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推心置腹
伍烈的話說的輕描淡寫。但陳望心裡明白，這枚刨屍獠的綠色晶核，在市面上至少值二兩現銀。
對於入了武道的修行者，此物是硬通貨；對於普通人，這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陳望沒有虛偽推辭，直接將其裝進口袋裡，拱了拱手：「既然是什長給的，我就收下了。」
陳望瞧的出來，伍烈是個粗魯直爽的性子，直來直去。
如果自己惺惺作態假意推辭，反倒落了下乘。
等伍烈又到池邊洗過了手，兩人重新回到院中石桌旁。
「今天叫你過來，」伍烈重新坐下，「可不單單是為了送你晶核。」
陳望點點頭。
「昨晚上的獵捕活動，咱們什隊損失了兩個兄弟，」伍烈接著說道，「這件事我要負全部責任。」
帶著新兵初涉戰場，一上來就折了兩人，作為基層軍官的伍烈無論如何難辭其咎。
即使這裡面有著太多的意外發生。
「什長，這件事不能全賴你頭上，」陳望開口道，「我看得出來，被咱們獵殺的刨屍獠，應該不在你們之前的探查之中。」
換言之，這刨屍獠的出現，是一場「意外」。
伍烈點點頭，獵捕行動之前，三隊的隊長張賀帶著幾個什長提前調查過那片亂墳崗，除了一群墳齧犬，確實沒有更厲害的妖獸。
刨屍獠的出現，的確是計劃外的變數。
不過伍烈卻沒有藉此給自己開脫，只是說道：「不管原因是什麼，終歸是出了問題，該我擔的責任我跑不了。」
「昨天晚上，張賀已經把這件事上報了都長那邊，估計對我的處理…這幾日就會下來。」
「並且我目前這個樣子，」伍烈舉起左手，左手的小臂已經齊刷刷的斷掉，「已經是半個廢人。後面應該就不會繼續擔任什長了。」
陳望默然。
可以說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晚上那檔子事出了，伍烈一定會受到懲罰。
「你們這些新兵，都是好樣的，」伍烈目光掃過陳望，露出欣賞，「尤其是你。之前我看你還覺得是個惹事的刺頭，尤其那晚上你在西側門站崗，私自脫崗我還踹了你一腳。」
說到這，兩個人都是相視一笑。
「如果我不再繼續擔任什長，」說到這，伍烈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們這些新兵，大概率會打散，編到其他幾個什隊中去。」
「而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為什麼？」陳望問道。
他看的出來，伍烈作為什長，跟他的上級張賀隊長並不對付。
「自然是不想你們這些人受到盤剝，」伍烈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毫不避諱，「你們要是被編入了其他什隊，到手的餉銀，一個月少說被剋扣一半！」
陳望一愣：「我們這些新兵還有餉銀？」
那日就這事他問過馬飛，馬飛還曾笑他想的太多。
哪成想，真的有餉銀可拿！
「你別向外聲張，」伍烈聲音低下來，「像你們這些從難民中投軍來的新兵蛋子，咱們都長大人特意給你們申請了每月五錢的銀子。」
「說是你們突遭大難，有錢拿可以讓你們儘快恢復勞什子的生活信心。」
陳望默默點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都長生出一股佩服。
「在我手下，我肯定一分不少足額給你們。可是其他幾個什隊，所有餉銀什長都要收上來至少三成，轉頭交到張賀那邊。」
陳望心裡一驚。
略一盤算，張賀作為三隊的隊長，手下至少有百十號的新兵。
若從每個人身上剋扣三成的銀子，一個月至少有十多兩收益！
這錢來的也太容易了些！
也難怪張賀跟伍烈不對付，伍烈這邊不配合他，等於是斷了他的一條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難怪張賀視伍烈為眼中釘。
一股無名火在陳望心中燃起。
當兵吃糧拿餉，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像張賀這樣的，竟然把軍營當作斂財的工具，連士兵的餉銀都要剋扣。這樣的人渣，著實可惡！
更何況，自己這邊還等著攢夠銀兩，給李瑤贖身！
現如今，還不知道李瑤這姑娘在哪個大戶人家吃苦受累呢！
想到這，陳望開口道：「什長，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您留下來？就算是為了兄弟們的利益，也不能讓你走啊。」
「沒有什麼辦法，」伍烈苦笑著搖頭，「實話跟你說，本來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看看你的底細。」
「看你昨天的表現，我以為你少說也是入門的煉體。那樣的話，我還想著能不能在都統面前拼著自己這張老臉，推你一把讓你接替我的位置。」
