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皮隊長
清晨，天光未亮，營房內一片晦暗。
陳望是被馬飛推醒的。
「哎，醒醒陳望，該起來操練了。」
陳望猛的睜開眼睛，一瞬間有些恍惚。揉揉眼睛驅散殘夢，同營的新兵們都陸續坐起來開始穿衣。
「昨晚上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馬飛坐在一旁，一邊套褲子一邊問道。
「沒啥事兒，」陳望也坐了起來，「就是我去營門外的亂墳崗拉屎，被什長抓了個正著。」
「啥？你去了亂墳崗那邊…」馬飛的嘴咧的老大，「你還敢去那邊拉屎，你不要命了？」
「我這不沒事兒嘛，」陳望咧嘴一笑，「對了飛哥，咱們新兵有沒有軍餉可拿？」
陳望昨天夜裡雖然入睡的很快，但是夢境紛亂。
穿越以來遇上的種種困難，像是過電影一般在夢境中重現。
尤其是那道粗黑辮子的少女身影--李瑤，反覆在夢裡出現。
也不知道她現如今咋樣了，被賣到哪個大戶人家當奴僕了？
當時兩個人為了活下來，保留住一絲希望，五百文錢便把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賣了。
可是要想再把她贖身回來，卻需要三十兩現銀！
如今在這新兵營里當大頭兵，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攢夠給李瑤贖身的錢財！
「你說軍餉啊，」馬飛提溜著褲子站到地上，「我說陳望老弟你想的還真多。這新兵營能收留咱們，不讓咱們像外面那些難民一樣餓死，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你還想要軍餉？」
其他正在收拾自己的新兵聽見陳望和馬飛的對話，也是發出些許鄙夷和麻木的嗤笑聲。
陳望卻沒有理會這些人，只是說道：「老話講得好：皇帝不差餓兵。吃糧當兵，當兵吃餉，天經地義嘛。」
「理是這麼個理，」馬飛把軍帽扣在腦袋上，「可也得等你成了正式的士兵。或者…走了狗屎運，被選入鎮守使大人的親兵隊，那才真叫端上鐵飯碗，餉銀豐厚著呢。」
「快走吧，早操要是遲了，又要被什長責罵了。」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馬飛只是隨口說的兩句，陳望卻是記在了心裡。
要想快速攢夠李瑤的贖身錢，自己得儘快從一個新兵變為正式的士兵。要想更快的攢錢，就要找機會加入鎮守使大人的親兵隊。
不過這渭城的鎮守使大人是誰呢？
想著這些問題，陳望跟著人群一起到操練場集合。
操練場上，薄霧瀰漫。
什長伍烈已經到了。歸屬於他這一什的人，都自動到他身後站整齊。
陳望所在的新兵營是一都的建制，人數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其中二十人為一什，五什為一隊，五隊為一都。
眼下操練場上新兵都到齊，五隊各自分開在不同區域，分由隊長講話。
陳望所在的這一什，乃是隸屬於新兵營的第三隊。
隊長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臉皮白淨，說話聲音細長。
看那樣子，不像個出身行伍的，倒像是個落第的秀才。
「諸位，」隊長站在眾人前方，「咱們新兵營成立並招募新勇以來，接近月余。就算是最近收進營內的難民兄弟，來得早的也已經快有十天了。」
陳望站在人群中聽著。
這新兵營成立月余，招收難民新兵是最近十天的事情。
自己跟李瑤從邊鎮逃難出來，走到這渭城用了三四日。
如此推測，自己家鄉不是第一波遭受獸潮襲擊的，想必有些邊城受難的日子更早些。
並且這新兵營連難民都收錄進來，看來邊軍也在這次的獸潮之中損失不小。
只聽隊長接著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尤其有些新兵是邊城的難民出身，都在發生不久的獸潮之中失去了家人。」
「現如今，有些小股的妖獸，已經趁著夜色潛入了咱們渭城。就即使是咱們新兵營周邊，入夜之後也有不明的生物活動。」
「今天夜間，咱們三隊將奉命主動出擊，清剿營區周邊妖獸！！」
隊長的話音剛落，隊伍中便是一陣騷亂。
渭城裡也有妖獸潛入了？
我們要獵捕妖獸？那不是送死嗎？
有些人興奮，有些人則腿肚子開始打顫。
陳望心中凜然。昨夜那暗影中慘綠的眸子和冰冷的殺意再次浮現，不禁脊背發涼。
