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幽靈的威懾,事了拂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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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沙塵在陣地外圍狂暴地揚起。

  六輛加裝了重型防彈裝甲、車頂架設著12.7毫米口徑重機槍的政府軍悍馬越野車。

  在兩架雌鹿直升機的低空掩護下,這支車隊如燒紅的利刃,狠狠扎進這片修羅場。

  車輪無情地碾過地上的殘骸和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車門被人一把粗暴地推開。

  一名身材高大、肩膀上佩戴著政府軍少將金星軍銜的指揮官。

  踩著一雙鋥亮的高筒軍靴,面色冷峻地跳下車。

  大批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魚貫而出,迅速鋪開,接管了外圍防線。

  少將推開擋在前面的警衛,大步走入高地中心。

  然而,當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這位在利亞國打了半輩子內戰、見慣了死人堆的高級將領。

  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瞳孔,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縮。

  整個陣地,沒有一個活著的叛軍。

  七十多具屍體,死狀慘烈。

  絕大多數都是被精準地一槍爆頭,或者被專業的近身格鬥刀法一擊切斷了大動脈。

  沒有多餘的彈孔,沒有浪費的火力。

  這根本不是一場交戰,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場式的外科手術級虐殺。

  少將的目光掃過那兩輛被直升機炸成廢鐵的步兵戰車。

  最後,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台巨大且沉重的多管火箭炮發射車上。

  他看到了那根被外力強行拉到底、連同金屬底座一起被硬生生別死變形的紅色液壓制動杆。

  少將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台殺戮機器一旦開火,意味著怎樣毀天滅地的政治災難。

  而這一切,全被硬生生地掐斷在了最後兩秒。

  少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駭。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廢棄控制台旁邊的那個黑色身影。

  王建軍正默然坐在沙袋堆上,脊背如松。

  他左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青,緊緊攥著那塊破舊的迷彩服布料。

  漫不經心地、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手裡那把重型狗腿軍刀。

  暗紅色的血跡隨著布料的擦拭,在冰冷的刀鋒上留下一道道駭人的軌跡。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將槍口對準他的政府軍士兵。

  仿佛這些人在他眼裡,只是一群毫無威脅的土雞瓦狗。

  少將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士兵放下槍。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王建軍面前三米處停下。

  「我是利亞國第三戰區最高指揮官,阿巴斯。」

  少將用一口流利且帶著傲慢口音的英語,居高臨下地開口。

  他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建軍那身沒有任何身份標識、甚至連軍銜都沒佩戴的黑色作戰服。

  「你們是什麼人?」

  「誰派你們來的?」

  阿巴斯語氣沉重,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強硬,試圖壓制住眼前這個如幽靈般的男人。

  王建軍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終於擦乾了刀刃上的最後一滴血,手腕反向一轉。

  「咔噠」一聲。

  狗腿軍刀被利落地插回了大腿外側的戰術刀套中。

  他緩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塔,瞬間將阿巴斯籠罩在陰影里。

  王建軍隨手將那把打空了子彈的AK-47,猶如丟垃圾一樣。

  「哐當」一聲,重重地砸在阿巴斯那雙鋥亮的軍靴腳尖前。

  「我們是誰,你級別不夠,還沒資格查。」

  王建軍的聲音極度沙啞,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極致冷酷與蔑視。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住阿巴斯的眼睛,那種實質般的壓迫感讓這位少將本能地想要後退。

  「你們來得太慢了。」

  「外圍的眼線被拔了整整半個小時,你們的直升機才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從天上掉下來。」


  王建軍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如果這就是你們政府軍保衛國家的效率。」

  「我建議你,趁早把你肩膀上那顆金星摘下來,回家去抱孩子。」

  此話一出,場內死一般寂靜,殺機如潮水般四溢。

  「放肆!」

  阿巴斯身後的一名貼身警衛怒吼一聲。

  他被這種狂妄的侮辱徹底激怒,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直指王建軍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名警衛拔槍的同一零點一秒。

  黑暗中。

  六個紅色的雷射瞄準點,猶如六隻死神的眼睛,突兀地從廢墟的各個角落亮起。

  精準無誤地全部匯聚在那名警衛的眉心、咽喉和心臟處。

  張猛、高遠等六名龍牙隊員。

  猶如六個從地獄裡鑽出來的索命惡鬼,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現身。

  他們手中的突擊步槍保險早已打開,手指死死壓在扳機上。

  只要王建軍一個手勢。

  這群政府軍的高層,就會在半秒鐘內被打成血篩子。

  極度狂暴的殺氣,瞬間在這片狹窄的空間裡瘋狂對撞。

  阿巴斯少將的額頭上,肉眼可見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意識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僱傭兵。

  這是一群真正敢把天捅破的頂級戰爭機器。

  「把槍放下!」

  阿巴斯猛地轉過頭,一巴掌重重地扇在那個拔槍警衛的臉上。

  警衛捂著臉,屈辱且恐懼地將手槍收回了槍套。

  阿巴斯重新轉過頭,看著王建軍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所有的傲慢與質問。

  雙腳併攏,身體挺直。

  鄭重地,對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無名幽靈,敬了一個標準且無可挑剔的軍禮。

  「感謝閣下的出手。」

  阿巴斯的聲音里,破天荒地透出幾分由衷的敬畏。

  「如果不是你們拼死鎖住了這台發射車,後方的難民營將是一場災難。」

  「這筆人情,利亞國政府記下了。」

  王建軍依然沒有回禮。

  他那張冷硬的臉龐上,沒有因為這位少將的低頭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他不需要他國的感激,也不在乎歷史的記載。

  他只要他護著的人,平平安安。

  王建軍緩慢地轉過身。

  他沒有再說一句廢話。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乾脆地打了一個撤退的戰術手勢。

  「龍牙。」

  「隱蔽撤離。」

  伴隨著細微的腳步聲。

  那六個用雷射紅點鎖定著政府軍的幽靈,瞬間猶如融入了空氣一般,退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建軍強忍著左腹部撕裂般的劇痛,步伐沉穩且堅定地向著陣地外圍走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阿巴斯少將站在原地,猶如一尊雕塑般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黑色背影。

  直到王建軍徹底被黑夜吞噬。

  阿巴斯才緩慢地放下了敬禮的右手。

  他知道,今夜這片高地上發生的奇蹟。

  註定只會成為軍事檔案里,一段永遠無法被證實的靈異傳說。

  而那個代號「閻王」的男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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