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坤將的鴿子，內城門外的冷板凳
刺目的白熾燈閃了兩下。
厚重的鐵門從外被推開，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查猜站在門外，身後的兩名重裝馬仔槍口朝下，卻保持著隨時能抬升射擊的戰術夾角。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尿臊味、劣質酒精味以及汗酸味。
邢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塞滿美金的黑色帆布袋，聽到開門聲，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的左手本能地扣住帆布袋的背帶，右手閃電般拔出大腿外側的M1911。
喀啦！
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門口的查猜。
查猜眼角抽搐了一下，趕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兄弟，火氣別這麼大。將軍要見你，把槍收了。」
邢崢布滿血絲的死魚眼在查猜和身後的馬仔身上來回掃視，他沒有立刻放下槍，而是先低頭，用那隻帶著錯位斷指的左手，神經質地捏了捏懷裡的錢袋。確認厚度沒少，這才把槍塞回槍套。
他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經過那個癱在角落、渾身赤裸瑟瑟發抖的女人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帶路。」邢崢嗓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走出地下密閉空間，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邢崢眯著眼睛，跟在查猜身後，正式踏入了塔洛鎮的內城。
如果說外圍的湄索是個骯髒的垃圾場，那這裡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現代軍事堡壘。
十米高的鋼筋混凝土圍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隱蔽的暗堡，探出的槍管全是美制M2重機槍。
成群結隊巡邏的武裝人員不再是外圍那種穿著拖鞋的毒梟馬仔，而是清一色穿著美軍叢林迷彩、配備凱夫拉防彈衣和單兵通訊系統的職業僱傭兵。
空地上，甚至停著兩輛改裝過的俄制BTR-80裝甲運兵車。
這根本不是一個毒梟的窩點，這他媽是個小型的私人共和國。
邢崢走在水泥路上，左肩病態地耷拉著。
他的目光沒有去觀察那些暗堡的射擊死角，也沒有去記錄裝甲車的火力配置。反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滿臉寫著侷促與敬畏。
他故意縮著脖子，眼神閃躲著那些重火力，雙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抱在胸前的錢袋上。
遇到巡邏隊經過，他甚至會主動往路邊讓一讓，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只護著自己飯碗的兵痞。
一路穿過三道檢查站，查猜停在了一座占地極廣、帶有濃郁泰式風格的別墅莊園門前。
莊園外圍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內衛。
「進去吧，將軍在裡面等你。」查猜回頭看了一眼邢崢。
邢崢點點頭，邁步就要往裡進。
「等等。」門口的一個內衛端起突擊步槍，槍管橫在邢崢胸前，冷冰冰地伸出手，「規矩，繳槍，還有，把包放下，接受搜身。」
邢崢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看了一眼內衛伸出的手，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帆布袋，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繳槍可以。」邢崢慢慢拔出M1911，隨手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但他的左手卻像焊死在錢袋上一樣，死死摟在懷裡，「這錢，老子不放，這是老子的命換回來的安家費，誰他媽敢碰一下，老子咬碎他的喉嚨！」
內衛臉色一沉，嘩啦一聲拉栓上膛。
旁邊的十幾個內衛同時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邢崢。場面頓時緊繃起來。
「行了，讓他拿著吧。」查猜在旁邊打了個圓場，揮揮手，「這瘋狗護食得很，將軍只說見他，沒說要他的錢，搜身放行。」
經過粗暴的搜身確認沒有炸藥後，邢崢被放進了莊園。
但他並沒有被帶進金碧輝煌的主樓，而是被領到了莊園側面、一個緊挨著人工湖的破舊涼亭里。
「將軍正在會見重要的外客，你在這兒等著，沒叫你，不准到處亂跑。」內衛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人工湖裡散發出的陣陣腥臭味，以及漫天飛舞的綠頭蒼蠅。
陽光毒辣，涼亭里悶熱得像個蒸籠。
