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力小不可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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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到虞縣,已近中午。

  我們不屬一個地區,虞縣來了一名分管衛生的副縣長接待我們。

  中午,副縣長設宴。飯後,虞縣安排我們入住 【虞縣賓館】。

  分管副縣長下午要要去市里開會,全權委託縣衛生局周局長陪同我們。

  中午休息。下午由衛生局周局長帶我們看中醫院。

  這個中醫院正在擴建,但病人確實多。

  醫護人員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看了一個多小時,周局長把我們請進一個圓桌會議室,大家坐下。

  周局長說:「非常歡迎以蕭市長帶隊的考察團,來到我縣了解中醫發展情況,在這裡,我向大家作一個簡單的匯報。」

  周局長談了四十分鐘,我飛快地記錄要點。

  談完,蕭市長示意姚芷蘭講話。

  姚芷蘭沒推託,就侃侃而談了。

  她也有自己的長處,普通話特別標準,口齒清晰,一口氣講了半個小時。

  這就顯得不合時宜。

  人家是主場,你是客場。主人都只講了40分鐘上,你講30分鐘,加上講的又沒有新意,全是重複周局長講過的觀點。

  但對方修養高,耐心性子聽完。

  周局長說:「蕭市長,請您對我們中醫院多提寶貴意見。」

  蕭市長搖搖手,笑道:「姚市長講得很好,代表我們學習團的統一認識。」

  散會,用晚餐。

  晚餐很熱鬧,雙方喝得痛快。虞縣安排了一場卡拉OK,邀請我方唱歌。

  蕭市長婉拒,說自己從不唱歌,要姚市長當代表去聯歡。

  蕭市長不去,我也不去。

  姚芷蘭的歌唱得好,她去,衛生局花枝芳,肯定只能去。甚至,連胡師傅也去了。

  等他們走後,我就陪蕭市長散步。

  蕭市長散步是真散步,約等於急行軍,走得很快。

  散了一圈,回房間休息。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才給熊十辨打電話。

  他堂兄不幸離世,這件事,我不能主動提出來,以免引起他的悲傷。

  電話通了,我說:「師兄,我是郝曉東啊。」

  「哦,曉東你好。」

  「打你手機關機,打電話到你單位,你同事告訴我,說你換了手機。」

  那邊遲疑了一下,說道:「家裡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我離職了。」

  雖然從他同事嘴中知道了這件事,但我對他為什麼要離職還是想不清。先安慰了一番,然後才說:

  「我知道你一直想學醫,但你怎麼能輕易離職呢?畢竟四年大學也不容易啊。」

  他才向我介紹情況。

  他爺爺有兩個兒子。到了他們這一代,又只有兩個男丁。他家世代行醫。這門技術可不能失傳。全家族都主張他回去。

  所以,他現在一心一意跟著爺爺行醫。

  「原來是這樣啊。理解理解啊,行醫不是為了個人,是為了患者。為了繼承中醫這門國術。」

  兩人聊了很久才掛機。

  打完這個電話,我泡了一杯茶,坐在那兒想了很久。

  如果請把十辨的爺爺請到我們四水中醫院來,那該多好啊。

  當然,這僅僅是我的一個想法。

  但現在不是時機,一是老爺爺剛剛失去孫子,有切膚之痛。二是一個人老了,也許不願意離開家鄉。三是不如等十辨學好醫術,我邀他過來。

  次日上午,我們就離開虞縣。

  第二天上午,蕭市長,姚市長就到衛生局開會。

  參加的人比較多,除了衛生局的幹部外,下級二級單位的一把手都到會。我們一同去考察的全體同志也列席會議。

  花局長介紹了虞縣的經驗,姚市長作了主題講話,最後由蕭市長作總結講話。

  他說:「當幹部可以混日子,而且有些幹部確實是混日子,每天一杯茶,一支煙,什麼都不會。但是,當醫生不能混日子。

  當醫生的治不好病。一是拖延了時間,讓病人耽誤了及時治癒的時機。二是你根本治不好,方向都弄反了,通過你治死了人,罪大惡極。


  衛生系統要整風,從上至下要都整。人家的中醫院為什麼病人多,為什麼病人反映好,就是當官的有作為。

  進引名醫,很抓管理。而我們呢,有些人是混日子,想自己如何多撈一點。這樣的人要換掉幾個。

  今天這個會,下午要繼續開,你們要開展大討論,把原因找出來……

  他只講了二十分鐘,全程火氣十足,聽得人心驚膽顫。

  散會,他也不吃飯,帶著我就回了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我就開始寫虞縣一行的總結,雖然時不時的有人來,但不影響我寫作。