「可惜你只是未入門的普通人，」伍烈搖搖頭，「這樣一來就沒什麼可能了。你才來這沒幾天，本來連個正式的兵都算不上。」
「才入了軍營沒兩天，又不入煉體。即使有些亮眼表現，都長那也不會入了眼。」
「罷了！」伍烈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我把我能說的能做的也都告訴你了，你可以回去撿重要的跟弟兄們透透風，讓大家心裡有個準備。」
「咱們相處日子雖短，但經過昨天晚上的生死，也算得上過命的同袍了。」
「以後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伍烈說完，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陳望知道，眼前這粗狂的漢子，對自己算是推心置腹了。
共同上過戰場經歷過生死的人就是這樣，連性命都互相交到過手裡，很多平時的事情便沒那麼多藏著掖著，可以敞開了說。
只是眼下自己確實未入煉體，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士兵，自然是沒資格接替什長的位置。
也無法改變眼前的局面。
陳望無奈的搖搖頭，只得起身告辭。
回到營房，新兵皆在休整。見陳望歸來，紛紛起身。經昨夜一戰，陳望已憑藉實力與擔當，贏得了眾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強者為尊的世界就是這樣。這裡面有一個算一個，昨天誰能在關鍵時候站出來替伍烈分擔？
甚至可以說，陳望昨天的表現比伍烈更關鍵。
這一屋子的人，要是沒有陳望，估計沒有誰能活著回到這裡。
「幹嘛去了？什長找你什麼事？」馬飛跟陳望相熟，第一個過來問道。
陳望抬頭看了看這屋子裡的人，基本上都是邊城的難民逃難來的，眼神里本就充滿了家破人亡的悲涼底色。
再經歷過昨晚上生死間的大恐怖，一些人眼神中更加迷茫空洞。
陳望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告訴這些人，伍烈馬上就不是什長了，大家都要被打散編到其他隊伍里，然後每個月被剋扣掉餉銀，最後將來死在某個妖獸的爪下？
陳望有些難以開口。
正躊躇間，伸手在口袋裡觸摸到那塊晶核。
神識中巨鼎又活躍起來。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我先出去一趟，回來再跟你們細說。」陳望開口，轉身出了營房。
對於入了武道的修行者，此物是硬通貨；對於普通人，這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陳望沒有虛偽推辭，直接將其裝進口袋裡，拱了拱手：「既然是什長給的，我就收下了。」
陳望瞧的出來，伍烈是個粗魯直爽的性子，直來直去。
如果自己惺惺作態假意推辭，反倒落了下乘。
等伍烈又到池邊洗過了手，兩人重新回到院中石桌旁。
「今天叫你過來，」伍烈重新坐下，「可不單單是為了送你晶核。」
陳望點點頭。
「昨晚上的獵捕活動，咱們什隊損失了兩個兄弟，」伍烈接著說道，「這件事我要負全部責任。」
帶著新兵初涉戰場，一上來就折了兩人，作為基層軍官的伍烈無論如何難辭其咎。
即使這裡面有著太多的意外發生。
「什長，這件事不能全賴你頭上，」陳望開口道，「我看得出來，被咱們獵殺的刨屍獠，應該不在你們之前的探查之中。」
換言之，這刨屍獠的出現，是一場「意外」。
伍烈點點頭，獵捕行動之前，三隊的隊長張賀帶著幾個什長提前調查過那片亂墳崗，除了一群墳齧犬，確實沒有更厲害的妖獸。
刨屍獠的出現，的確是計劃外的變數。
不過伍烈卻沒有藉此給自己開脫，只是說道：「不管原因是什麼，終歸是出了問題，該我擔的責任我跑不了。」
「昨天晚上，張賀已經把這件事上報了都長那邊，估計對我的處理…這幾日就會下來。」
「並且我目前這個樣子，」伍烈舉起左手，左手的小臂已經齊刷刷的斷掉，「已經是半個廢人。後面應該就不會繼續擔任什長了。」
陳望默然。
可以說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晚上那檔子事出了，伍烈一定會受到懲罰。
「你們這些新兵，都是好樣的，」伍烈目光掃過陳望，露出欣賞，「尤其是你。之前我看你還覺得是個惹事的刺頭，尤其那晚上你在西側門站崗，私自脫崗我還踹了你一腳。」
說到這，兩個人都是相視一笑。
「如果我不再繼續擔任什長，」說到這，伍烈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們這些新兵，大概率會打散，編到其他幾個什隊中去。」
「而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為什麼？」陳望問道。
他看的出來，伍烈作為什長，跟他的上級張賀隊長並不對付。
