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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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夫人聽說杜若和江湛到了,忙親自出來迎接。

  看到她的那一刻,杜若眼睛亮了亮。

  如今的顧夫人,和之前相比,再次大變了模樣。

  頭髮長長了,白髮變黑了,不再松鬆散散地系在腦後,而是綁成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走動間發尾和紅絲帶搖曳生姿,英氣勃勃。

  曾經渾濁的眼球,如今清澈明亮,仿佛綴滿了星光。

  肌膚終於長出了血色,笑起來眼角露出淺淺的細紋,訴說著歲月的沉澱。

  不僅不顯老態,反而韻味十足。

  要是不說的話,誰能認出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美婦人,就是一年前那個病危垂死、宛如七十老嫗的顧夫人呢?

  這變化,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判若兩人。

  杜若都被驚艷住了,圍著顧夫人轉了好幾個圈,又仔細替她把了把脈,驚嘆道:「夫人總算大好了。」

  「都是託了杜神醫的福,我才能有今日的造化。」顧夫人拉著杜若的手,笑容明麗大氣,「大恩不言謝,今兒我親自下廚,做了這桌家常小菜,你和阿湛不嫌棄的話,便嘗嘗我的手藝。」

  顧夫人的廚藝還不錯,偏北方的甜口,雖說比不上春花做的,偶爾吃吃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飯後聊起那道奪情聖旨,杜若感激道:「為了阿湛,山長大人一定花了許多人情和力氣,實在不知道怎麼謝您才是。」

  江湛也連連點頭,「勞恩師費心了。」

  「其實沒怎麼費心。」顧山長抿了一口茶,輕描淡寫道,「壓在箱底幾十年了,剛好雲起需要,我便隨手找出來了。」

  杜若張大嘴:「啊?」

  江湛更是愣在了當場。

  從箱子裡找出來的聖旨?這是何意?

  一旁的顧夫人噗嗤笑了,解釋道:「那是先帝在世時,賜給禹哥的空白聖旨,我們夫妻辭官多年,也用不上,如今給雲起用正正好。」

  原來如此。

  叔嫂二人這才恍然大悟。

  顧禹行曾是先帝的伴讀,君臣感情深厚,這點杜若早就聽溫世沅提起過。

  但沒想到,感情好到……先帝竟然連空白聖旨都敢給他。

  第一寵臣,果然名不虛傳!

  江湛有點坐立不安,這麼貴重的東西,一般人要麼拜官求財,要麼留著防身,以備萬一。

  恩師就這麼輕飄飄地用在他身上了,真的合適麼?

  顧山長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湛的走神,敲了敲他的頭,板著臉道:

  「你記住,你是我顧禹行的弟子,這世上無人可欺你,更不許任何人阻礙你。你只管安心備考,日後做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報答。」

  江湛深深作揖,「是,學生謹記。」

  顧山長又問起這一路上的遭遇和心得,江湛一一回答。

  顧山長聽得頻頻點頭,適時點撥,給愛徒總結經驗和教訓。

  不得不說,顧山長能被稱為當世大儒,是有原因的。

  人家那大道理講的,一套一套的,再高深的道理經過他的嘴講出來,都淺顯易懂,自帶溫度。

  江湛聽得聚精會神,半刻不敢分心。

  眼看師生倆聊得熱火朝天,杜若和顧夫人也插不上嘴,乾脆攜手去後院賞花餵狗。

  花園裡,顧夫人問起杜若離京的時間。

  杜若也沒瞞著,把鰲氏和南枝他們懷雙胞胎的事兒說了,「多胞胎本就危險,我實在不能放心,所以想著等我舅母和三嫂都平安生下孩子再動身。」

  顧夫人讚賞地點頭,「你做得對,正該如此,沒什麼比孩子更要緊的。」

  想到自己早夭的兒子顧靖和,她的心仍然隱隱作痛。

  「這樣算起來,你們起碼要等到九月份才能上京了?」

  顧夫人撫掌,「那正好,到時候咱們可以結伴同行。」

  杜若一愣,「夫人也要去京城?」

  「不是去京城,而是回家。」顧夫人笑道,「我們夫妻本就是京城人士,當年為了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養病,禹哥這才辭官歸隱,做了這鳳陽府學的山長。如今我既然已經大好,也是時候回去看看親人和朋友了。」


  杜若聞言大喜,「那敢情好啊,等二弟考完鄉試,我舅母和三嫂也差不多生完了。」

  「到時我提前十天半個月的和夫人通個氣,一起動身,路上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兩人就這樣約好了。

  天都快黑了,顧山長和江湛還沒聊完。

  小白的毛也快被杜若擼禿了。

  顧夫人心疼自家狗子,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好了好了,孩子才剛回來,累得很,來日方長呢,有什麼話不急在這一時。」

  顧山長這才驚覺時間過得這麼快,只好戀戀不捨地放了人。

  馬車一路直奔江府。

  江府門前,江婉帶著狗子早就望眼欲穿了。

  江晟也得了消息,特地從慶園趕了回來。

  兄妹兩個一看到江湛,齊齊撲到了他身上。

  江晟眼淚汪汪,「二哥,我想死你了!」

  「婉兒也想你了。」江婉拉著江湛的手搖啊搖,好奇地問,「二哥,遊學好玩嗎?」

  江湛看了這個看那個,看了那個看這個,這麼久沒見弟弟妹妹,同樣說不完的話。

  杜若干脆叫來蓉嬤嬤,豪氣地一揮手,「今晚加餐!全府上下賞一個月月錢,慶賀二公子平安歸來!」

  下人們歡天喜地,干起活兒來越發賣力。

  江湛洗漱一番後,先去了隔壁蘇府,給趙老夫人和鰲氏請安。

  趙老夫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少年的手半天不捨得鬆開,「我的乖乖,遊學累不累?苦不苦?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沒吃好?」

  鰲氏對這個出色的外甥也是喜歡得緊,當晚便帶著兒子蘇慕到江府蹭飯。

  蘇清堯聽說江湛回來了,班都不加了,顛顛兒地跑了回來,拉著江湛好一頓敘話,喝得醉眼朦朧。

  看著幾個外甥個頂個的出色,他心裡別提多美了。

  尤其是對比死對頭袁坤,更是飄飄然。

  袁坤除了嘴比他硬,身手比他好點,其它哪點兒比得上自己?

  婆娘敗家,兒子倔驢,女兒潑辣惡毒不說,還是個病秧子。

  而自己呢?

  夫人治家有道還會生,老大同進士出身,老二賺錢一把好手,老三老四還在肚子裡,但肯定也差不了。

  幾個外甥更是個個都叫他滿意。

  你袁坤拿什麼跟我比?啊哈哈哈……

  這人吶,就不能念叨。

  次日天剛亮,蘇清堯宿醉未醒,門房就驚慌失措地跑過來敲門:「不好了大人,守備大人打上門來了!」

  蘇清堯嚇得一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袁坤那廝有讀心術不成,自己昨晚在心裡念叨的那些話,被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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