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一張欠條,逼哭了搶救室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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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轟!」

  刑警隊的重型破門錘,狠狠砸在了一樓後門的門鎖上。

  老舊的門栓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裂。

  全副武裝的警察猶如潮水般湧入了彩票店內。

  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一樓的店面不大,燈光昏暗。

  牆上掛著走勢圖,幾台老式的彩票印表機還在滴滴答答地運轉著,吐出長長的白色票根。

  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臉上抹著厚厚脂粉的老闆娘。

  正縮在玻璃櫃檯後面。

  她看到警察衝進來,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熟練地往地上一坐。

  雙手拍打著大腿,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警察欺負老百姓啦!」

  老闆娘乾嚎著,眼角卻不見一滴眼淚。

  「我們就是本本分分賣彩票的!你們憑什麼砸我的門!」

  她指著樓梯的方向,目光躲閃。

  「二樓那是我們的舊貨倉庫,剛剛電線老化不小心走水了!」

  「剛才從後窗跳出去的那兩個送外賣的,我根本不認識!肯定是偷東西的賊!」

  這一手裝傻充愣、死無對證的把戲。

  她顯然演練過無數次。

  刑警隊長看著滿地的彩票票根和這個胡攪蠻纏的女人。

  一時間眉頭緊鎖。

  如果找不到直接證據證明他們和醫院外的黑中介是一夥的,光憑那些跑掉的混混,還真難定死這個窩點。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時候。

  王建軍面色冷峻,跨步走進店內。

  他沒有理會在地上撒潑的老闆娘。

  看都沒看她一眼。

  王建軍徑直走向那通往二樓的狹窄木質樓梯。

  他停下腳步。

  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樓梯扶手最底端的雕花木柱上。

  輕輕一抹。

  抬起手,指腹上沾著一層厚厚的、帶著油膩感的黑色粉末。

  「正經賣彩票的倉庫起火。」

  王建軍轉過頭,冰冷的目光死死盯在老闆娘那張塗滿脂粉的臉上。

  「樓梯扶手上,會有大量燃燒複寫紙才會留下的油墨紙灰?」

  老闆娘的乾嚎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沒等她再狡辯。

  王建軍抬起戰術軍靴。

  「哐當」一聲。

  直接踢翻了樓梯拐角處那個用來裝偽裝的不鏽鋼大號垃圾桶。

  除了表面的一堆廢棄彩票紙。

  垃圾桶的底層,赫然藏著幾張被揉成一團、邊緣有火燒痕跡的A4紙。

  顯然是剛才銷毀證據時,因為太過慌亂而不小心遺漏的。

  王建軍彎腰撿起其中一張。

  紙張的抬頭處,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字。

  「急診周轉借款協議」。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艾莉爾從門外走了進來,她那件米白色的風衣在昏暗的店裡顯得格外惹眼。

  她從王建軍手裡接過那張沾著灰燼的協議。

  只掃了一眼。

  艾莉爾湛藍的眼底滿是無法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借款本金三千元,日息百分之十。」

  艾莉爾抬起頭,用清晰、冷厲且帶著強烈壓迫感的中文。

  向周圍的警察和緊跟著湧進來的家屬們,大聲宣讀。

  「如逾期未能還款,利息按日翻倍計算。」

  她死死攥著紙角,指節捏得沒了血色。

  「最惡毒的在這裡。」

  艾莉爾指著協議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若借款人無法償還,需無條件授權出借方前往病房,中斷患者一切醫療救治手段,並由出借方強行變賣其名下所有資產用以抵債。」


