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辭別大漠,活化石的最後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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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如血,將祁連山脈腳下的這片戈壁灘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狂風捲起粗糙的沙礫,打在王建軍赤裸的脊背上。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四十五天的地獄式熬煉,已經讓他的身體發生了一種脫胎換骨的質變。

  王建軍緩緩閉上雙眼,引導著體內那股浩蕩的純陽內氣進行最後一次大周天循環。

  這股內氣猶如一條奔騰的狂龍,順著他拓寬了數倍的十二正經轟然遊走。

  所過之處,經脈堅韌如鐵,氣血生生不息。

  當那股至剛至陽的內氣最終平穩地沉入丹田時,他體表那層溫潤的玉色光澤才漸漸隱去。

  內勁圓滿。

  他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沒有了剛來時的那種外放的銳利鋒芒。

  化為深潭般的沉靜。

  王建軍抓起搭在旁邊石塊上的衝鋒衣,隨意套在精壯的上半身。

  拉鏈敞開著,任由如刀的寒風颳過胸膛。

  他邁開長腿,踩著乾裂的黃土地,朝著那座破敗的酒肆走去。

  酒肆的院子裡,老瞎子依然穿著那件散發著濃烈膻味的破羊皮襖。

  他盤腿坐在那個掉漆的小馬紮上,手裡捏著黃銅旱菸杆,正一口一口地抽著。

  昏黃的紅燈籠在狂風中劇烈搖曳,把老瞎子那張爬滿蜈蚣疤痕的老臉映得忽明忽暗。

  王建軍走到院子中央,雙腿併攏,腰背挺得猶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前輩。」

  他剛開口說了兩個字。

  一直猶如枯木般毫無生機的老瞎子,突然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任何預兆。

  老瞎子手裡的黃銅煙杆猛地向下一磕,整個人如撲食的蒼鷹。

  他那乾癟的身軀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裹挾著勁風,直逼王建軍面門!

  這絕不是之前那種憑藉氣浪隔空壓制的打法。

  這是純粹的貼身短打!

  老瞎子枯瘦的右手猶如鷹爪般探出,五根手指上隱隱泛起一層死灰色的氣勁。

  直取王建軍咽喉要害。

  快!太快了!

  王建軍瞳孔驟縮。

  若是四十五天前,面對這種極速的襲殺,他絕對避不開。

  但現在的他,早已經脫胎換骨。

  在那隻枯瘦手爪距離咽喉只剩三寸的剎那,王建軍根本沒有退後半步。

  軍人的本能讓他選擇了最兇險、最剛猛的應對方式——硬碰硬!

  他右腳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

  整塊堅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借著這股狂暴的蹬踏之力,王建軍腰腹肌肉瞬間扭轉,肩胛骨猛然發力。

  純陽內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灌注進右臂。

  軍體拳最簡單的砸肘,此時竟帶起隱隱雷音。

  他的手肘帶著尖銳的音爆聲,狠狠砸向老瞎子探出的手爪。

  「砰!」

  沉悶至極的轟鳴聲在小院中炸響,宛如地底驚雷。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盪開!

  院子裡的黃沙被瞬間排空。

  破敗酒肆的木頭窗欞被震得咯吱作響,連那盞紅燈籠都被狂風扯碎了外罩。

  風沙驟停。

  王建軍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震,雙腳如鐵樁般釘在地上,在沙地里踩出兩個深坑。

  而老瞎子那乾癟的身影,也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隨後,老瞎子翻身落地,腳尖在地面連點兩下,才穩住身形。

  勢均力敵!

  硬拼一招,王建軍竟然在這位古武活化石手下,半步未退!

  老瞎子站在原地,那雙沒有眼睛的眼眶直直對著王建軍的方向。

  雖然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那籠在袖筒里微微發麻的右手卻在告訴他,眼前這小子的實力非同小可。


  這小子,不僅把純陽內氣練到了圓滿,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把內勁的穿透力,完美地融合進了那種大開大合的軍體殺人技里。

  剛才那一下交鋒,若不是自己及時調動了七成內力護體。

  單憑肉身強度,他這把老骨頭,恐怕都要被這小子的純陽外勁直接砸斷。

  「哼,勉強算是有頭野豬的力氣了。」

  老瞎子冷哼一聲,將微微顫抖的右手重新揣回羊皮襖里。

  他語氣依舊刻薄,但那張萬年冰山般的乾癟老臉上,卻罕見地咧開嘴,笑了笑。

  王建軍立刻收起渾身如刺蝟般豎起的殺氣,他深吸一口氣,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恭敬地低頭。

  「多謝前輩這四十五天的栽培,晚輩這輩子都不會忘。」

  老瞎子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轉身走到那張破木桌前,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鐵酒壺。

  手腕一抖,鐵酒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王建軍而去。

  王建軍抬手穩穩接住。

  入手極沉,鐵壺表面甚至還帶著些許溫熱,裡面傳來液體晃動的聲響。

  「你小子體內的寒毒雖然化了,純陽內氣也圓滿了,但那股氣太剛烈。」

  老瞎子拿起旱菸杆,慢吞吞地塞著菸絲。

  「剛極易折,這酒壺裡泡的是祁連山底下的火蓮,加上三十幾味大漠裡的陽性藥材。」

  「出了大漠,遇到經脈滯澀的時候,喝上一口,能保你氣血不衰。」

  王建軍緊緊握著那個鐵酒壺。

  他知道,這東西若是放在古武界,絕對是能讓那些隱世宗門搶得頭破血流的無價之寶。

  老瞎子嘴上從來沒說過一句好話,但所有的饋贈都沉甸甸地壓在這個酒壺裡。

  「晚輩記下了。」

  王建軍將鐵酒壺鄭重地掛在戰術背包的鎖扣上。

  老瞎子點燃了旱菸,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煙霧在風中消散,老瞎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森寒。

  「齊家那個江州毒瘤,還有他們背後那幫陰蛇門的鼠輩,都牽扯著境外毒梟的洗錢網絡。」

  老瞎子那兩道蜈蚣般的傷疤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老頭子我三十年前立過規矩,不再殺古武界的人。」

  「但你記住。」

  老瞎子用煙杆指著王建軍的心口,字字如鐵。

  「你是我龍牙帶出來的兵,你身上穿過那身皮。」

  「出了這片大漠,遇到那些賣國求榮的畜生,不用給老頭子我講什麼武林規矩,也不用留手。」

  「捏碎他們的喉嚨,把他們的骨頭全給我拆了!」

  王建軍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他雙腿猛地併攏,皮靴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腰背挺直,右手五指併攏,在太陽穴處,對著這位孤獨守望在大漠深處的活化石,敬了一個最標準、最鐵血的軍禮。

  「龍牙第七突擊隊,大隊長王建軍,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兒女情長。

  王建軍放下右手,深深看了一眼那破敗的酒肆,轉身大步踏入漫天風沙之中。

  大漠狂風呼嘯,漸漸將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吞沒。

  那背影,猶如一把在極寒之中淬火完畢、即將飲盡仇寇鮮血的絕世利劍。

  他的大漠苦修正式結束,江州的黑暗即將迎來它最恐懼的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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