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衝鋒和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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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衝鋒和潰逃

  話音落下,阿斯蘭隨即將彎刀高高舉起,發出一聲尖銳如狼嚎般的長嘯:「嗚—!

  「」

  「殺!!」八十多名土匪瞬間動了,他們都是沒有經過軍事訓練的劫匪,並沒有像法蘭克騎士那樣排成整齊的牆式陣型,而是利用灌木和岩石的掩護,憑藉著從小在馬背上訓練的馬術呈扇形向山下狂奔。

  側翼的二十名騎手伏在馬背上,在此起彼伏的怪叫聲中率先衝出樹林,他們並沒有直衝營地,而是在距離營地三百步左右的地方開始向兩翼迂迴,手中的角弓已經拉滿。

  而剩下的六十名亡命徒則手持圓盾和彎刀,借著下坡的勢頭速度快得驚人,馬蹄捲起漫天的沙塵,直撲那個看似脆弱的營地缺口。

  「敵襲—!正東方!伴隨騎兵騷擾!」

  就在突厥人發起衝鋒的瞬間,一名站在高處瞭望的士兵立刻吹響了悽厲的銅哨,手中的紅旗猛地指向東方。

  「一連和二連起盾堵住缺口!」瓦倫斯的吼聲在營地中央炸響,原本在內圈休息待命的一百名全副武裝重步兵,迅速在大門撐起一道盾牆,而那些原本在挖土和搬運的士兵,也迅速歸置好手中的工具和物品,換上了圓盾和短劍。

  「哐當!」伴隨著金屬撞擊的聲響,包鐵的圓盾落地,精鋼長矛架起,剛才還看似漏洞百出的缺口,在短短十息之內變成了一道鋼鐵刺蝟牆。

  正在衝鋒的阿斯蘭見此心頭一跳,對方的反應快得不像商隊,甚至不像普通的僱傭兵,但他已經衝到了距離營地只有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此時後退就是把後背露給敵人。

  「別停!衝過去貼身肉搏!」阿斯蘭狂吼著給自己壯膽,隨著目標越來越近,那種掠奪前熟悉的快感直衝腦門,他已經忘記了剛才的心慌,仿佛看到了對方陣線崩潰後的慘狀:驚恐的尖叫和跪地求饒的哭喊,以及刀鋒切入軟肉的順滑感。

  只要衝過這一百五十步,只要哪怕有一把彎刀砍在那些懦夫的身上,這支看起來堅硬的隊伍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瞬間炸營,任人宰割。

  「殺啊!真主保佑!」

  六十多名亡命徒被首領的狂熱所感染,他們揮舞著簡陋的圓盾和鏽跡斑斑的武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雜亂的喊叫聲和戰馬的嘶鳴聲匯聚成一股渾濁的聲浪,像一道失控的泥石流向著海灘上新起的營地衝去。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面孔,也不是崩潰前的騷動,在那道還沒完工的土牆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百名重步兵像是在泥土裡生了根,包鐵的大盾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而在盾牆之後五十名弩手死死鎖定了前方衝鋒而來的洪流,但他們的呼吸沒有絲毫亂序,手指只是輕輕地搭在扳機上,肌肉記憶壓倒了生物本能的恐懼。

  「嗖嗖嗖——

  」

  側翼的突厥騎射手的箭矢到了,稀疏的箭雨叮叮噹噹敲打在還沒完工的木柵欄和士兵的盾牌上,但除了讓幾個倒霉的工兵手臂掛彩外,並沒有造成預想中的混亂。

  在那道剛剛豎起的盾牆後方以及兩側簡易的土台上,突然冒出了整整齊齊的三排黑洞洞的弩口,手持連弩的射手早已在預設的射擊位上等待多時。

  瓦倫斯站在盾牆後,冷冷地看著那些在視野中不斷放大的猙獰面孔,右手猛地揮下。

  「放!」

  沒有試射和警告,五十支弩箭組成的彈幕帶著令人心驚的破空聲,狠狠地射進了衝鋒的匪徒群中。

  雖然在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上,連弩的動能已不足以射穿重甲,但對於這些只穿著布袍或者破爛皮坎肩的土匪和毫無防護的戰馬來說依然是致命的打擊。

