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一個謎,我總想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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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密不透風的牆。

  上學不到一周,我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端倪——有些同學們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

  他們似乎想要與我交談,但又顯得猶豫不決,尤其是那些與我共處一室的室友們,對我更是畢恭畢敬,卻很少主動與我搭話。

  我心裡清楚,他們已經得知了我和少澤從一中轉學到這裡的部分事實。

  至於為何會選擇轉學,我和少澤從未提及過,就連班主任也沒解釋。

  哲學家曾經說過,好奇心推動科學技術進步,但更多的是推動了各種八卦的傳播。

  事實上,這些日子,通過他們不斷打聽,他們知道了早幾個月,傳得盡人皆知的66事件,原來就是我這個【郝曉東】。

  這等於一個明星降落到了58班。

  因為我符合明星條件:一是長得像個明星。二是有點明星范,不太與人接觸。三呢,只有明星才有緋聞。因為我的緋聞對象是縣委書記的女兒。

  因此,我不難理解,很多外班同學,下了課就找我們班上的同學來玩。玩是次要的。主要是來看我。

  當然,除了我之外,他們也來看少澤。

  我是有緋聞,但少澤有什麼聞呢?

  他們不解,少澤是一中常務副校長的兒子。他為什麼要來二中讀書呢?

  雖說他有個姑姑在這裡教書,姑姑畢竟是姑姑,難道有父母那麼親?

  總之,我和少澤到二中讀書,對得知我們身份的同學們是個綜合刺激。

  一是同學們在緊張學習之餘,要共同探討這個問題。占用了他們寶貴的學習時間。

  二是影響了他們難得的睡眠。男同學們想,縣委書記的女兒長得怎麼樣?是不是太醜了?讓郝曉東拒絕而轉學?

  女同學們的父母更加操心了,對他們的女兒再三叮囑,不要跟那兩個城裡來的飽飯崽玩啊。

  大概是少澤把同學們不跟我們玩,用另外一種眼神觀察我們倆的消息,和他姑媽談了。所以,有一天晚自習,姑媽站在教室門口來找我們。

  她站在後門咳嗽兩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捅捅少澤。少澤也朝後門望去。

  他姑媽招招手。我倆就溜出教室。

  她把我們叫到那間狹窄的工作室兼臥室。

  姑媽問我:「少澤告訴我,說班上的同學不跟你們玩?」

  我點點頭。

  少澤補充道:「寢室的也一樣。」

  姑媽說:「清者自清,不要計較。別人不跟你們玩,你們自己玩吧。這個事,我要給你們倆分析一下,同學們並沒有什麼錯。你們不要對同學們有意見。

  主要是家長。特別是女同學家長,生怕你們從城裡帶來一些壞習慣,讓他們的子女變壞。這就是我多次叮囑你們的,不要和女同學太接近,免得妖風四起。」

  少澤說:「我們沒和女同學接近。」

  姑媽說:「我知道,是時時給你們敲警鐘。別人議別人的,你們讀你們的。期中考試,兩個都爭取在前十名。事實勝於雄辯,別人就不好嚼嘴巴了。

  你們想想,談戀愛的,貪玩的,能進前十名嗎?不可能的。你們一心讀書,一定要用事實讓別人閉上嘴。」

  我們兩個點頭不迭。

  姑媽才說:「那就回教室自習吧。」

  出了姑媽的門,少澤嘴巴一咧,示意我不要回教室。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跟著他往操場那邊去。

  兩人爬了十幾級階梯,就到了操場上。

  那夜月夜如水,操場卻空無一人。只有操場遠處有幾棟房子亮著燈。那是教職工宿舍。

  少澤說:「我姑媽這個人太操心了。別人不理我們,我們自己玩。我只是和她偶爾說了一句,又把我們喊去教育一頓。」

  我說:「姑媽說得對。我覺得她是個抓主要矛盾的高手。」

  少澤說:「你說說。」

  我習慣地看了看四周,走到球場的另一邊,才說道:

  「別人說我談戀愛,我也不想解釋。要誤解就誤解吧,我又不跟你們談。

  至於他們說你爸爸當校長,為什麼要轉到這兒來讀書,估計是也喜歡談戀愛。你考個前幾名,氣死那些人。」


  少澤說:「曉東,你來二中只有幾天,我發現你變了。」

  「什麼地方變了?」

  「變成了我姑媽的學徒。」

  「什麼意思呢?」

  「我姑媽常常自誇,她看問題比我爸厲害,她能高屋建瓴。」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還是你爸爸厲害,他能當副校長,姑媽只是個老師。」