就憑藉眼前這些新兵蛋子，要去抓像昨晚上那樣的妖獸？
那不是純純的送死行為嗎？
陳望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什長伍烈。這位暴躁什長表情嚴峻，嘴裡叼著一隻牙籤，不知道在想什麼。
「肅靜！」白皮隊長厲聲喝道。
「今晚咱們三隊，按各自的什隊布控，目標就是西側門外的亂墳崗！」
「那裡的屍體最近被啃食的嚴重，想必有東西在夜間出沒！」
「咱們既然都入了軍營，自然要擔負起保境安民的責任來！獸患不除，便要危及這城中百姓。所有人，不得退縮！」
新兵隊伍又是一陣討論聲起。
「果然那邊有古怪啊。」
「怪不得都不願意去西門那邊站夜崗！」
「都住聲！」伍烈聽的心煩，轉頭衝著自己什隊裡的新兵喊道。
其他幾個什長也各自衝著自己的新兵喊道：「都閉嘴！」「肅靜！」「閉嘴！」
「伍烈，」白皮隊長直接喊道伍烈的名字，「幾個什長中你的經驗最為豐富，今晚你帶著自己的兵負責亂墳崗中心區域，其他四個什隊各領東西南北方向，防止妖獸逃竄！」
「媽的...」陳望清晰的看到，伍烈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一絲低不可聞的咒罵。但軍令如山，他只能挺直腰板，粗聲應道：「遵令。」
「好，那各什隊自己回去安排，今天白天的操練內容自行組織，晚飯後在西門集合！不得有誤！」
隨著白皮隊長的一聲令下，各什隊便由自己的什長帶領，各自找地方集合。
伍烈帶著自己隊伍的二十個人，來到西側門附近的空地。
陳望行進的過程中一直觀察著伍烈。
就見對方臉色不善，似乎對白皮隊長的安排頗有意見。伍烈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眾人面前來回踱了兩步。
而後猛地站定，目光如刀子般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下面老子說的，是保命的玩意！誰他娘的當耳旁風，晚上就讓那些妖獸給開膛破肚，到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橫肉抽搐一下，惡狠狠地道：「……可別指望老子給你們收屍！」
陳望是被馬飛推醒的。
「哎，醒醒陳望，該起來操練了。」
陳望猛的睜開眼睛，一瞬間有些恍惚。揉揉眼睛驅散殘夢，同營的新兵們都陸續坐起來開始穿衣。
「昨晚上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馬飛坐在一旁，一邊套褲子一邊問道。
「沒啥事兒，」陳望也坐了起來，「就是我去營門外的亂墳崗拉屎，被什長抓了個正著。」
「啥？你去了亂墳崗那邊…」馬飛的嘴咧的老大，「你還敢去那邊拉屎，你不要命了？」
「我這不沒事兒嘛，」陳望咧嘴一笑，「對了飛哥，咱們新兵有沒有軍餉可拿？」
陳望昨天夜裡雖然入睡的很快，但是夢境紛亂。
穿越以來遇上的種種困難，像是過電影一般在夢境中重現。
尤其是那道粗黑辮子的少女身影--李瑤，反覆在夢裡出現。
也不知道她現如今咋樣了，被賣到哪個大戶人家當奴僕了？
當時兩個人為了活下來，保留住一絲希望，五百文錢便把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賣了。
可是要想再把她贖身回來，卻需要三十兩現銀！
如今在這新兵營里當大頭兵，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攢夠給李瑤贖身的錢財！
「你說軍餉啊，」馬飛提溜著褲子站到地上，「我說陳望老弟你想的還真多。這新兵營能收留咱們，不讓咱們像外面那些難民一樣餓死，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你還想要軍餉？」
其他正在收拾自己的新兵聽見陳望和馬飛的對話，也是發出些許鄙夷和麻木的嗤笑聲。
陳望卻沒有理會這些人，只是說道：「老話講得好：皇帝不差餓兵。吃糧當兵，當兵吃餉，天經地義嘛。」
「理是這麼個理，」馬飛把軍帽扣在腦袋上，「可也得等你成了正式的士兵。或者…走了狗屎運，被選入鎮守使大人的親兵隊，那才真叫端上鐵飯碗，餉銀豐厚著呢。」
「快走吧，早操要是遲了，又要被什長責罵了。」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馬飛只是隨口說的兩句，陳望卻是記在了心裡。
