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夜風送葬,大漠酒肆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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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連山脈腳下的戈壁灘,夜幕降臨得猶如一口巨大的黑鐵鍋轟然倒扣。

  到了後半夜,氣溫斷崖式暴跌至零下三十度。

  極寒的狂風裹挾著粗糙的黃沙,在曠野中發出猶如萬千孤魂野鬼悽厲哭嚎般的尖嘯。

  這等惡劣的天氣,莫說活人,就連這大漠裡生命力最頑強的沙狼,也早早躲進了地洞裡瑟瑟發抖。

  然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風沙中,卻有一道猶如幽靈般的黑色身影,正踩著鬆軟的沙地,無聲地逼近武家溝的那座破敗酒肆。

  來人身穿一件寬大的灰黑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猶如枯樹皮般乾癟的下巴。

  他叫莫問天,隱世古武宗派陰蛇門的三長老。

  此時,莫長老那雙猶如毒蛇般陰冷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前方風沙中若隱若現的紅燈籠,儘是殘忍與戲謔。

  「齊家那個黃毛小子,膽子倒是小得可憐。」莫長老在寒風中喃喃自語,聲音猶如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刺耳至極。

  他的衣兜里,正揣著一張存了兩億不記名外匯的瑞士銀行黑卡。

  這是齊子軒孝敬他的定金。

  不僅如此,齊家還許諾,只要殺了這個叫王建軍的軍方刺頭,齊家掌控的東南亞三條免檢航線,將永遠對陰蛇門敞開大門。

  那可是三條能避開所有海關緝私和軍方雷達的黃金航線!

  對於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靠著齊家那些黑錢供養的陰蛇門來說,這三條航線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銀山。

  有了這些航線,齊家就能更加肆無忌憚地走私,陰蛇門也能分到更多天量的修煉資源。

  「斷我陰蛇門的財路,莫說你是個軍方的特聘顧問,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晚也得在這大漠裡化作一灘黃水。」莫長老乾癟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里微微一碾。

  一股青黑色霧氣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無聲擴散。

  他並沒有急於動手衝進酒肆。

  作為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頂級古武殺手,莫長老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如同貓戲老鼠一般,在動手前,先用恐懼折磨得對手崩潰。

  他刻意放緩了腳步,將體內陰蛇門獨傳的陰寒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刺骨的寒風陡然一滯,裹挾起一股陰寒的死氣。

  四周漸漸散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味,仿佛有成千上萬條死去的毒蛇正在腐爛。

  這股腥臭味順著門縫和漏風的窗戶,一點點向著破敗酒肆的裡屋滲透。

  此時,酒肆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坯屋裡。

  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王建軍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猶如一尊鐵鑄的雕像般,穩穩地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

  經過三天三夜的地獄式熬煉,他體內的陰蛇手寒毒已經被徹底煉化。

  此刻,他正引導著那股剛剛在十二正經中成型的純陽之氣,進行著最後的大周天運轉。

  隨著他的呼吸吐納,他那猶如花崗岩般堅硬的肌肉表面,隱隱蒸騰起一層淡淡的白色熱氣。

  在這零下三十度的極寒之夜,他不僅感覺不到絲毫寒冷,體內反而像是有個巨大的熔爐在熊熊燃燒。

  氣血如龍,生生不息。

  就在最後一道純陽內氣穩穩歸入丹田的瞬間,王建軍睜開雙眼。

  目光如電,在黑暗中一閃即逝。

  「腥臭味。」王建軍眉頭微微一挑。

  憑他如今的敏銳五感,哪怕隔著兩堵土牆,他也能清晰地察覺到,院子外那股毫不掩飾、正肆無忌憚壓迫過來的殺機。

  而且,這股陰寒的氣息,與在江州酒店陽台上那個代號影子的殺手如出一轍。

  只是要渾厚、惡毒上十倍不止。

  齊家的人,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王建軍沒有起身,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土炕上,隨手扯過旁邊的黑色衝鋒衣披在肩上。

  面對這股陰森的殺機,他面沉如水,心如止水。

  此時此刻,在這荒涼肅殺的大漠寒夜裡,王建軍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竟然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

  他想起了離開江州雲棲柏悅酒店那天早晨。


  母親張桂蘭在餐桌旁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給艾莉兒夾著蝦餃和蟹黃包,嘴裡念叨著:「好孩子,多吃點。」

  妹妹王小雅親昵地摟著艾莉兒的胳膊,一口一個嫂子最棒了。

  他的家人,是那麼淳樸,那麼善良,她們全心全意地接納了那個為了他不遠萬里來到異國他鄉的外國女孩。

  全家相處得如此融洽,那是他在槍林彈雨里拼殺了十年,做夢都想擁有的平淡與溫馨。

  他更忘不了,在地下車庫離別時,艾莉兒踮起腳尖,溫柔地替他整理襯衫衣領的畫面。

  她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眸里,裝滿了堅定與深情,她悄悄將護心丸塞進他的口袋。

  「我等你回家,完好無損的回家。」

  艾莉爾的聲音,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在他的耳畔再次響起。

  王建軍的眼中流露出少見的柔情。

  「是啊,我還沒跟你領證,還沒給你補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我怎麼能死?」王建軍在心底低聲呢喃。

  柔情收斂,眼中只剩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們齊家為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境外黑錢,為了你們所謂的古武宗派利益,非要來打破我這好不容易求來的安寧。

  那就別怪我王建軍,把你們這些毒瘤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王建軍冷笑一聲。

  他依然盤膝坐在炕上,按兵不動。

  他倒要看看,門外這條老狗,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而此時的門外。

  莫長老站定在破舊的木板門前,深吸了一口夾雜著腥氣的冷風。

  他能感覺到,屋裡出奇的安靜,連半點走動的聲音都沒有。

  「哼,果然是個只懂點硬氣功的莽夫。」莫長老冷笑,滿臉不屑。

  「老夫這十成的陰絕氣場一壓過去,那小子八成是連血液都凍僵了,現在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了吧?」

  齊家還說這小子是什麼一腳踢死影子的怪物。

  簡直可笑!

  在真正的古武宗師面前,世俗界的那些兵王、特種兵,不過是體格稍微健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小子,要怪,就怪你不該斷我陰蛇門的財路。」

  莫長老狂笑一聲,那笑聲猶如夜梟啼鳴,在空曠的院落里迴蕩。

  他猛地抬起那隻皮包骨頭的右手,掌心青黑色的毒氣翻滾。

  「砰!」

  莫長老一掌震開虛掩的院門大步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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