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叮囑陳組長暫時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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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開會,要曹再升跟我打移交。

  周二,他沒來。

  周三,他也沒來。

  我心裡有點火了,直接打了一個電話給他:

  「老曹,這個移交還打不打?」

  他大概是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喊他【老曹】,一下子噎住了。半天才說:

  「我有時間,但後勤科周科長身體有點不舒服。明天應該可以來了吧。」

  我把話筒一放。

  新來,人員不熟,這周科長上次見了一面,但對他不了解。我就起身到陳秀敏辦公室去坐坐。

  她也一個人一間辦公室。見我進去,起身泡茶。

  把茶端給我後,順手把門關上。

  兩人坐下後,她好像知道我來意似的,問道:

  「後勤還沒來打移交,是吧。」

  我點點頭,問道:「後勤周科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秀敏說:「還能是個什麼人?與曹共穿一條褲子,非常狡猾,人稱笑面虎,吃人不吐骨頭。曹是有點醫術,為人傲慢,周是逢人就笑,殺人不見血。」

  我點點頭:「兩天了,沒來匯報。老曹說周科長身體不舒服。」

  陳秀敏說:「是心裡不舒服。」

  我問:「周的歷史是個什麼情況?」

  陳秀敏說:「衛校畢業,原來在東郊鄉工作,後來調進局裡搞辦公室。進來之後與曹打得火熱。兩年之後調到後勤科。

  到後勤科提拔得相當快,五年從辦事員提為科長。

  成了科長後,門衛,食堂都是他的人,結成鐵板一塊。

  特別是門衛老林,你要特別防他。外人來找局裡的人,他都會問清楚。暗中記下誰提了什麼東西進來。」

  我輕聲問:「花局長不換了他?」

  「也不是一無是處,日夜看守這院子盡職盡責,有次花局長辦公室的電爐子沒關,突然起火,是他破門而入撲滅的。

  所以,花局長也不敢動手換人,欠著人家一份情似的,萬一起火了,燒了這棟樓,這局長都當不成。甚至……」

  我點點頭。

  了解了這些情況,我就回到辦公室。

  決定誘敵深入。

  周四上午,曹再升帶著後勤科長周加林來到我辦公室。

  我泡了兩杯茶端給他們。

  我問周加林:「身體好了些吧?」

  他笑笑:「好了,不是大病,就是有點拉稀,時不時要上廁所,我怕來匯報,講幾句要起身,說一段又要上廁所,對不起局長。

  不過,今天好多了。」

  我笑道:「要曹局長給你開個處方啊。」

  他說:「就是曹局長開了處方,吃了兩天藥才好。」

  曹再升說:「後勤這一塊呢,我是名義上管一管,具體是由周科長管,他向你匯報吧。」

  我說:「行。」

  曹再升起身就走。

  我說:「你就把原來的情況匯報一下。」

  他倒是條理清晰,把後勤一攤子事,分成局裡採購、食堂管理、車輛維修等幾個方面,匯報得清清楚楚。

  我一聽,他就是作了充分的準備,可謂滴水不漏。

  我笑道:「過去的工作,你做得不錯。但我們的工作還需要磨合。以後任何事先匯報再行動。」

  他點頭哈腰:「那肯定,在曹局長手裡,我也是這樣做的。」

  我說:「在曹局長手裡,你們制訂了制度沒有?」

  他愣了一下,雙手搓了一下,笑道:「制度有一些。但主要是跟他當面匯報。」

  我說:「我也不要你天天來匯報,你制定一個詳細的制度,然後按制度執行就行。」

  他立馬說:「好的,好的,好的。」

  「幾天交?」

  他又愣了一下,想不到和我工作抓得這麼細。想了想,回答道:

  「下周一交,行不行?我周末不休息,加班寫出來。」


  「可以,儘量詳細一點。」

  「好的,好的。好的。」

  我心裡想,談次話已經說了兩次【好的,好的,好的】。這種人在領導面前,裝出一副十分順從的樣子,難怪升得快。

  我說:「那就這樣吧。」

  他站起來,連哈了兩下腰,才走。

  我一個電話把陳組長叫來。

  兩人坐下,我把曹再升隔了兩天,才把後勤科周科長叫來匯報的事說了一遍。

  陳組長起身把門一關,低聲道:「就是為了把前面一些不合制度的事情抹平。」

  我點點頭,說道:

  「現在沒有任何依據,我們也不說什麼。但我要他起草一份詳細的制度,以後按制度來。其次,還有一件事,要和你交個底。」

  陳組長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給他分析了一下利弊,告訴他,現在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查出大案來。一切要等花局長調走之後。不然對花局長不利。

  最後,我笑道:「上次在黨組會上,你的表態還操之過急了點。」

  陳組長歉意地笑了一下,忙追問:

  「花局長什麼時候會調走呢?」

  我說:「應該是一年之內吧。」

  「你有內幕消息?」

  「人大和政協有兩位領導到退休年齡了啊。」

  陳組長點點頭。

  因為是在辦公室,我們也不能展開詳談。

  我抽出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外松內緊。

  他看了看。

  我把紙片燒了。

  等陳組長走後,我心想,周是曹的親信,兩人在後勤上一定有問題。一定要先穩住局面,再慢慢地發現問題。

  現在不急,當前的首要任務是——先去蕭書記那兒,讓他下決心,把花局長儘快調走。

  我對陳組長說的是一年之內,其實,只要組織上重視,不一定要等其他人退休,她才可以上位。

  可到人大或者政協先掛個黨組成員,到時再安排實職。

  想到這兒,我給蕭書記掛了一個電話。說有點急事要向他匯報。

  蕭書記說:「我現在還在江左,你晚上八點到我辦公室來吧。」

  有了這層親戚關係真好,不必拐彎抹角。

  掛了手機,坐了一陣。手機響鈴。我一看是張文杰打來的,便說:

  「局長好。太忙,好久想來拜訪你。」

  張文杰打說:「你那個人的事,給她解決了。調局裡辦公室。我剛剛散會。你告訴她明天直接去找人事科。」

  「謝謝,太謝謝你了。」

  接完電話,我先給憶蘭打電話,說晚上要加班,不回家吃飯。

  然後才給陳馨打電話,告訴她去旭哥那兒,要旭哥安排一個小餐廳,晚上和她吃個飯。

  她立馬說:「肯定、絕對、一定有好消息。太感謝你了啊,東哥哥。」

  我眉頭一皺,問道:「你是一個人,還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一個人呢,郝局長啊,幾個人我會叫東哥哥嗎?你說呢,哥哥。」

  對這樣的人,我簡直無語,便叮囑道:

  「下次到我家去,只能叫東哥,不能叫東哥哥。」

  她故意裝傻,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我說:「東哥是一種年齡稱呼,東哥哥是一種親密稱呼。你故意裝傻瓜,還問我。」

  她笑道:「啊?我嫂嫂這麼在意一個稱呼啊?好的好的。知道了,儘量少上你家的門。」

  我也不想解釋,說道:「快下班了,你先去吧。」

  憶蘭就只嫌我不回家,搞行政工作跟做學問是一回事啊,不花時間,能做好事業?

  我坐了一陣,大家都下了班,一看表,差不多快六點了。把公文包一夾,下樓。

  經過大門口時,門衛老林對我哈腰,說:「局長好。」

  我發了一支煙給他,說道:「大家都說你盡職盡責。」

  他雙手接過煙,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啊。」

  我走出大門,再走遠一點,攔了一輛的士。

  冬天的下午,六點就漸漸天黑起來。

  城市的這一處,那一處,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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