  少澤說:「你說得對,我還是佩服我爸多一點。他真的是柔中克剛。」

  說罷,他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走得更遠一點。

  我們走到了操場對面,那兒只有圍牆了。

  少澤輕聲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我爸下學期可能當校長。」

  我欣喜若狂,問道:「真的?」

  少澤說:「我姑媽告訴我的。所以,她叫我只埋頭讀書,不要弄出半點事情來。」

  我說:「你爸當了校長,我們轉回去讀書?」

  少澤搖了搖頭:「他不會同意。轉回去幹嘛,舒公主就在隔壁,就算我們換個班,不可能不碰上她吧。」

  我不吱聲了。我只想到汪校長成了一把手,沒想還有舒雨晴這個釘子戶。

  我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道:「你爸當校長,秦校長去哪裡。」

  少澤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我再問:「你爸當校長,這個事要舒公主她爸同意才行啊。」

  少澤點點頭,說道:「我把有些事告訴你吧。」

  我連說:「你講。」

  他說:「開校務會研究處理你,就是秦校長做得不對。這種事一開始,秦校長就弄錯了方向。」

  「弄錯方向?」

  「是啊,有些話我今天才敢跟你講。其實,舒雨晴當時也嚇慌了,跑到學校找劉老師。劉老師馬上報告我爸。我爸也嚇了一跳,馬上帶人去現場找你。其實你只是掉下堤,沒有掉到水裡。」

  我說:「就是掉到水裡也淹不死我。水很淺」

  少澤說:「就是嘛,我爸向秦校長建議,這事就瞞著算了。說舒雨晴掉了串鎖匙在那兒,尋了兩次沒尋到。要你幫著去尋。

  結果秦校長發火,說要這樣偏袒不聽話的學生嗎?

  你不知道,秦校長和我爹有矛盾。

  我真的是菜農的兒子,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少澤繼續說:「結果就只好公開研究怎麼處理你。我爸在會上堅持,就算是在河邊學英語,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兩個人都不是寄宿生。

  你想想,秦校長有大腦嗎?他想討好縣委書記,一定要處分你。用這種辦法討好,腦殼裡進了水。」

  我聽後,半天沒做聲。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坪,說:「坐坐。」

  兩人坐下,我仍然沒吱聲,我要用時間來消化少澤說的這段話。

  大家想想,當時我只是個高二學生,對這種官場操作,半天都沒想清楚。

  我只知道,汪校長是個好人。舒書記不想家醜外揚。秦校長賭錯了注。

  坐了一陣,少澤說:「回去吧。」

  我卻有點不想動。不想去教室,需要坐在這兒再消化消化,剛才少澤說的這番話,我真的需要消化。

  少澤說:「你一個人坐在這兒想想也好,但不能把我說的話告訴第二個人。」

  我點點頭。

  他說:「我去教室了。」

  我還是點點頭。

  坐在草地上,我想,其實,我也不能恨舒雨晴,只能恨秦校長。

  但是,秦校長怎麼要這樣對待我呢?

  我沒有想清楚。

  我懶得動,一直坐在那兒。球場邊有個人走過去,我也懶得理。一會兒,球場邊有個人走出來。我還是懶得理。

  那人好像向我走來,我才扭頭去看。

  結果我們雙方都大吃一驚。

  「郝曉東,你一個人坐在這兒?」

  我一看是陳嘉柔,窘迫得半天沒有回答。

  一是剛才跟姑媽表過態,不和女同學接近。二是我怎麼好解釋一個人坐在操坪?我笑起來,不自然地笑道:「想數學題。」

  幸而球場的燈光不是非常明亮。

  我邊說邊走,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爬到上鋪,倒是浮想聯篇。這個學校也有查夜的規矩?比如說每個班的班長輪流查夜?

  不對啊。一中也查夜,但是寄宿中選出的代表。是幾個人一起查啊。

  她不是寄宿生,有時候晚上來學校自習,有時候沒來。那她怎麼跑到操場上來了呢?

  這真是一個謎。

  弄得我一夜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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