  一氣呵成,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基本寫好。準備晚上請教一下師父,修改得讓蕭市長更為滿意。

  吃過晚餐後,我就到師父那兒去坐。

  兩人一起喝茶。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包括去虞縣考察,以及上午開會時,蕭市長充滿火藥味的話全說了一遍。

  師父只喝茶,然後笑笑。

  我說:「您從這中間看出了什麼?」

  師父笑笑,說道:「蕭市長並不會處理醫院的院長,他是對姚芷蘭不滿。」

  「我看出了些眉目,但沒有全部理解清楚,請師父教我。」

  師父才說:

  「姚來四水也有一年多。每天就只知道梳妝打扮,工作抓不到點子上。我聽說,花枝芳早就提出請姚帶隊到虞縣去學習。

  姚說中醫普遍不行,主要抓好市人民醫院,要有重點。」

  「她真的這樣說過?」

  「真的,不止是她,很多領導對中醫都是這種態度,只存在說與不說之分,只是姚這個人剛當領導,還不夠圓滑。」

  我接過話頭:「那麼就是說,花局長是在說不通姚的前提下,反而求之於蕭市長?」

  師父說:「你繼續分析,我看看你的分析能力如何。」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

  「花局長想整頓中醫院,姚不想把精力花在這個方面,一心一意想把正在建設的第一人民醫院建好。這是個政績工程。

  那麼,花就只好求諸於蕭市長。因為蕭市長什麼都可以管。」

  師父也喝了一口茶,說道:

  「你還要推一推。」

  我坐在那兒,把很多因素過濾一遍,最後問:

  「姚與現在的中醫院齊院長關係特別好?動中醫院就可能動齊院長?」

  不料師父竟然點了點頭,說:「齊與姚是親戚關係。」

  我下意識地追問:「您怎麼知道?」

  師父朗聲一笑,說道:

  「什麼叫採風?風,就是民間的說法。

  【詩經】中的風、雅、頌。其中的【風】就是採集民間的歌謠。

  我一個半退休老頭,是不是民間人士?

  我與一班老幹部天天聚在一起打門球,動象棋,什麼都聽得到,叫不叫採風?」

  我說:「姚不是四水人,特別是與齊院長是親戚,這個真是匪夷所思……」

  「什麼匪夷所思?齊院長的女兒在江左教書,嫁給了姚的一個親堂弟弟。」

  哦——,難怪我們哲學老師說,一個只要轉五個彎,就可以與另一個人有某種親戚關係。

  我說:「難怪蕭市長今天在衛生局的內部會議上,大肆批評衛生系統,說不行就要換人,原來是敲打姚啊。」

  師父說:「他也不過是敲打敲打而已,一個常務副市長沒有決定權。只是蕭這個人直爽,想幹事,但干不幹得成,不決定於他。」

  我說:「他與張書記的關係好。」

  師父笑了。

  我吃驚地望著他。

  他說:「我與你的關係也好,但是,我說的,你都會依嗎?」

  我心裡顫了一下,心想,是啊,人與人之間,不可能是一個人,一個人啊。

  師父說:「你就做好秘書工作,至於全市大局,你無力影響。你只能一步一個腳印去爭取成長,等你有權力了,才可以實現某些設想。

  從師父那兒出來,我的想法變了——原來想過段時間,通過十辨動員他爺爺到這邊來坐堂,用名醫振興中醫院。這個想法,我也漸漸熄滅。

  所謂想做事,你一定得有權。想要想成一件事,你一定得有絕對決定權。

  目前這事,可能連蕭市長都不一定能做到,因為他沒有絕對的人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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