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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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長找我?

  陳望站起身,隨傳令兵出了營房。沒走多遠,便看見伍烈已經在道旁等候。

  他斷臂處的繃帶依舊刺眼,但腰杆挺得筆直。

  「都長叫張賀還有我們幾個什長都過去,要問一問昨天晚上的事情,」伍烈迎上來開口道,「都長特別交代,讓我叫上你。」

  「都長叫我幹嘛?」陳望問道。

  他來這新兵營半月有餘,連都長的面都未曾見過。

  「可能是你昨天表現比較特殊,都長想見見你本人。」伍烈猜測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期許。

  兩人向著營地的北側走去。那裡有一處單獨的院子,是都長日常的居所。

  只不過此處新兵營的都長還兼著城中其他的防務差事,平日並不常在此駐留。

  在院子門口,兩人正碰上張賀和曹寧等人。

  「呦,這不是老伍嘛,」黑壯如鐵的曹寧率先開口,「斷了一臂,往後你的掌力,只怕威力又要增強了。」

  這話惡毒的很,分明是嘲笑伍烈已成殘廢。

  什麼叫掌力增強?斷了一隻小臂,只剩下一條胳膊能用,這便增強了?

  伍烈面色鐵青,冷哼一聲並未接話。

  這曹寧是張賀的心腹,跟自己素來不對付。自己如今殘廢,對方肯定會找機會落井下石,因此也算是提前做了心裡準備。

  見自家什長隱忍未接話,陳望也就沒開口。

  隊長張賀倒是面色如常,看向伍烈語氣平淡的問道:「傷口怎麼樣?以後什麼打算?」

  「到時候再說,」伍烈硬邦邦的回覆,「先看都長大人如何處置。」

  「嗯,」張賀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假意「關懷」:「我到時候會跟都長建議,讓你到後勤去做個閒職,也好安度往後。」

  這話乍一聽似乎是關心伍烈,實則已經是做好了把伍烈從什長的位置上踢出去,到後勤邊緣化的準備。

  伍烈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搭話。

  「張隊、各位什長,都長有請。」院落的守衛得了指令,側身讓開道路。

  張賀作為三隊的隊長,帶頭往裡走。

  伍烈和另外幾個什長都跟在後面。

  曹寧經過陳望身邊時,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鄙夷,肩膀重重頂了陳望一下,呵斥道:「新兵蛋子來湊什麼熱鬧,滾後面去!」

  說罷,他便邁步搶前。

  然而,他這步子才邁了出去,半邊身子竟驟然一麻,瞬間動彈不得!

  邁出的步子沒了控制,重心頓失,木楞楞一個跟頭就向前栽去。

  陳望「趕忙」往旁邊一閃,看著曹寧摔了個狗啃屎,直摔得鼻血長流。

  「怎麼回事?」走在前面的幾人都回過頭來。

  見曹寧摔倒在地,轉身回來將他扶起:「咋了?喝多了?」

  曹寧身上的麻痹之感來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只剩下鼻樑的劇痛和滿嘴腥咸。

  他一隻手摸著後腦勺,另一隻手不斷擦拭兀自流淌的鼻血:「邪門了...,走著走著突然半邊身子動不了了。」

  眾人只當他一時失足,並未深究。

  陳望在旁邊冷眼相看,神識中【虎頭蜂紋面】幽光緩緩收斂。

  【蜂刺: 5/6】

  三隊隊長張賀,包括伍烈、曹寧在內的五個什長,還有陳望這個新兵蛋子,七個人進到都長的院落里。

  正面一間堂屋,屋內陳設簡單,一條長桌,兩側條凳。

  便是平日裡召開會議的地方。

  雖然桌椅板凳齊備,然後這些隊長什長,卻無一人敢坐。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能讓這些老兵痞如此敬畏,這位都長絕不簡單。」陳望心裡想到。