  幾匹沖在最前面的戰馬被射中了脖頸和胸口,劇痛讓它們發出了悽厲的悲鳴,前蹄瞬間發軟跪倒,在高速衝鋒的慣性作用下,沉重的馬軀像失控的磨盤一樣向前翻滾,將馬背上的騎手被狠狠摔下馬。

  「啊——!」

  慘叫聲和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衝鋒的勢頭瞬間一滯,後方的騎手為了躲避前方倒地的同伴不得不勒馬轉向,整個隊伍頓時亂作一團。

  「這是什麼鬼東西!」阿斯蘭驚怒交加,「該死!他們是希臘人的正規軍,快勒馬回頭!」

  阿斯蘭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終於看出來這不是什麼商隊護衛,這密集的箭雨齊射、嚴整的隊形和毫不慌亂的反應哪裡像是什麼肥羊,這分明是一塊踢不動的鐵板!


  「撤!快撤!這是陷阱!」阿斯蘭拼命拉扯韁繩,試圖讓狂奔的戰馬停下,但高速衝鋒的慣性是巨大的,後面的騎手被前面的塵土遮蔽了視線,還在怪叫著往前沖,整個騎兵隊伍瞬間擠成了一團。

  「咔噠!」

  「第二輪齊射放!」

  僅僅過了不到十息又是一波箭雨,三輪齊射後,這些亂作一團的土匪們就已經倒下了十幾個人。

  「跑!快跑啊!」土匪們在混亂中驚聲呼喊,他們紛紛慌亂地調轉馬頭,試圖逃離這個死亡陷阱,然而他們的潰敗卻帶來比正面強沖更致命的問題。

  「長矛手前壓,弩手自由射擊!」

  瓦倫斯並沒有死守,他看準了敵人混亂的時機果斷下令。

  「喝!喝!喝!」

  黑曜石衛隊的盾牆並沒有散開,而是伴隨著整齊的號子聲,像一堵移動的城牆一樣向前推進。

  阿斯蘭剛剛控制住受驚的戰馬想要轉身逃跑,一支弩箭就「噗」的一聲射中了他的馬臀,戰馬吃痛瘋狂尥蹶子將他掀翻在地,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看到一雙黑色的鐵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名身穿板鏈甲的重步兵,那名士兵根本沒有多看他一眼,手中的重型長矛簡單而直接地刺了下來。

  「噗!」鮮血飛濺。

  這場所謂的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黑曜石衛隊甚至沒有一個人拔劍肉搏,僅僅靠著兩輪齊射和一次戰術擠壓,就讓這伙在當地橫行霸道的土匪徹底崩潰。

  除了十幾具屍體和幾個斷了腿在地上哀嚎的俘虜,剩下的土匪早就沒命地逃進了深山,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瓦倫斯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在逃竄的背影,並再沒有下令繼續追擊,自己的部隊畢竟初來乍到,對地形和突厥人的勢力分布都不清楚,貿然深追很可能會得不償失。

  「停止射擊,保持警戒!」

  海灘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只留下二三十具突厥人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瓦倫斯收起長劍,整了整稍有凌亂的衣襟,他並沒有因為這場一邊倒的勝利而露出絲毫狂喜,作為這支遠征軍的最高指揮官,他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

  「清理戰場,把還能用的箭矢回收!」瓦倫斯轉過身對著正在歡呼的士兵們大聲下令,「工兵連繼續幹活,我要在天黑前看到防禦牆合攏。」

  士兵們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迅速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建設中。

  瓦倫斯走到那具死不瞑目的匪首屍體旁,用靴子踢了踢對方的臉,然後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蒼茫的內陸山脈,他知道在這片淪陷已久的帝國故土,有無數貪婪的眼睛正在盯著這裡。

  「副官!」

  「在!」

  「把這些屍體的腦袋砍下來,掛在營地外一百步的木樁上。」瓦倫斯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

  隨著太陽逐漸西斜,幾十顆猙獰的頭顱被高高掛起,在新福西亞的第一天,黑曜石軍團用鮮血立下了他們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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