「自然是不想你們這些人受到盤剝，」伍烈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毫不避諱，「你們要是被編入了其他什隊，到手的餉銀，一個月少說被剋扣一半！」
陳望一愣：「我們這些新兵還有餉銀？」
那日就這事他問過馬飛，馬飛還曾笑他想的太多。
哪成想，真的有餉銀可拿！
「你別向外聲張，」伍烈聲音低下來，「像你們這些從難民中投軍來的新兵蛋子，咱們都長大人特意給你們申請了每月五錢的銀子。」
「說是你們突遭大難，有錢拿可以讓你們儘快恢復勞什子的生活信心。」
陳望默默點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都長生出一股佩服。
「在我手下，我肯定一分不少足額給你們。可是其他幾個什隊，所有餉銀什長都要收上來至少三成，轉頭交到張賀那邊。」
陳望心裡一驚。
略一盤算，張賀作為三隊的隊長，手下至少有百十號的新兵。
若從每個人身上剋扣三成的銀子，一個月至少有十多兩收益！
這錢來的也太容易了些！
也難怪張賀跟伍烈不對付，伍烈這邊不配合他，等於是斷了他的一條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難怪張賀視伍烈為眼中釘。
一股無名火在陳望心中燃起。
當兵吃糧拿餉，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像張賀這樣的，竟然把軍營當作斂財的工具，連士兵的餉銀都要剋扣。這樣的人渣，著實可惡！
更何況，自己這邊還等著攢夠銀兩，給李瑤贖身！
現如今，還不知道李瑤這姑娘在哪個大戶人家吃苦受累呢！
想到這，陳望開口道：「什長，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您留下來？就算是為了兄弟們的利益，也不能讓你走啊。」
「沒有什麼辦法，」伍烈苦笑著搖頭，「實話跟你說，本來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看看你的底細。」
「看你昨天的表現，我以為你少說也是入門的煉體。那樣的話，我還想著能不能在都統面前拼著自己這張老臉，推你一把讓你接替我的位置。」
「可惜你只是未入門的普通人，」伍烈搖搖頭，「這樣一來就沒什麼可能了。你才來這沒幾天，本來連個正式的兵都算不上。」
「才入了軍營沒兩天，又不入煉體。即使有些亮眼表現，都長那也不會入了眼。」
「罷了！」伍烈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我把我能說的能做的也都告訴你了，你可以回去撿重要的跟弟兄們透透風，讓大家心裡有個準備。」
「咱們相處日子雖短，但經過昨天晚上的生死，也算得上過命的同袍了。」
「以後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伍烈說完，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陳望知道，眼前這粗狂的漢子，對自己算是推心置腹了。
共同上過戰場經歷過生死的人就是這樣，連性命都互相交到過手裡，很多平時的事情便沒那麼多藏著掖著，可以敞開了說。
只是眼下自己確實未入煉體，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士兵，自然是沒資格接替什長的位置。
也無法改變眼前的局面。
陳望無奈的搖搖頭，只得起身告辭。
回到營房，新兵皆在休整。見陳望歸來，紛紛起身。經昨夜一戰，陳望已憑藉實力與擔當，贏得了眾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強者為尊的世界就是這樣。這裡面有一個算一個，昨天誰能在關鍵時候站出來替伍烈分擔？
甚至可以說，陳望昨天的表現比伍烈更關鍵。
這一屋子的人，要是沒有陳望，估計沒有誰能活著回到這裡。
「幹嘛去了？什長找你什麼事？」馬飛跟陳望相熟，第一個過來問道。
陳望抬頭看了看這屋子裡的人，基本上都是邊城的難民逃難來的，眼神里本就充滿了家破人亡的悲涼底色。
再經歷過昨晚上生死間的大恐怖，一些人眼神中更加迷茫空洞。
陳望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告訴這些人，伍烈馬上就不是什長了，大家都要被打散編到其他隊伍里，然後每個月被剋扣掉餉銀，最後將來死在某個妖獸的爪下？
陳望有些難以開口。
正躊躇間，伸手在口袋裡觸摸到那塊晶核。
神識中巨鼎又活躍起來。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我先出去一趟，回來再跟你們細說。」陳望開口，轉身出了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