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煙火人間,一碗蘭州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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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驚雷,終究被淹沒在了新一輪的城市晨報頭條之下。

  當阿莫迪羅越野房車那巨大的身軀駛出陝西地界,將古老的城牆甩在身後時,車窗外的景致也由八百里秦川的厚重,漸漸過渡為西北高原的蒼茫。

  天地遼闊,人煙漸稀。

  車廂內卻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溫暖。

  王小雅頭靠在母親張桂蘭的肩頭,翻看著相機里在長安拍下的照片,嘴裡還在回味著昨晚在大唐不夜城吃到的種種美食。

  張桂蘭則拿著毛線針,慢悠悠地給兒子織著一件毛衣,針腳細密,滿是慈愛。

  艾莉爾慵懶地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在微型軍用電腦的觸控板上輕輕滑動。

  屏幕上,蘭州市所有的交通樞紐、酒店入住記錄、以及可疑人員布控網絡的數據流,飛快地滾動刷新,又在短短几秒內被她篩選、過濾、清除。

  確認了,一路行來,再沒有任何尾巴。

  她抬起眼,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男人。

  王建軍神情專注,握著方向盤的手沉穩有力,側臉的線條在高原的陽光下顯得愈發硬朗。

  他在長安西郊庫房裡帶出的那一身駭人殺意,早已被他被他盡數收斂起來。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帶著家人遊山玩水的普通退伍兵,一個溫厚可靠的兒子和兄長。

  房車抵達蘭州時,已是傍晚。

  夕陽將黃河水染成一條流動的金帶,奔騰不息。

  車輛停在黃河風情線附近一處視野開闊的房車營地,遠處就是燈火璀璨的中山鐵橋。

  「哇!這就是黃河啊!」

  王小雅一下車,就被眼前壯闊的景象震撼了,拉著母親的手就往河邊跑。

  王建軍沒有跟過去。

  他系上一條灰色的圍裙,從車載的冷鮮櫃裡,取出兩大塊剛剛在蘭州本地市場採買的、最新鮮的牛後腿肉和羊排。

  他動作嫻熟地將牛肉切塊,焯水去腥,然後配上大塊的白蘿蔔,用高壓鍋燉煮。

  羊排則被他用秘制的香料醃好,直接架在了車外攜帶的可攜式烤爐上。

  炭火燒得正旺,油脂滴落在火紅的木炭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勾人的肉香一下子鑽進鼻腔。

  他不是一個專業的廚師,每一個動作都沒有花哨的技巧。

  但他處理食材時的那份專注與認真,卻仿佛在打磨一件最精密的藝術品。

  這雙手,既能毫不留情地捏碎敵人的喉骨,也能為家人烹製一桌最滾燙的人間煙火。

  當一大鍋湯色清亮、肉香撲鼻的蘿蔔燉牛腩和一大盤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被端上車廂內的摺疊餐桌時,玩累了的王小雅和張桂蘭也正好回來。

  「好香啊!」王小雅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都在放光。

  「建軍,你啥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張桂蘭看著滿桌的硬菜,又驚又喜。

  「在部隊的時候,炊事班的老班長教的。」王建軍笑著給母親盛了一碗熱湯,「媽,你嘗嘗,看鹹淡合不合適。」

  張桂蘭喝了一口,牛骨湯的醇厚混著白蘿蔔的清甜,暖意瞬間從胃裡傳遍四肢。

  「好喝,剛剛好!」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窗外是奔流不息的黃河與城市的萬家燈火。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

  飯後,王建軍帶著家人,沿著黃河風情線散步消食。

  王小雅頭一回見到羊皮筏子,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那吹得鼓鼓囊囊的羊皮口袋,纏著王建軍問東問西。

  張桂蘭則站在百年歷史的中山橋頭,扶著冰涼的鐵藝欄杆,感嘆著歲月的變遷。

  「百年前造這座橋的時候,肯定想不到現在這世道能這麼太平。」

  王建軍站在母親身後,聞言,眼神飄向了遠方。

  是啊。

  這片土地上之所以能有此刻的太平與安寧,是因為有無數的人,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將那些試圖破壞這一切的黑暗,給死死地按了下去。

  他掏出手機,耐心地為母親和妹妹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笑容燦爛的合影。

  艾莉爾就跟在不遠處,她戴著墨鏡,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家人的互動,嘴角禁不住帶了笑。


  她喜歡看他這個樣子。

  卸下了一身閻王的戾氣,變回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這讓她覺得,自己當初不遠萬里追到華夏,將他從鬼門關一次又一次拉回來的決定,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夜深了,營地里一片寂靜。

  王建軍安頓好母親和妹妹,走出房車。

  他沒有抽菸,只是靠在冰冷的車身上,看著遠處黃河水面倒映的城市霓虹,靜靜地吹著風。

  艾莉爾從車裡拿了一件厚實的外套,走過去,輕輕披在了他的肩上。

  「在想什麼?」她挨著他站著,聲音很輕。

  「在想,『蝮蛇』在金三角的總部,防衛等級應該不低。」王建軍答非所問,聲音冷得像冰。

  艾莉爾的藍眸中閃過幾分瞭然。

  「想去?」

  「帳,總要清算的。」王建軍看著遠方,目光幽深,「只是不是現在。」

  他轉過頭,看著艾莉爾在夜色中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在長安,謝了。」

  艾莉爾知道,他指的是她在他衝鋒陷陣時,在後方滴水不漏地抹除了所有痕跡。

  她輕笑一聲,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被夜風吹亂的金髮。

  「不用謝。」

  「畢竟,我可是你的私人醫生。」

  她頓了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紅唇輕啟。

  「我的病人,只有我能欺負。」

  「別人,不行。」

  王建軍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容分說的強勢與溫柔,心頭一暖。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走吧,進去,外面風大。」

  這一夜,黃河水安穩流淌。

  似乎在預示著,接下來的旅途,會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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