要想快速攢夠李瑤的贖身錢，自己得儘快從一個新兵變為正式的士兵。要想更快的攢錢，就要找機會加入鎮守使大人的親兵隊。
不過這渭城的鎮守使大人是誰呢？
想著這些問題，陳望跟著人群一起到操練場集合。
操練場上，薄霧瀰漫。
什長伍烈已經到了。歸屬於他這一什的人，都自動到他身後站整齊。
陳望所在的新兵營是一都的建制，人數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其中二十人為一什，五什為一隊，五隊為一都。
眼下操練場上新兵都到齊，五隊各自分開在不同區域，分由隊長講話。
陳望所在的這一什，乃是隸屬於新兵營的第三隊。
隊長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臉皮白淨，說話聲音細長。
看那樣子，不像個出身行伍的，倒像是個落第的秀才。
「諸位，」隊長站在眾人前方，「咱們新兵營成立並招募新勇以來，接近月余。就算是最近收進營內的難民兄弟，來得早的也已經快有十天了。」
陳望站在人群中聽著。
這新兵營成立月余，招收難民新兵是最近十天的事情。
自己跟李瑤從邊鎮逃難出來，走到這渭城用了三四日。
如此推測，自己家鄉不是第一波遭受獸潮襲擊的，想必有些邊城受難的日子更早些。
並且這新兵營連難民都收錄進來，看來邊軍也在這次的獸潮之中損失不小。
只聽隊長接著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尤其有些新兵是邊城的難民出身，都在發生不久的獸潮之中失去了家人。」
「現如今，有些小股的妖獸，已經趁著夜色潛入了咱們渭城。就即使是咱們新兵營周邊，入夜之後也有不明的生物活動。」
「今天夜間，咱們三隊將奉命主動出擊，清剿營區周邊妖獸！！」
隊長的話音剛落，隊伍中便是一陣騷亂。
渭城裡也有妖獸潛入了？
我們要獵捕妖獸？那不是送死嗎？
有些人興奮，有些人則腿肚子開始打顫。
陳望心中凜然。昨夜那暗影中慘綠的眸子和冰冷的殺意再次浮現，不禁脊背發涼。
就憑藉眼前這些新兵蛋子，要去抓像昨晚上那樣的妖獸？
那不是純純的送死行為嗎？
陳望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什長伍烈。這位暴躁什長表情嚴峻，嘴裡叼著一隻牙籤，不知道在想什麼。
「肅靜！」白皮隊長厲聲喝道。
「今晚咱們三隊，按各自的什隊布控，目標就是西側門外的亂墳崗！」
「那裡的屍體最近被啃食的嚴重，想必有東西在夜間出沒！」
「咱們既然都入了軍營，自然要擔負起保境安民的責任來！獸患不除，便要危及這城中百姓。所有人，不得退縮！」
新兵隊伍又是一陣討論聲起。
「果然那邊有古怪啊。」
「怪不得都不願意去西門那邊站夜崗！」
「都住聲！」伍烈聽的心煩，轉頭衝著自己什隊裡的新兵喊道。
其他幾個什長也各自衝著自己的新兵喊道：「都閉嘴！」「肅靜！」「閉嘴！」
「伍烈，」白皮隊長直接喊道伍烈的名字，「幾個什長中你的經驗最為豐富，今晚你帶著自己的兵負責亂墳崗中心區域，其他四個什隊各領東西南北方向，防止妖獸逃竄！」
「媽的...」陳望清晰的看到，伍烈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一絲低不可聞的咒罵。但軍令如山，他只能挺直腰板，粗聲應道：「遵令。」
「好，那各什隊自己回去安排，今天白天的操練內容自行組織，晚飯後在西門集合！不得有誤！」
隨著白皮隊長的一聲令下，各什隊便由自己的什長帶領，各自找地方集合。
伍烈帶著自己隊伍的二十個人，來到西側門附近的空地。
陳望行進的過程中一直觀察著伍烈。
就見對方臉色不善，似乎對白皮隊長的安排頗有意見。伍烈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眾人面前來回踱了兩步。
而後猛地站定，目光如刀子般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下面老子說的，是保命的玩意！誰他娘的當耳旁風，晚上就讓那些妖獸給開膛破肚，到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橫肉抽搐一下，惡狠狠地道：「……可別指望老子給你們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