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三個月的血帳,絕不碰國內的海外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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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三角,湄公河畔。

  賭場深處的貴賓包廂內,嗆人的雪茄菸霧混著昂貴的酒味,熏得人眼暈。

  三個月。

  短短九十天,這片法外之地徹底記住了一個名字,邢崢。

  這條白先生親手拴上的瘋狗,像一頭殺不死的怪物,硬生生在泰緬邊境殺出了一片天,又一頭扎進了日韓的地下網絡。

  黑吃黑、火拼、斷骨頭,凡是擋在他拿錢路上的人,全都被他像剁肉醬一樣剁了個乾淨。

  現在,提起崢哥的名號,這片地界的亡命徒都要忌憚三分。

  包廂中央那張巨大的紫檀木賭桌上,沒有籌碼,只有堆積如山的墨綠色美鈔。

  邢崢四仰八叉地癱在真皮沙發上,雙腳大喇喇地架在桌沿。

  那件破爛的戰術背心早換成了花里胡哨的真絲襯衫,胸口大敞著,露出那幾道猙獰的刀疤。

  那條曾在廢棄工廠砸出天價的足金金條,被他打了個孔,穿在粗大的金鍊子上,堂而皇之地掛在脖子上,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晃蕩。

  「崢哥。」

  一個留著寸頭、右眼帶著一道貫穿傷的馬仔快步走進來,恭恭敬敬地遞上一份帳單。

  這是白先生配給他的副手,代號阿寬。

  「上周去東京新宿的那批尖貨,全散出去了,山口組那幫人跟瘋了一樣搶,這是剛結回來的現金和不記名本票,一共兩千萬美金,您過目。」

  邢崢嘴裡嚼著檳榔,那雙混濁的眼裡透出一股要吃人的凶氣。

  他一瘸一拐地撲向賭桌,粗糙的雙手在鈔票堆里瘋狂攪動,抓起一沓美金直接湊到鼻尖,深吸了一口那油墨的香味,喉嚨里擠出陣陣像破風箱般的嘶啞笑聲。

  「媽的!日韓那幫小矮子就是人傻錢多!這錢賺得真他媽痛快!」

  笑聲戛然而止。

  邢崢猛地將手裡的鈔票摔在桌上,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狂熱瞬間變成了暴怒。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果盤,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痛快個屁!」邢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那一桌子錢破口大罵。

  「兩千萬!老子拿命在新宿歌舞伎町跟人拼刀子換回來的兩千萬!塔洛鎮坤將那個老東西,連個面都不露,張嘴就要抽走百分之六十的抽成!查猜那個王八蛋過境還要截留百分之十的過路費!落到白先生手裡還剩多少?老子的百分之五分紅還能分到幾個子兒?!」

  阿寬嚇得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三個月來,崢哥只要一看到帳本,必然要問候坤將軍和塔洛鎮十八代祖宗。

  這隻認錢的瘋狗,根本不在乎什麼上下級規矩,誰拿了他的錢,誰就是他的殺父仇人。

  「告訴下面的人,下次去首爾的貨,報損加兩成!」邢崢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凶光。

  「老子的油水,一分都不能少,坤將想坐享其成,讓他做夢去吧!」

  「崢哥,白先生來電話了。」阿寬小心翼翼地遞過加密手機。

  邢崢斂起怒容,抓過電話沒好氣地吼道:「幹嘛?老子正在算帳呢!」

  「來一趟防空洞,有大買賣。」白先生的聲音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冷風,丟下這一句就掐斷了通話。

  深夜,南山廢棄重晶石礦區,地下防空洞。

  頭頂的白熾燈慘白慘白的,晃得人後腦勺起雞皮疙瘩,那幾條被關在精鋼籠子裡的比特犬,聞到邢崢身上的血腥味,不安地在籠子裡來回踱步。

  白先生今天沒穿長衫,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辦公桌上擺著一張巨大的手繪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無數條紅線。

  邢崢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腳搭在白先生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辦公桌上。