  正想著,沉重的腳步聲從堂後傳來,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動。

  眾人都連忙躬身施禮,齊聲道:「參見都長大人。」

  陳望跟著行禮,抬眼看去,心中微微一驚。

  只見此人體型極為肥碩,如同一個移動的肉山,身上的衣服被撐的緊繃欲裂。


  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一雙小眼睛陷在肥肉里,似乎總是半眯著,顯得無精打采。

  然而,當他走到主位前,那雙小眼睛隨意的掃過眾人時,陳望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掠過心頭,仿佛被一頭沉睡的凶獸瞥了一眼。

  「都坐吧。」都長石俊擺擺手,率先拉開椅子坐下,沉重的身軀讓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扭聲。

  眾人這才各自在兩側落座。

  陳望自然是在最下首的位置。

  「說吧,昨晚上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石俊都長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是這樣,大人,」張賀的語氣與平日裡的倨傲完全不同,甚是恭敬,「昨日夜間我們按照計劃,展開城內妖獸的獵捕行動...」

  張賀將情況大體說了一遍。

  其意無非是前期調查不夠清楚,刨屍獠這種妖獸突然殺出,折損了兄弟,還傷了伍烈。

  伍烈這邊雖然有責任,但作戰時勇猛,拼死保護了新兵。

  伍烈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望只是聽著,手卻放在兜里,反覆摩梭著那冰冷堅硬的物事——今天撿到的,曹寧的腰牌。

  這腰牌,為何會出現在昨夜的事發地?

  此時此刻,這腰牌的主人就坐在自己對面,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瞥視著伍烈!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陳望心裡默默想著。

  自己這個什隊昨晚負責的是亂墳崗的中心區域,可謂最危險的任務。那刨屍獠作為低等的妖獸,並不會刻意隱藏日常的行蹤。

  怎麼可能在前期的探查中絲毫沒有發現蹤跡呢?

  「誰做的前期調查?」都長石俊忽然開口,小眼睛緩緩睜開一道縫。

  他沒去詢問當時的具體情況,只這一個提問就精準的刺中了問題的核心。

  伍烈的什隊損失了新兵,死了人,責任未必全在伍烈身上。

  前期情報的缺失,恐怕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

  陳望不禁轉頭看了一眼都長。

  這都長跳過戰鬥細節,直接追問情報源頭,這洞察力當真優秀!

  「這個...」張賀一頓,連忙解釋道:「我們之前的探查,是我帶著幾個什長共同進行的,每個人分配了一塊區域,可能...」

  「可能這個互相之間區域有交叉,也可能有空當...盲區。」張賀說道。

  陳望目光掃向對面的曹寧。

  自從都長的問題拋出來,曹寧的臉色雖然沒有變化,但額角卻隱隱有汗水滲出。

  伍烈此時也納過些悶來,怒視曹寧,大聲道:「我負責的是亂墳崗的西北一側,曹寧負責的中心區域。可是曹寧回來卻說,那地方只有墳齧犬,根本沒提到刨屍獠!」

  媽的,該不會是你故意隱瞞坑老子吧?

  墳齧犬這種妖獸,什長帶著新兵可以應對的了。

  但是刨屍獠這個級別的,對帶著新兵的什長來說一定是個麻煩!一定要提前做好周全準備!

  像昨晚上那種遭遇戰,伍烈的應對已經算是極好了!

  「曹寧,」都長目光轉向曹寧,肥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你作何解釋?」

  曹寧額頭汗珠更密,連忙起身:「那個...那我我確實是負責的中心那塊,不過我主要探查的是靠近南邊的一側,昨晚出事的地方我...我確實未曾深入,絕對不是有意隱瞞!」

  亂墳崗面積不小,只要咬死說沒發現,不是故意隱瞞。你還怎麼指正我?

  曹寧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裡暗暗想到。

  伍烈雖然怒火中燒,卻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沉默,堂內一片壓抑。

  就在這時,陳望緩緩站起身,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將那塊沉甸甸的黑色腰牌掏出來放在說上。

  「曹什長,」陳望聲音清晰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大堂呢,「你堅稱未曾踏足過事發區域....」

  「那你的貼身腰牌,為何會出現在昨晚戰鬥的草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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