  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艾莉爾將協議甩在老闆娘的臉上,聲音冷得刺骨。

  「這不是什麼急診周轉借款。」

  「這是喝人血、啃人骨頭的非法高利貸!」

  「是用病房裡奄奄一息的親人作籌碼,逼著家屬跳崖的催命符!」

  聽到這番話。

  跟著人群湧進來的老陳,眼睛瞬間紅了。

  他在王建軍剛剛帶回來的那個帆布包里,瘋狂地翻找著。

  突然,老陳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抽出了一張按著刺眼紅手印的借款欠條。

  「老孫?這不是我那個跑長途的老鄉孫大強嗎!」

  老陳舉著欠條,這個一米八的西北漢子,聲音都在發抖。

  「他老娘上個星期犯了心臟病,等著做搭橋手術,在急診等床位。」

  「他手裡沒錢,急得去賣血,結果被這幫人攔住,騙他簽了這個字!」

  老陳指著欠條上的數字,眼淚奪眶而出。

  「借了三千塊錢交押金,才過了一個星期!」

  「這就滾到一萬八了?」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沾滿機油的破舊夾克的中年漢子。

  不顧一切地推開前面的警察,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他看到老陳手裡的那張欠條。

  漢子雙膝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警察同志!他們不是人啊!」

  孫大強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的瓷磚,指甲都崩出了血。

  他仰起頭,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嚎啕大哭。

  「我借了三千,我已經到處借錢還了八千了!」

  「他們說我還欠一萬本金沒還清!」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靈魂上。

  「昨天下午,他們帶著十幾個人衝進重症監護室。」

  「直接拔了我媽的氧氣管啊!」

  「把我那剛做完手術的親媽,硬生生地從病床上拖到了地上!」

  「他們逼著我,要把我那輛跑貨運、養活全家老小的車給過戶抵債啊!」

  孫大強的哭訴,撕心裂肺,字字泣血。

  整個彩票店裡鴉雀無聲,只餘下這個中年男人絕望的抽泣。

  張桂蘭一直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的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這輩子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世面。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毒的心腸。

  「畜生!真是一群斷子絕孫的畜生!」

  張桂蘭咬牙切齒地痛罵,老太太的手指死死抓著門框。

  「外面那些在街上收保護費的流氓,就已經夠黑了!」

  「可這幫在醫院裡,拿人命來逼人上吊的雜碎,簡直連鬼都不如!」

  她轉頭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孫大強,心痛得無以復加。

  「把這幫沒良心的東西,全都槍斃了也不解恨!」

  地上的老闆娘此刻已經面如死灰。

  她知道,這些欠條和老百姓的血淚控訴,足以把她送進監獄,讓她把牢底坐穿。

  就在兩名警察上前,準備將她拷走的時候。

  二樓那扇沒被完全燒毀的木質隔板上方。

  突然。

  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手機震動聲。

  「嗡嗡——」

  「嗡嗡——」

  在滿是憤怒與哀嚎的彩票店內,這單調的機械震動聲,卻顯得格外的刺耳、突兀。

  王建軍眼神一凜。

  他如同一頭獵豹般,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跨上了二樓。

  在一堆還在冒著青煙的黑色灰燼中。


  王建軍用腳尖撥開一塊燒焦的木板。

  翻出了一部套著厚重防爆殼、還在閃爍著屏幕的衛星加密手機。

  來電顯示上。

  沒有任何號碼。

  只有兩個簡單的備註漢字。

  「老葛」。

  王建軍盯著不斷閃爍的屏幕。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氣,連跟在身後的刑警隊長都微微一愣。

  王建軍沒有按下接聽鍵。

  他太清楚這些隱藏在幕後的大毒梟、大黑傘的警惕性。

  任何一個陌生的呼吸聲,都會讓他們立刻掐斷所有的線索。

  王建軍緩緩轉過身。

  將這部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直接遞到了刑警隊長的面前。

  「這是你們的活。」

  王建軍的語調平緩,卻像是一道不可違抗的軍令。

  「固定好這部手機里的所有電子證據。」

  他看了一眼樓下那些還在哭泣的家屬,目光深邃而冰冷。

  「接下來。」

  「就看你們市局的胃口有多大。」

  「能順著這根魚線,抓到多大的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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