點,掌握的信息多一些。行情複雜,按兵不動。不會主動去找些工作來做。

  大約十點,聞主任來電話了。

  我身子一彈,儘管齊曉偉不在,還是把門打開,朝外一望,外面空空如也,把中間的那道門關上,才接電話。

  聞主任說:「上午與譚書記通了話,他說要你放心。」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就這麼一句話?還講了別的沒有?」

  「就說了這麼一句,估計在開會,或者辦公室有其他什麼人,反正只說了這麼一句。」

  我努力克制住失望:「哦。」

  聞主任說:「不急呢,書記沒說不行。」

  「好的,謝謝主任費心了。」

  接完這個電話,我也說不清是種什麼心情。

  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陽嗎?說不定。

  明天會下雨嗎?也說不定。

  特別是陳秀敏也不到我辦公室來了。讓我感到異常。平時,她總是要來坐坐。

  這時,辦公室李主任進來坐坐,和我說了些閒話,走了。

  我想,他也是履行義務。因為我是實質上的一把手,他是最直接下級。他都不到我這兒來坐,就不正常。

  我枯坐一陣,慢慢喝茶,這時,劉美玉走了進來。

  她先給我杯子加了水,然後坐在我對面。

  我覺得奇怪,她也沒拿文件夾進來,坐在對面就是想和我談談事。

  我望了她一眼,不望則止,一望發現她下巴有道劃痕,還結了點血痂。

  我問:「你這是怎麼啦?」

  她眼睛一紅,說道:「打架。」

  「和誰打架?」

  她抿著嘴,眼睛往下,半天才抬起頭來,說:「還有誰?跟我家姓岳的。」

  我知道她老公叫岳峰,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

  「打架?你這麼文雅的人怎麼會打架?」

  她說:「局長,我是來向你反映情況的。我老公這一年來經常跟我吵架,多次打我。我告到他們醫院領導那兒。領導也不管。

  鄧院長說這是我們的家事。但他是醫院的醫生啊。醫院領導怎麼不管醫生呢?所以我只好向你投訴。」

  我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首先,你們兩口子要處理好關係,其次,醫院的領導也有教育職工的職責。我跟鄧院長說說。」

  她說:「拜託你了。」

  我並沒有直接打鄧院長的電話,而是先打陳秀敏的。

  她說:「郝局長,我過十分鐘就過來。我跟辦公室李主任請了一會假,現在在辦點私事。」

  我繼續喝茶。

  還抽了一支煙。

  大約十分鐘後,陳秀敏才進我辦公室。

  我說:「劉美玉到我這兒來告狀,說她老公打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陳秀敏望了我一眼,半天不說話。

  我說:「怎麼啦?你跟她要好,多少知道點情況吧。如果她老公不是衛生系統的,我可以不管,但畢竟是同一個系統,她向我投訴了,我不管也不好吧。」


  陳秀敏說:「要我講真話?」

  「你不說真話,難道向我說假話?」

  她起身把中間的那扇門一關,說:「跟你有關。」

  「跟我?」

  「對。」

  「為什麼跟我有關?」

  陳秀敏就說開了。

  「這是花枝芳,曹再升的家屬設計陷害你。在他們兩人沒出事之前,曹再升就在醫院裡有意無意散布輿論,說你追求過劉美玉。

  出了事後,花、曹兩個的家人,親戚就在外面惡毒攻擊你。說你和劉美玉有一腿。」

  「你何不早點告訴我呢?」

  她說:「我也是最近幾天才清楚。劉美玉向我來哭訴,那天晚上我就打你的電話,說蕭書記要走了。

  你也許心情不好,沒和我說幾句話就掛了筒。」

  「你以前總聽到了些風言風語吧?」

  她搖搖頭:「美玉很內向,有什麼也不會說。夫妻倆的矛盾應該是你進了衛生局就產生了。但我以前不知道啊。

  現在,花、曹兩家恨死了你,還有那個胡會計的老公也恨你。幾條渠道傳布這樣的小道消息,我知道後,非常擔心。

  他們搞你不下,就用這種小道消息來誣衊你,抹黑你。你也不好出面。因為你沒有拿到人家誣衊你的證據。」

  我一肚子火,無法發泄。便問:「劉美玉既然向我告狀,我應該怎麼辦?」

  陳秀敏說:「你也沒有辦法,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建議美玉跟她男人離婚。一個不相信老婆的人,以後只會越來越不相信,那麼就是天天吵架。」

  我想了想,說:「對,人家的家事,我確實不合適出面。」

  陳秀敏說:「我去和她說說。你現在也是關鍵時刻,有些人就希望你出面,你一旦出面,就坐實了這件事。

  別人就會再造輿論,說你藉機整人家的老公。再說你家憶蘭也不是個善主,她也會懷疑你,又懷疑美玉。到時,就鬧得不可收拾。」

  我發現,陳秀敏原來還是有副頭腦,便說:

  「那你先去做做劉美玉的工作。兩個人要麼過下去,過不下去可以向法院起訴離婚。單位確實不好插手家庭矛盾。」

  陳秀敏說:「好,我去找她說話。」

  陳秀敏走後,我才感嘆,當初就不該選擇到衛生局來。

  但是,當初有當初的想法,也是無數次比較之後才選擇的。

  花枝芳干兩年就要離開了。只有選擇這麼一個單位,才有可能最快提升為局長。

  但是,想不到這兒是個腐敗窩、是非窩。

  一波腐敗分子被我整了進去,另一波桃色風波向我湧來。

  這桃色風波極有可能讓我翻船。因為它有三股勢力:

  一是花、曹兩家人,以及他們的親戚,餘黨。

  二是劉美玉這個愚蠢的老公,以及她老公一家人,他們是鄰人失斧,越想越像,認為我和劉美玉有一腿。

  三是有一個極為可怕,一直懷疑我與劉美玉有說不清關係的憶蘭。只要她上陣打助攻,比前鋒還厲害。

  想不到啊,想不到,人生處處是陷阱。

  ……

  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

  下午也沒什麼事。

  只有陳秀敏過來跟我匯報了情況。

  她勸了劉美玉,要麼就忍,要麼就離。郝局長不會幹預家事。

  我感謝了她幾句。她也走了。

  我作了兩個決定。

  一,今晚迅速找師父聊一次。

  二、和憶蘭聊一次。就在明晚。而且只能在我家裡聊,把孩子交給岳母照看一夜。

  想好之後,我就只等著早點下班。

  有這樣的領導嗎?坐在辦公室威威武武,卻只想下班。

  有。這就是我。

  我預感一股大風從遠處颳起,如果不及時阻止,它會把我這些年的努力,狂風飆卷,挾裹而去。

  這時,憶蘭的電話來了,她問:「你去省里要幾天?」

  我說:「明天就到你家裡來。」

  「我問了李主任,他說你今天就回來了。」

  我說:「今晚有事,要找人商談事情。」

  「商談到半夜,你也要回來。真的沒個家了啊?以前你還有些畏懼感,現在我姨父走了,你覺得自己無法無天了?」

  外面的火還沒燒,家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我安撫她說:「好。我辦完事就一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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