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閻王卸甲化春風,歸鄉祭父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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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洗去了京城的血雨腥風,一切塵埃落定。

  清晨的曙光刺破雲層,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專機在蘭州軍用機場的跑道上平穩降落。

  艙門開啟,西北特有的乾冷寒風灌入機艙,吹動了王建軍純黑色作訓服的衣角。

  他踩著堅實的停機坪,回頭看了一眼天際線。

  陳國泰那個老賊,此刻應該正坐在密不透風的重犯審訊室里,面對著堆積如山的鐵證,品嘗著從雲端跌入地獄的絕望。

  那些壓在邊境線上的陰霾,終於隨著這把最大保護傘的粉碎,徹底煙消雲散。

  林峰的在天之靈,夜梟的血債,還有無數長眠在邊境線上的無名豐碑,終於可以瞑目了。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早已在跑道旁等候。兩小時後,車輛穩穩停在了蘭州市區那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門前。

  王建軍推開車門,沒有讓司機跟隨,他獨自走上樓梯,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悶響。

  走到房門前,他停頓了幾秒,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呼吸,將一身的冰冷殺意緩緩收起。

  他不想把戰場上的死人味帶回這個家。

  房門被推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金輝。

  客廳里安靜得出奇,沒有邊境的槍炮聲,沒有毒販的慘叫。只有加濕器噴吐著細膩的白霧,發出輕微的嗡鳴。

  茶几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杯子下壓著一張便簽,上面是艾莉爾用英文留下的字條:「不管殺了多少人,喝完牛奶再去洗澡,水溫我調好了。」

  王建軍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嘴角微微揚起。

  他脫下沾著雨水和硝煙的作訓服,端起牛奶喝光。溫熱的液體落入胃裡,驅散了他連日奔波的疲憊。

  「哥!」

  裡屋的門突然被推開,王小雅頂著雞窩頭,穿著卡通睡衣沖了出來。

  看到站在客廳里的王建軍,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眶瞬間紅了,像個小瘋子一樣撲進王建軍懷裡。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這幾天,媽天天晚上睡不著覺!」王小雅死死抱住哥哥的腰,聲音裡帶著哭腔。

  張桂蘭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老太太繫著圍裙,看著完好無損站在面前的兒子,嘴唇哆嗦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張桂蘭把鍋鏟往旁邊的桌上一放,快步走上前,粗糙的手顫抖著摸上王建軍的臉頰。

  那觸感冰冷,下巴上滿是扎手的青色胡茬。

  「媽,我沒事。」王建軍任由母親摸著,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碎了這滿室的溫馨。

  「我說過,就是去處理一點小麻煩,很快就回來的。」

  「去洗澡,然後出來吃飯。」

  浴室門邊,艾莉爾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柔軟的絲質家居服,金色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她那雙湛藍的眼睛靜靜看著王建軍。

  王建軍對上她的視線,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浴室。

  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洗去了最後一點屬於戰場的痕跡。

  當他換上乾淨的居家服,再次坐在餐桌前時,他終於徹底變回了那個普通的王建軍。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張桂蘭特意為他烙的蔥花餅。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王建軍大口地吃著餅,那股子從心底升起的踏實感,讓他握著筷子的手都變得沉穩無比。

  張桂蘭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既心疼又欣慰。她放下手裡的碗,嘆了口氣。

  「建軍啊,這次出來玩得也差不多了。」張桂蘭看著窗外的陽光,語氣裡帶著幾分蒼老和思念,「再過幾天,就是你爸的忌日了。」

  王建軍吃飯的動作猛地一頓。

  父親。

  那個老實巴交、在土裡刨食了一輩子的西北漢子。

  那個曾經用最粗糙的手,把他舉過頭頂,告訴他「做人要挺直腰板」的男人。

  「我想著,咱們一家人,回趟白楊鎮吧。」張桂蘭抹了抹眼角。


  「我想去你爸墳前,跟老頭子說說,告訴他,兒子有出息了,小雅也考上大學了,你還帶回了這麼漂亮的媳婦,老頭子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聽到這話,王小雅也放下了筷子,眼眶泛紅。

  艾莉爾坐在王建軍身邊,輕輕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寬厚的手掌,她的手很涼,卻給了王建軍最堅定的支撐。

  王建軍反手握緊了艾莉爾的手,將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乾淨,沉穩地點了點頭。

  「好。」王建軍抬起頭,眼神堅毅且溫和,「我們回白楊鎮,去看爸。」

  當天下午。

  那輛如鋼鐵堡壘般的阿莫迪羅「征服者」越野房車引擎低吼著,駛離了蘭州市區。

  王建軍坐在高高的駕駛座上,雙手穩穩地掌控著方向盤。車身塗著厚重的軍用防爆漆,四個巨大的越野胎壓過路面,顯得霸氣十足。

  但在房車內部,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車內恆溫系統開著最舒適的溫度。

  張桂蘭靠在柔軟的航空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西北荒漠,眼底滿是對故土的期盼。

  王小雅趴在小桌板上,戴著耳機安靜地看著書。

  艾莉爾坐在副駕駛上,腿上放著那個銀色的急救箱。

  她正用專業的醫用酒精,一遍遍擦拭著那些冷冰冰的手術器械。對於她這種頂尖外科醫生來說,這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擦完最後一把止血鉗,艾莉爾收起箱子,她轉身從車載茶具里,倒了一杯泡得剛剛好的紅茶,遞到王建軍的手邊。

  王建軍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紅茶的醇香在口腔里散開。

  「路還很長。」艾莉爾看著窗外蒼涼壯闊的風景,湛藍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溫柔。

  「開慢點,我不急。」

  「嗯。」王建軍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攬了一下艾莉爾的肩膀。

  「帶你去看看,我長大的地方。」

  阿莫迪羅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車窗外,是西北大地粗獷的狂風與黃土;

  車窗內,是妻子煮的茶,是母親和妹妹均勻的呼吸聲。

  這份久違的安寧,是他用十年刀尖舔血的生涯,為家人和自己換來的最好生活。

  他發誓,無論誰敢觸碰這份安寧,他都會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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