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保險箱裡不是彩票,是病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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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板碎裂的悶響,讓老闆娘的乾嚎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那雙塗滿厚重眼影的眼睛,死死瞪著櫃檯底下暴露出來的一抹銀灰色。

  那是一個半米見方的小型防爆保險箱。

  隱蔽地鑲嵌在承重牆夾角處。

  如果不是王建軍那雙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偵察的眼睛,普通人就算翻遍整個櫃檯,也極難發現這個暗格。

  刑警隊長立刻帶人沖了過去。

  「把保險箱打開!」

  隊長厲聲喝令,眼神如利劍般刺向癱軟在地的老闆娘。

  老闆娘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她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那是能要她命的催命符。

  「我……我不知道密碼……」

  她結結巴巴地狡辯,眼神拼命躲閃。

  「那是我老公以前裝的,他早跑了,裡面真的只有幾件舊衣服和私房錢!」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妄圖用胡攪蠻纏來拖延時間。

  王建軍甚至沒有轉頭看她。

  他蹲下身,湊近保險箱的密碼鎖盤。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強光戰術手電。

  刺目的冷白光束,精準地打在金屬鎖孔和鍵盤上。

  「只有私房錢?」

  王建軍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

  在數字鍵盤的表面輕輕颳了一下。

  「數字1、3、7、9的鍵位邊緣,有非常新鮮的指紋油污。」

  他又將強光手電照向鎖孔。

  「機械鑰匙孔的內側邊緣,有極細微的黃銅刮擦碎屑。」

  王建軍站起身,關掉手電,目光死死鎖住老闆娘。

  「這就證明,這個保險箱,在過去的三小時內,剛被人用鑰匙和密碼打開過。」

  他邁開長腿,走到老闆娘面前。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就像是閻王的倒計時。

  「你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因為慌亂開鎖而蹭進去的銅鏽。」

  王建軍指著老闆娘下意識往後縮的手。

  「你還想說你不知道密碼?」

  老闆娘徹底崩潰了。

  她張大著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男人的眼睛太毒了,毒得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把她所有的謊言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去車裡拿破拆工具!」

  刑警隊長見狀,不再廢話,直接下達了強行開箱的命令。

  兩名技術警員立刻提著沉重的電鑽和液壓剪跑了進來。

  「滋——!」

  刺耳的電鑽聲在彩票店內瘋狂響起,火花四濺。

  老闆娘看著那飛舞的火星,臉色灰敗如土,徹底癱成了一灘爛泥。

  十分鐘後。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斷裂聲。

  保險箱厚重的防爆門,被液壓剪強行撬開了一條縫。

  隊長戴上手套,猛地將箱門拉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所謂的私房錢。

  嘩啦一聲。

  一摞摞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文件夾,像瀑布一樣滑落出來。

  上面鋪滿了厚厚的身份證複印件。

  一沓沓蓋著紅公章的車輛抵押合同。

  還有無數張本該保存在醫院收費處、卻出現在這裡的住院押金收據複印件。

  全都是沾著血淚的敲詐鐵證!

  而最讓所有人感到脊背發涼的。

  是保險箱最底層,平整鋪放著的十幾張A4紙。

  隊長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紙張的最上方,赫然印著幾個黑色大字。

  《病危家屬自願放棄治療同意書》。


  整張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醫學術語和嚴重併發症。

  而在右下角的簽名處,全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幾個刺眼的紅手印,像乾涸的血滴一樣印在那裡。

  「這……這簡直喪心病狂!」

  隊長氣得手都在發抖。

  門外的家屬們看到這一幕,再次沸騰了。

  孫大強紅著眼,跌跌撞撞地撲進店裡。

  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張同意書上,夾著一張自己母親的身份證複印件。

  「就是這個!」

  孫大強抓著那張紙,目眥欲裂。

  「昨天下午,那個光頭強拿著這張紙衝進病房,逼著我按手印!」

  他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說我要是不簽,不僅我媽得死,他們還要去學校堵我的閨女啊!」

  惡毒。

  純粹而極致的惡毒。

  這幫人不僅是在求財,他們是在拿最脆弱的軟肋,逼著這些底層百姓去死。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

  艾莉爾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走到隊長身邊,伸出白皙的手指,抽出了那張《放棄治療同意書》。

  艾莉爾那雙藍色的眼眸迅速掃過紙上的內容。

  緊接著。

  她眼底的怒火,瞬間化作了極度專業的鄙夷與冷嘲。

  「荒謬絕倫。」

  艾莉爾將那張紙舉在半空中。

  她用最清晰的中文,字字如刀地當眾拆穿了這套惡毒的把戲。

  「根據全球通用的醫療法律法規,任何涉及放棄治療的法律文書。」

  艾莉爾指著紙上的條款,氣場全開,宛如坐在歐洲最高法庭上的頂級醫療仲裁官。

  「都必須包含三個核心要素。」

  「第一,必須有兩位以上的主治醫師雙簽字,並加蓋醫院醫務科的公章。」

  「第二,必須明確標註患者當時的生命體徵數據和病案號。」

  她將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老闆娘的臉上。

  「而這張紙上,除了用來嚇唬外行人的急性心衰、不可逆腦損傷等專業名詞外。」

  「沒有任何醫院的抬頭,也沒有任何醫生的落款。」

  艾莉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闆娘。

  「這是一份徹頭徹尾的虛假文書,在法律上連擦屁股的廢紙都不如!」

  「你們利用病人家屬對醫學的無知,製造極度恐慌。」

  「這根本不是什麼醫療糾紛,這就是有組織的詐騙和謀殺!」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彩票店內久久迴蕩。

  門外的家屬們聽懂了。

  他們是被這幫人用一張廢紙,硬生生地逼到了絕路。

  張桂蘭站在門口,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太太雙手緊緊攥著艾莉爾的胳膊,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閨女,你說得對。」

  張桂蘭咬著牙,聲音里透著最質樸的恨意。

  「這世上最毒的不是刀子。」

  老太太指著那張廢紙。

  「是拿人命來嚇唬老實人!」

  王建軍看著落淚的母親,看著眼眶通紅的艾莉爾。

  他心底的那股殺意,終於徹底沸騰了。

  閻王可以忍受槍林彈雨,可以忍受傷痛折磨。

  但他絕不容許,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欺壓這些最底層的老百姓,甚至弄哭他的家人。

  王建軍大步走到老闆娘面前。

  他伸出那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

  一把掐住了老闆娘肥胖的後頸,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這些專業術語,是誰教你寫的。」

  王建軍的目光,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直刺進老闆娘的瞳孔深處。

  「就憑你這種只認錢的蠢貨,寫不出這麼嚴密的詐騙文書。」

  他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帶著讓人如墜冰窟的死亡壓迫感。

  「說。」

  「是誰,在給你們當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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