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路何往，藩籬何破
陸沉緩緩收回左腳，靴底沾滿了混合著泥土的紅白之物，黏膩而溫熱。
他看都沒看腳下那已然不成形狀的「傑作」，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共主，
如今只剩下一灘模糊的漿糊，深深嵌入凍土，與這片他意圖征服的土地徹底融為一體。
風似乎更烈了些，捲起地上的塵沙與尚未凝固的血腥氣，嗚咽著掠過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終結的戰場。
遠方，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雲氣正在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被其肆虐過後滿目瘡痍的大地。
無數代表著生命的痕跡被徹底抹去，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荒涼。
他再次抬起頭，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草原的深處，也是胡人來的方向，如今卻顯得空曠而寂寥。
背起雙手，那串漆黑念珠重新出現在指尖，被緩慢而穩定地捻動著，
冰冷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讓他翻湧的心緒漸漸平復。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飛開來。
這具身體的原主，那個名為陸沉的少年軍戶，便是死於胡人之手，死得那般卑微而無助。
如今，他打殺了這胡人的最高首領，統御百萬部眾的可汗，算是……為他報了部分仇怨了吧？
接下來呢？
去雍安，結果了那狗皇帝趙汝玄的性命？這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一個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不惜引狼入室、默許甚至推動兩道數百萬子民淪為祭品的君王，死有餘辜。
取其頭顱，或許能讓他念頭更通達一些。
但，然後呢？
前路，又該如何？
這百萬胡人的「助力」之下，他的《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已然圓滿。
並非簡單的熟練度填滿，而是一種本質的躍遷。
他的感官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強化。
心念微動，世界仿佛瞬間慢了下來。
風的軌跡，塵埃的飄舞，遠處尚未完全散盡的能量餘波，甚至腳下泥土中微小生物的蠕動……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放慢了數十倍，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這是一種類似「子彈時間」的超頻狀態，並非時間真的變慢，
而是他的思維速度，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這種狀態下，敵人的任何動作都將是破綻百出的慢動作。
而原本功法的三大特性，其後更是赫然加上了「四級」的後綴。
【技藝：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特性：御氣四級、鐵身四級、綿延四級，（融煉）/（破限：6萬2/10萬）】
「御氣四級」，帶來的最直接變化，便是他終於能夠強行御使那原本對他排斥、唯有玄門道法才能引動的「清氣」！
這意味著，那一直處於未入門狀態的《靈虛經》，終於有了修煉的可能。
清濁同修，前路似乎豁然開朗。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前路也出現了新的可能。
然而，
一絲陰霾，卻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浮上陸沉的心頭，並且揮之不去。
他變得比之前更強了，也更能感知到這個世界的某些本質。
這個世界，很怪異。
它的上限，很低。
低到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產生任何超凡的因素。
這裡本該是一個徹底的「絕靈」之地，眾生碌碌，生老病死，最終歸於塵土。
但「清濁二氣」，就這麼突兀地、水靈靈地存在於這個世界裡了。
而且這清濁二氣，它們的本質極高，
高到陸沉憑藉如今四級御氣的感知，能隱約察覺到其源頭蘊含的浩瀚。
可偏偏，它們在這個世界裡，被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壓制力，削弱的極其可憐。
就像是將浩瀚海洋，強行塞進了一個小小的池塘。
海洋的本質未變，但在池塘里，它只能展現出池塘的規模。
陸沉的實力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經能夠明確地感覺到這種壓制。
正常來說，以他如今《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的境界，生命層次躍遷，元壽至少應有兩千年。
但因為這個世界的壓制，
他感知到自己剩餘的壽命，大約只有五百年……
五百年，對於凡人而言，已是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歲月。