邢崢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他走到涼亭的石桌前，一屁股坐下。
等待，是特工和臥底的必修課，但在清道夫系統面前，這種等待被稱為服從性熬鷹。
地下三百米的指揮中心裡，教授看著屏幕上的邢崢，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
「在這個位置，他能看到主樓二層的會議室窗戶，也能觀察到內衛的換崗規律，如果他是軍方的人，熬過頭兩個小時後，他的視線必然會不自覺地收集情報。」教授的電子音冰冷無情。
然而，屏幕里的畫面卻讓整個監控室的技術員都感到一陣牙疼。
涼亭里，邢崢根本沒有去觀察什麼主樓，他把石桌上的落葉粗暴地掃開，然後拉開帆布袋的拉鏈。
他把那一沓沓美金拿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石桌上。
接著，他伸出沾滿泥垢的右手，大拇指放在嘴裡舔了舔口水，開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
他的嘴唇翕動，眼神狂熱且專注，他把那些舊鈔和新鈔分類，看到折角的，還會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抹平。
一隻綠頭蒼蠅落在他的一沓錢上。
「啪！」邢崢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下去，蒼蠅被打爆在鈔票上，留下一灘噁心的綠水。
他渾不在意地用衣角擦了擦那張沾了污漬的百元美鈔，繼續數。
一小時過去了。
兩小時過去了。
三小時過去了。
他數了一遍又一遍。
數煩了，他就把錢塞回袋子裡，枕在腦袋下，躺在石凳上開始打呼嚕。
蒼蠅落在他臉上的血垢上，他只當是沒感覺，抓了兩把繼續睡。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沒有在主樓的窗戶上停留過哪怕一秒鐘。
那些走過的巡邏隊，在他眼裡似乎還不如他手裡那張破損的十美元紙幣有吸引力。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
「教授……」技術員咽了口唾沫，「他……他在數錢。」
教授的眼角劇烈地抽動著。他引以為傲的心理學模型，在這人身上直接抓了瞎。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情報收集，什麼戰術觀察。在這個人身上全他媽是放屁！他就是一個被金錢徹底腐蝕了腦子、只剩下低級欲望的底層兵痞。
「關掉監控。」教授閉上眼睛，揉了眉心，他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棄。
「通知查猜，直接進入最後階段，測骨頭。」
厚重的鐵門從外被推開，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查猜站在門外，身後的兩名重裝馬仔槍口朝下，卻保持著隨時能抬升射擊的戰術夾角。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尿臊味、劣質酒精味以及汗酸味。
邢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塞滿美金的黑色帆布袋，聽到開門聲，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的左手本能地扣住帆布袋的背帶，右手閃電般拔出大腿外側的M1911。
喀啦！
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門口的查猜。
查猜眼角抽搐了一下，趕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兄弟，火氣別這麼大。將軍要見你，把槍收了。」
邢崢布滿血絲的死魚眼在查猜和身後的馬仔身上來回掃視，他沒有立刻放下槍，而是先低頭，用那隻帶著錯位斷指的左手，神經質地捏了捏懷裡的錢袋。確認厚度沒少，這才把槍塞回槍套。
他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經過那個癱在角落、渾身赤裸瑟瑟發抖的女人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帶路。」邢崢嗓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走出地下密閉空間，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邢崢眯著眼睛，跟在查猜身後，正式踏入了塔洛鎮的內城。
如果說外圍的湄索是個骯髒的垃圾場，那這裡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現代軍事堡壘。
十米高的鋼筋混凝土圍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隱蔽的暗堡，探出的槍管全是美制M2重機槍。
成群結隊巡邏的武裝人員不再是外圍那種穿著拖鞋的毒梟馬仔，而是清一色穿著美軍叢林迷彩、配備凱夫拉防彈衣和單兵通訊系統的職業僱傭兵。
空地上，甚至停著兩輛改裝過的俄制BTR-80裝甲運兵車。
這根本不是一個毒梟的窩點，這他媽是個小型的私人共和國。
邢崢走在水泥路上，左肩病態地耷拉著。
