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怎麼勸校長?必須【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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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天,已近月底,這天倒是清靜,上午,書記找交通局鄭局長談了話,十點時,我桌上的鈴聲響起。

  我進去,準備給張書記添茶水,他的手往按了按,說道:

  「過兩天就是五一長假,我馬上要回江左,先到省交通廳辦點事,回家裡休息幾天再來。

  你就不必跟著去,下午值班,除非特別重要的事情報告我之外,一般的事向高秘書長報告就行。你現在通知李師傅過來。」

  我點點頭,退回辦公室,按了一下鈴。李師傅就過來了,

  我說:「書記要回省城,我值班,就不送了。」

  李師傅進去,一會兒提著書記的公文包出來,書記跟在後面。

  我站起來說:「書記,我就沒送了。」

  他點點頭,走了。

  十分鐘後,電話就響個不停,都是詢問書記下午在不在辦公室。我一律回答,回省城了。

  這通電話接完,譚軍來電話,說稿子請省里的編劇修改了兩次,已經定好。孫局長已去省里請導演了。

  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就可以和他久聊一下,問了一些情況,最後才說:

  「祝賀你們劇本過審。我說過,只要方向對頭就不要怕。要是這個戲得了獎,以後你就是四水有名的編劇了。」

  「謝謝大哥鼓勵。我們要向你學習。你就是有勇氣。」

  兩人說了一陣,掛機。

  孫局長的電話又來了,她抱怨道:

  「跟誰打電話那麼久啊,老是占線。」

  我笑笑:「跟譚軍。」

  「我先打電話給他,說劇本通過了,他應該是打電話向你報喜。哦,是這麼一件事啊。我現在正在省劇團,通過省文化廳找到了一位導演。」

  「導演有名氣吧。」

  「有名氣,姓徐。我們正在談,徐導下午就跟著我回來,利用五一長假排戲。今晚上請你作個陪。」

  這個電話剛接完,旭哥的電話來了。

  看到號碼,我就心跳。不知為什麼,這段時間只要看到旭哥來電,我就想到少澤。擔心汪校長家裡出事。

  穩了穩情緒,我說:「旭哥好。」

  他輕聲說:「少澤離職,走了。」

  「你聲音大一點,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詳細說說。」

  旭哥才告訴我詳情:少澤一定要辭職,出去當律師,說同學在廣州賺得上百萬一年。汪校長夫婦不同意,說這麼好的工作不珍惜,快30歲了,還到外面去闖蕩?

  他說了十多分鐘,我才知道,少澤與家裡吵了一架。然後給單位寫了個辭職報告,義無反顧地走了。

  聽完後,我一陣默然,心裡確實不好過。

  好一會兒才記得我還握著手機,在和旭哥通電話呢,便說道:

  「我下午還要值班,但晚上絕對有時間,你中午到我宿舍來商量一下,晚上再去汪校長家勸說。」

  旭哥說:「對。我打電話也是這個意思。那我吃了午餐過來。」

  掛了這個電話,剛想好好想一想,電話又響起來。

  一接聽,原來是莫林山林場黎場長的聲音。

  他已經是林業局副局長兼場長了,我說:「黎局長好。」

  他問:「書記下午在辦公室嗎?」

  「到省里開會去了。」

  「哦。」

  我馬上問:「醫院的進度怎麼樣?」

  「在建,速度挺快,七八月再來看看吧,主體就會建好。」

  「這麼快呀。」

  「有錢就快。再說中醫院的建設比西醫院簡單。」

  兩人談了幾句,掛筒。

  接完這個電話後,我靜下心來,想想應該和汪校長怎麼談。想了幾種方案,最後準備徵求師父的看法。

  下了班,我到食堂草草吃幾口就回家,敲開師父的門。

  他正在吃飯,我自己煮茶。

  他吃完,過來坐下。我便把少澤的情況向他說了一遍。

  師父問道:「你的想法呢?」


  我苦笑一下:「想了好幾種方法,最後定下一條,就是不勸。」

  「不勸的理由是什麼?」

  我說:「少澤又不是生大病,又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是被單位開除,這是他自己要去奮鬥,人各有志,傷心什麼呢?」

  師父滿意地點點頭,微笑道:

  「你懂得了勸人的方法。所謂勸人,一種叫順勸,一種叫反勸。

  順勸,就是指責少澤不對,安慰他們不要急。這樣勸——越勸人家越著急,越傷心,最後天天擔心這件事,天天想著這兒子不聽話。

  這樣勸,於事無補。反而加重他們的擔憂。

  我說:「您說得對,我就是擔心,勸的人越多,就意味著少澤做錯了。汪校長夫婦更加內疚,更加擔心。因為中國人有種從眾心理。

  師父點點頭,說道:

  」反勸呢,效果反而好。怕什麼呢?他有決定闖蕩,而且還不是漫無目的,是依靠自己的專業知識吃飯,何況廣州有多遠呢……

  你語氣要硬一點。

  也許人家當時不能接受,過後,他覺得你給了一種莫大的精神支持。因為少澤走後,他們只能朝著你說的方向去想。越想,就覺得你說的越對。」

  我說:「我也在矛盾之中,不知選擇哪一種,師父一席話,就堅定了我的方向。」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我起身對師父說:

  「不好意思,弄得您都只草草吃了幾口,旭哥來了,他為這件事找我,我回宿舍和他談談。」

  師父點點頭。

  我從師父那兒出來,把門一關,說:「你很準時啊。」

  打開門,兩人一起進去。旭哥順手把門關上。

  我給他泡了一杯茶,兩人坐下。

  旭哥說:「我姑媽和汪校長吵了起來,她怪汪校長教育不嚴。」

  我說:「儘管是你的姑媽,我也直言不諱。汪校長對我們都這麼關心,入情入理地教育,你姑媽怪汪校長沒有任何道理。

  你姑媽做得好嗎?除了上班就是打牌。」

  旭哥說:「你說到我的心坎上了,但作為晚輩,我不敢說她。你現在身份不同了,是書記的秘書,閉著眼睛,也要請你說她幾句重話。」

  我說:「單獨和她說,她很要面子。」

  旭哥說:「單獨就要說得更重一點,你乾脆嚇她一下,說她打牌有名,有人告狀,連書記都知道。」

  我覺得旭哥提醒得對。

  到時,我也不說書記都知道,畢竟這不撒謊,但一定要嚇一嚇她。

  接下來,我把自己的方案說了。

  旭哥頻頻點頭,說:「也只有這樣了。」

  兩人商量了半多個鐘頭,旭哥最後說:

  「五點左右,我先去他家裡,幫他們做頓飯,緩和緩和氣氛,跟他們說,晚上你會過去。到時再打電話給你。」

  我點點頭。

  他站起來,我們兩人分手。

  至於下午值班,我就只是應付,來電話就接,不來電話就寫草稿。

  對,一定要寫個草稿,有個思路才行。

  我決定,今晚不要行遠跟我一起去,讓他改日再去。

  有些話當著他不好說——汪校長畢竟是校長啊,他的體面在學生面前很重要。

  這叫可以當著人說好話,不可當著人進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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