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五家酒店,都在等一個電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州,君悅大酒店總經理辦公室。

  下午三點,陽光被厚重的雙層隔音窗簾擋在外面,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辦公桌角的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微光。

  副總坐在高檔的牛皮轉椅上,身上的名牌西裝已經壓出了褶皺,領帶也被扯松,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昨天在公安局問詢室里的平靜,全都是演出來的。

  從警察局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後背就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桌面上放著他那部沒有公款報銷、專門用來單線聯繫的舊手機。

  兩個小時前,裡面收到了一封來自省城加密埠的簡短郵件。

  只有一行字:【警方手裡的東西已經過時了,閉緊嘴,管好家裡的帳。】

  這根本不是安慰。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副總盯著手機,猛地打了個寒顫,慌忙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老婆,你弟公司帳上那八百萬,你沒動吧?我千叮嚀萬囑咐,那筆錢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分都不許花!」

  電話那頭,妻子不僅不慌,語氣里還透著股掩不住的得意。

  「你發什麼神經?誰說沒動?今天上午剛好建設銀行催欠款,我就拿其中五百萬,把我弟裝修公司前年欠的那筆老貸款直接給還清了。」

  「你……你說什麼?!」

  副總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你把它還貸款了?誰讓你還的!」

  「我不還怎麼辦?放著天天吃利息啊?」

  妻子被他吼得也來了火氣:「這是商會副會長當時說好給咱們家做業務鋪墊的錢,既然進了我弟的帳戶,為什麼不能用?你少在這兒跟我大呼小叫!」

  「完了……」

  副總癱坐在椅背上,手機從手心滑落,悶聲砸在地毯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王建軍的殺招和宏遠商會的圈套了。

  宏遠商會打給弟弟那家小裝修公司的八百萬,根本不是商業合作款,那就是要他閉嘴的買命錢。

  錢沒動的時候,他是被脅迫的證人。

  現在錢一花出去,還了弟弟公司的合法債務,那就是既成事實的巨額財產利益輸送。

  這筆錢一動,他在法律上,徹底變成了配合宏遠商會非法洗錢和強迫交易的共犯。

  他成了隨時能被徐天養一腳踢出去頂罪的死替身。

  與此同時,半島酒店行政頂層。

  頭髮花白的負責人坐在茶台前,手裡端著紫砂茶杯,看似穩如泰山地在喝著功夫茶。

  跟隨他多年的心腹下屬攥著一份剛打出來的銀行通知單,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老闆,出事了!」

  下屬連門都顧不上敲:「您讓我掛名開的那家禮儀服務部,剛才被銀行給單方面凍結了!」

  啪!

  半島負責人手裡的紫砂杯猛地頓在桌面上,茶水濺了一地。

  「公安局凍的?他們下正式扣押手續了?」

  「不是公安局!」

  下屬快要急哭了:「我特意去找了銀行的內部關係打聽,是咱們帳上的另一方股東,宏遠商會底下的鼎盛諮詢,以業務合同違約、存在巨額財務糾紛為名,通過省城法院下了緊急保全,把那六百萬全給鎖死在了帳戶里!」

  半島酒店負責人如遭雷擊,臉色刷地白了。

  宏遠商會動手了。

  不是公安查封,是商會用最合法的商業糾紛手段,切斷了他所有後路。

  他哪怕現在想反悔、想把這贓錢原路退回去跟警方坦白從寬,也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口巨額黑鍋,嚴嚴實實地扣在自己腦袋上。

  南區分局,專案組指揮室。

  監控屏幕上,正切分顯示著五家酒店負責人辦公室周邊的社會監控和辦公樓通道畫面。

  「真狠。」

  李力看完內線傳回的情報,一拳砸在桌上:「徐天養這是在清帳!他知道冷庫暴露了,開始把這五個人往死里逼。退路全部切斷,誰敢對警察多說半個字,不僅家裡被商會報復,連在公安局都只能背上洗錢主犯的罪名坐牢。」


  「他是在清帳,但也是在做選擇。」

  王建軍盯著屏幕,沉聲開口:「這五個人里,必然有人會被徐天養捨棄,當成丟給我們的骨頭。徐天養想用幾個經理和假裝修公司結案,把他自己從青州的爛攤子裡徹底擇出去。」

  「那我們直接傳喚!把他們全帶回來分開突審!」李力急不可耐。

  「不傳喚,也不突審。」

  王建軍抬起手,按下了李力準備拿對講機的手。

  「你現在越逼他們,他們心裡對徐天養的報復恐懼就越深,反而會死咬著假檢修的藉口不放,因為不認還能活,認了就是家破人亡。」

  「那怎麼搞?」

  王建軍指了指桌面上剛剛整理好的五份分流文件。

  這是昨晚和今天上午,通過海關比對和安和禮宴外圍流水,拆解出來的這五個人家屬關聯帳戶異常進帳單。

  每一份文件上,都清清楚楚寫著匯款帳戶是誰,錢花去了哪裡,以及宏遠商會如何通過多層轉帳把風險全壓在了他們家屬頭上的完整證據。

  「讓專案組的內勤,穿著便衣去這五家酒店。」

  王建軍聲音毫無波瀾:「不需要亮警官證,也不需要多說一句話。把這五份補充材料,分別封在沒有任何文字的牛皮紙袋裡,親手放到他們五個人的辦公桌上。」

  李力回過神來,瞬間聽懂了這裡面的門道。

  「只送信,不抓人?」

  「對。」

  王建軍靠回椅背:「當他們看到這份連老婆孩子每筆錢花在哪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材料時,都會以為,警方已經拿到了所有的鐵證。但他們彼此之間不敢打電話、不敢碰面確認到底是誰出賣了商會。」

  一個被鎖死的同盟,最怕的就是內部出現裂縫。

  王建軍要做的,不是用錘子從外面去砸。

  他是要在他們本就脆弱的信任里,紮下一根懷疑的刺。

  僅僅兩個小時後。

  五個一模一樣的牛皮紙袋,分別落在了五家酒店負責人的辦公桌正中央。

  沒有署名,沒有催促。

  但那紙袋裡裝的,卻是能把他們送上法庭、也撕碎了商會偽善面具的催命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