他的目光沒有去觀察那些暗堡的射擊死角，也沒有去記錄裝甲車的火力配置。反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滿臉寫著侷促與敬畏。
他故意縮著脖子，眼神閃躲著那些重火力，雙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抱在胸前的錢袋上。
遇到巡邏隊經過，他甚至會主動往路邊讓一讓，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只護著自己飯碗的兵痞。
一路穿過三道檢查站，查猜停在了一座占地極廣、帶有濃郁泰式風格的別墅莊園門前。
莊園外圍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內衛。
「進去吧，將軍在裡面等你。」查猜回頭看了一眼邢崢。
邢崢點點頭，邁步就要往裡進。
「等等。」門口的一個內衛端起突擊步槍，槍管橫在邢崢胸前，冷冰冰地伸出手，「規矩，繳槍，還有，把包放下，接受搜身。」
邢崢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看了一眼內衛伸出的手，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帆布袋，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繳槍可以。」邢崢慢慢拔出M1911，隨手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但他的左手卻像焊死在錢袋上一樣，死死摟在懷裡，「這錢，老子不放，這是老子的命換回來的安家費，誰他媽敢碰一下，老子咬碎他的喉嚨！」
內衛臉色一沉，嘩啦一聲拉栓上膛。
旁邊的十幾個內衛同時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邢崢。場面頓時緊繃起來。
「行了，讓他拿著吧。」查猜在旁邊打了個圓場，揮揮手，「這瘋狗護食得很，將軍只說見他，沒說要他的錢，搜身放行。」
經過粗暴的搜身確認沒有炸藥後，邢崢被放進了莊園。
但他並沒有被帶進金碧輝煌的主樓，而是被領到了莊園側面、一個緊挨著人工湖的破舊涼亭里。
「將軍正在會見重要的外客，你在這兒等著，沒叫你，不准到處亂跑。」內衛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人工湖裡散發出的陣陣腥臭味，以及漫天飛舞的綠頭蒼蠅。
陽光毒辣，涼亭里悶熱得像個蒸籠。
邢崢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他走到涼亭的石桌前，一屁股坐下。
等待，是特工和臥底的必修課，但在清道夫系統面前，這種等待被稱為服從性熬鷹。
地下三百米的指揮中心裡，教授看著屏幕上的邢崢，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
「在這個位置，他能看到主樓二層的會議室窗戶，也能觀察到內衛的換崗規律，如果他是軍方的人，熬過頭兩個小時後，他的視線必然會不自覺地收集情報。」教授的電子音冰冷無情。
然而，屏幕里的畫面卻讓整個監控室的技術員都感到一陣牙疼。
涼亭里，邢崢根本沒有去觀察什麼主樓，他把石桌上的落葉粗暴地掃開，然後拉開帆布袋的拉鏈。
他把那一沓沓美金拿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石桌上。
接著，他伸出沾滿泥垢的右手，大拇指放在嘴裡舔了舔口水，開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
他的嘴唇翕動，眼神狂熱且專注，他把那些舊鈔和新鈔分類，看到折角的，還會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抹平。
一隻綠頭蒼蠅落在他的一沓錢上。
「啪！」邢崢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下去，蒼蠅被打爆在鈔票上，留下一灘噁心的綠水。
他渾不在意地用衣角擦了擦那張沾了污漬的百元美鈔，繼續數。
一小時過去了。
兩小時過去了。
三小時過去了。
他數了一遍又一遍。
數煩了，他就把錢塞回袋子裡，枕在腦袋下，躺在石凳上開始打呼嚕。
蒼蠅落在他臉上的血垢上，他只當是沒感覺，抓了兩把繼續睡。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沒有在主樓的窗戶上停留過哪怕一秒鐘。
那些走過的巡邏隊，在他眼裡似乎還不如他手裡那張破損的十美元紙幣有吸引力。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
「教授……」技術員咽了口唾沫，「他……他在數錢。」
教授的眼角劇烈地抽動著。他引以為傲的心理學模型，在這人身上直接抓了瞎。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情報收集，什麼戰術觀察。在這個人身上全他媽是放屁！他就是一個被金錢徹底腐蝕了腦子、只剩下低級欲望的底層兵痞。
「關掉監控。」教授閉上眼睛，揉了眉心，他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棄。
「通知查猜，直接進入最後階段，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