但對於想要長生久視的陸沉而言，卻顯得緊迫起來。
他面臨著一個類似「特里芬難題」般的困境。
這個世界的「池塘」太小了，小到讓他十分懷疑現有的人口數量以及他們的質量，
是否能夠支撐起在他五百年壽命耗盡之前，打破這個世界施加的壓制藩籬？
《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後面又出現了（融煉）/（破限：6萬2/10萬）的選項。
融煉暫且不提，破限需要整整十萬熟練度！
而這還僅僅是圓滿之後的第一次破限。
之後呢？需要多少？百萬？千萬？
依靠屠殺？
突破圓滿後，幾十萬的胡人，也才為他提供了六萬二的破限熟練度。
而且越到後面，個體提供的熟練度越少。
難道要將整個大雍，乃至整個天下所有的生靈都屠戮殆盡？
先不說此舉有傷天和，恐引出什麼大能將他一巴掌拍死，
就算真這麼做了，恐怕也未必夠用。
更何況，殺雞取卵之後呢？
黑暗動亂？
可持續化發展？
幾個念頭一起，便在陸沉腦中盤旋不去。
如同放牧，劃定區域，引導繁衍，提供生存保障，傳授布武天下，讓他們強身健體，氣血旺盛……
待到一定程度，再行收割，如此循環往復？
「還有時間……」
陸沉低聲自語，指尖捻動念珠的速度不變，
「不必妄自菲薄，不必急於一時。」
他來此界，滿打滿算，不過才剛剛十五天。
十五天，
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在屍堆里掙扎求存的軍戶遺孤，
到如今拳斃可汗、匹馬屠軍、武道通神、壽命五百的境地。
這份速度，足以驚世駭俗。
還有至少五百年的時間，一切還都早著呢。
有「深紅」在手，有著明確的前路，有著足夠的時間去謀劃，去試驗。
無論是去尋找其他獲取熟練度的途徑，還是推行那「可持續」的計劃，時間都充裕得很。
目光掃過面板。
【技藝：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特性：御氣四級、鐵身四級、綿延四級，（融煉）/（破限：6萬2/10萬）】
【技藝：靈虛經（未入門：6/100）】
靈虛經的入門進度，似乎在他剛才運轉御氣特性，強行捕捉、煉化那一絲稀薄清氣時，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陸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
思緒定下，心念通達。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微激盪的剎那，指尖力道下意識地略微一大。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
陸沉捻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低頭看去。
手中那串質地堅逾精鋼的念珠，
其中一顆之上，
竟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他看都沒看腳下那已然不成形狀的「傑作」，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共主，
如今只剩下一灘模糊的漿糊，深深嵌入凍土，與這片他意圖征服的土地徹底融為一體。
風似乎更烈了些，捲起地上的塵沙與尚未凝固的血腥氣，嗚咽著掠過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終結的戰場。
遠方，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雲氣正在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被其肆虐過後滿目瘡痍的大地。
無數代表著生命的痕跡被徹底抹去，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荒涼。
他再次抬起頭，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草原的深處，也是胡人來的方向，如今卻顯得空曠而寂寥。
背起雙手，那串漆黑念珠重新出現在指尖，被緩慢而穩定地捻動著，
冰冷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讓他翻湧的心緒漸漸平復。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飛開來。
這具身體的原主，那個名為陸沉的少年軍戶，便是死於胡人之手，死得那般卑微而無助。
如今，他打殺了這胡人的最高首領，統御百萬部眾的可汗，算是……為他報了部分仇怨了吧？
接下來呢？
去雍安，結果了那狗皇帝趙汝玄的性命？這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一個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不惜引狼入室、默許甚至推動兩道數百萬子民淪為祭品的君王，死有餘辜。
取其頭顱，或許能讓他念頭更通達一些。
但，然後呢？
前路，又該如何？
這百萬胡人的「助力」之下，他的《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已然圓滿。
並非簡單的熟練度填滿，而是一種本質的躍遷。
他的感官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強化。
心念微動，世界仿佛瞬間慢了下來。