  「老闆,又有什麼拿命換錢的買賣?先說好,去日韓出差得加補貼,那邊物價太貴,吃碗拉麵都他媽心疼。」邢崢剔著牙,滿不在乎地說道。

  白先生沒有理會他的粗鄙,伸手將地圖推到邢崢面前。

  「海外市場,暫緩。」白先生掀起眼皮,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股子能把人剮了的寒意。

  「最近三個月,日韓那邊的風聲太緊了,國際刑警已經盯上了幾條海路線,我們需要沉澱一段時間。」


  邢崢皺起眉頭,臉色唰地一下黑了:「停了?那老子上哪賺錢去?」

  「錢,有賺得更快的地方。」

  白先生乾枯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最粗的一條紅線上,那條線,從緬北塔洛鎮出發,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直直地捅進中國西南邊境的腹地!

  「國內的走廊,該重啟了。」白先生聲音沉得厲害,壓得人胸口發悶。

  「經過三個月的蟄伏,國內那邊的買家已經斷貨斷得發瘋了,價格翻了三倍,這批貨有兩噸,我點名要你親自帶隊過境。」

  轟!

  王建軍的心臟在邢崢這副爛皮囊下猛地收縮,全身血液猛地涼了大半截。

  兩噸!

  這幫畜生,居然屯了兩噸高純度海洛因準備運進國內!如果這批貨過了境,流入西南地下網絡,那將是成千上萬個家庭的滅頂之災!夜梟和肖遠拿命拼回來的線索,就是為了堵死這條路,他無論如何,就算把命扔在這兒,也絕對不能讓這批貨踏入國境線半步!

  但在白先生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注視下,邢崢的臉皮猛地一抽,隨後便劇烈地扭曲起來。

  不是恐懼,而是爆發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誇張的暴躁!

  「去你媽的國內!」

  邢崢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將桌上的地圖狠狠劃拉到地上,指著白先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當老子沒見過世面是不是?國內的條子瘋起來是什麼樣你不知道?!只要過了那條線,只要被他們咬上一口,天涯海角他們都能追著你咬死!抓住了就是一顆花生米!」

  邢崢一瘸一拐地在防空洞裡暴走,脖子上的金磚砸得胸口砰砰直響。

  「日韓那幫廢物警察,老子打不過還能拿錢砸出條活路!國內呢?你給他們塞錢他們連錢帶手一塊給你剁了!這種斷子絕孫、送命的活兒,老子不接!你要送死自己去!」

  白先生穩坐在椅子上,瞧著邢崢撒潑,嘴角反而扯出點滲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邢崢的抗拒。

  一個只認錢的亡命徒,對高危地帶的本能恐懼,這是最真實的反應。

  那些臥底的中國條子,聽到能回國,眼睛裡都會藏不住光,而邢崢,滿眼只有對掉腦袋的恐慌。

  「風險大,利潤自然大。」白先生敲了敲桌面,聲音里透著致命的誘惑。

  「這兩噸貨,只要安全送到指定地點。你那百分之五的分紅,我給你漲到百分之十。」

  「一趟活,抵得上你在外面砍半年。」白先生死死盯著邢崢的眼睛。

  「崢哥,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邢崢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背對著白先生,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進行著極度痛苦的掙扎。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魚眼裡重新燃起了對金錢的變態狂熱,連聲音都在發抖。

  「百分之十?現結?」

  「現結,不僅如此,我還可以讓你先拿兩百萬美金的安家費。」白先生將一個皮箱推到桌角。

  邢崢死死盯著那個皮箱,咽了口唾沫,一把將其抓進懷裡,死死抱住。

  「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子幹了!」邢崢咬牙切齒地低吼,那副貪婪的嘴臉令人作嘔。

  「但路線必須由老子來定!老子信不過下面那幫廢柴!」

  「給你三天時間準備。」白先生靠回椅背,揮了揮手。

  邢崢抱著皮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防空洞。

  跨出鐵門沒入黑暗的瞬間,他臉上那股子貪婪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風卷著暴雨砸在他的臉上,王建軍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眼神比這深淵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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