風的軌跡，塵埃的飄舞，遠處尚未完全散盡的能量餘波，甚至腳下泥土中微小生物的蠕動……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放慢了數十倍，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這是一種類似「子彈時間」的超頻狀態，並非時間真的變慢，
而是他的思維速度，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這種狀態下，敵人的任何動作都將是破綻百出的慢動作。
而原本功法的三大特性，其後更是赫然加上了「四級」的後綴。
【技藝：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特性：御氣四級、鐵身四級、綿延四級，（融煉）/（破限：6萬2/10萬）】
「御氣四級」，帶來的最直接變化，便是他終於能夠強行御使那原本對他排斥、唯有玄門道法才能引動的「清氣」！
這意味著，那一直處於未入門狀態的《靈虛經》，終於有了修煉的可能。
清濁同修，前路似乎豁然開朗。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前路也出現了新的可能。
然而，
一絲陰霾，卻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浮上陸沉的心頭，並且揮之不去。
他變得比之前更強了，也更能感知到這個世界的某些本質。
這個世界，很怪異。
它的上限，很低。
低到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產生任何超凡的因素。
這裡本該是一個徹底的「絕靈」之地，眾生碌碌，生老病死，最終歸於塵土。
但「清濁二氣」，就這麼突兀地、水靈靈地存在於這個世界裡了。
而且這清濁二氣，它們的本質極高，
高到陸沉憑藉如今四級御氣的感知，能隱約察覺到其源頭蘊含的浩瀚。
可偏偏，它們在這個世界裡，被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壓制力，削弱的極其可憐。
就像是將浩瀚海洋，強行塞進了一個小小的池塘。
海洋的本質未變，但在池塘里，它只能展現出池塘的規模。
陸沉的實力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經能夠明確地感覺到這種壓制。
正常來說，以他如今《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的境界，生命層次躍遷，元壽至少應有兩千年。
但因為這個世界的壓制，
他感知到自己剩餘的壽命，大約只有五百年……
五百年，對於凡人而言，已是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歲月。
但對於想要長生久視的陸沉而言，卻顯得緊迫起來。
他面臨著一個類似「特里芬難題」般的困境。
這個世界的「池塘」太小了，小到讓他十分懷疑現有的人口數量以及他們的質量，
是否能夠支撐起在他五百年壽命耗盡之前，打破這個世界施加的壓制藩籬？
《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後面又出現了（融煉）/（破限：6萬2/10萬）的選項。
融煉暫且不提，破限需要整整十萬熟練度！
而這還僅僅是圓滿之後的第一次破限。
之後呢？需要多少？百萬？千萬？
依靠屠殺？
突破圓滿後，幾十萬的胡人，也才為他提供了六萬二的破限熟練度。
而且越到後面，個體提供的熟練度越少。
難道要將整個大雍，乃至整個天下所有的生靈都屠戮殆盡？
先不說此舉有傷天和，恐引出什麼大能將他一巴掌拍死，
就算真這麼做了，恐怕也未必夠用。
更何況，殺雞取卵之後呢？
黑暗動亂？
可持續化發展？
幾個念頭一起，便在陸沉腦中盤旋不去。
如同放牧，劃定區域，引導繁衍，提供生存保障，傳授布武天下，讓他們強身健體，氣血旺盛……
待到一定程度，再行收割，如此循環往復？
「還有時間……」
陸沉低聲自語，指尖捻動念珠的速度不變，
「不必妄自菲薄，不必急於一時。」
他來此界，滿打滿算，不過才剛剛十五天。
十五天，
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在屍堆里掙扎求存的軍戶遺孤，
到如今拳斃可汗、匹馬屠軍、武道通神、壽命五百的境地。
這份速度，足以驚世駭俗。
還有至少五百年的時間，一切還都早著呢。
有「深紅」在手，有著明確的前路，有著足夠的時間去謀劃，去試驗。
無論是去尋找其他獲取熟練度的途徑，還是推行那「可持續」的計劃，時間都充裕得很。
目光掃過面板。
【技藝：千蟒四方極道真功（圓滿），特性：御氣四級、鐵身四級、綿延四級，（融煉）/（破限：6萬2/10萬）】
【技藝：靈虛經（未入門：6/100）】
靈虛經的入門進度，似乎在他剛才運轉御氣特性，強行捕捉、煉化那一絲稀薄清氣時，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陸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
思緒定下，心念通達。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微激盪的剎那，指尖力道下意識地略微一大。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
陸沉捻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低頭看去。
手中那串質地堅逾精鋼的念珠，
其中一顆之上，
竟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