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紅貨反噬,雲端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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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軍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顆包裹著絕望與瘋狂的紅色膠囊,順著乾澀的食道滑落。

  紅色的高純度凝膠在胃液中溶解的瞬間,就像是一顆微型白磷彈,在五臟六腑里轟然炸開。

  溫度太高了。

  那種幾乎要將腸胃徹底燒穿的灼熱感,化作一條狂暴的火龍,一路逆流而上,狠狠撞進大腦皮層。

  王建軍猛地瞪大了眼睛,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球外凸,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炸裂出來。

  視網膜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扭曲的血色色塊。

  這是藥效反噬的開端。

  溫室里那些原本嬌艷欲滴、被精心修剪過的奇花異草,在他的瞳孔里開始瘋狂生長。

  它們扭曲,變形,變成了掛滿腸子和內臟的血肉灌木。

  那種原本甜膩的、甚至帶著催情效果的花香。

  在瞬間變成了濃烈到讓人窒息的、令人作嘔的屍臭。

  「哈哈哈哈!」

  長生主那如夜梟般刺耳、沙啞的笑聲,在空曠的溫室里迴蕩。

  「好,好一條聽話的瘋狗。」

  「看他這副饑渴的樣子,真是讓人胃口大開啊。」

  笑聲中夾雜著白手套極力掩飾,卻依然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那是嫉妒,是怨毒。

  是對王建軍這個剛進門的「野狗」,竟然能得到純度如此之高的「聖藥」的極度不甘。

  「主人賞你的好東西,還不趕緊磕頭謝恩!」

  白手套咬牙切齒地低吼。

  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毒液。

  他恨不得現在就掏出槍,打爆這個搶了他風頭的混混的腦袋。

  王建軍根本顧不上回答,甚至連偽裝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都做不到。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砰!」

  他像是一段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的爛木頭,重重地砸在白色的鵝卵石上。

  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

  身體像是一條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魚,劇烈地痙攣、彈跳。

  這藥效太猛烈了。

  比他當年在南美叢林裡,被毒梟注射過的任何一種神經毒素都要恐怖百倍。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鋸,在慢慢鋸開他的頭蓋骨,把滾燙的岩漿直接灌進腦漿里。

  但在那亂發遮掩下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讓這種紅貨的藥效真正侵入神經中樞。

  他就會徹底淪陷,變成一頭只知殺戮和索取的野獸,變成長生主腳邊最聽話的傀儡。

  他必須用極度的痛苦,來鎖住僅存的理智。

  「嗬……嗬啊……」

  他大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烈嘶吼。

  口水混合著因為毛細血管破裂而滲出的鼻血,滴答滴答地流淌在地板上。

  他猛地抬起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

  「呲啦!」

  他硬生生在自己的胸膛上,抓出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每一道抓痕都伴隨著肌肉的撕裂和鮮血的噴涌。

  只有這種撕心裂肺的肉體劇痛,才能勉強對抗大腦中那種足以讓人徹底淪喪的極致快感。

  長生主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齣慘烈的醜劇。

  那雙渾濁、布滿老年斑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滿足與興奮。

  「純度太高,這具低賤的身體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

  長生主揮了揮那隻稚嫩卻透著死氣的手。

  「帶去淨化室。」

  「別讓這條狗的血,髒了我的花園。」

  冰冷的指令下達。

  兩個穿著全封閉無影服的武裝守衛走上前來。


  他們像拖拽一頭剛宰殺完的死豬一樣,一左一右架起王建軍的胳膊。

  毫不留情地往外拖去。

  冰冷的地板在身下摩擦。

  王建軍的頭無力地耷拉著,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跡。

  隨著拖拽的動作,他的視線在走廊的兩側艱難地掃過。

  清明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

  但他把這殘存的理智,全部用在了記憶和計算上。

  走廊牆壁的反光率極高,沒有任何接縫。

  這是最高級別的納米塗層,防彈、防爆,連一隻蒼蠅的倒影都藏不住。

  天花板上,每隔三米,就有一處極其微小的紅光在頻閃。

  那是軍用級別的微型紅外線探頭,呈交叉網狀分布。

  這意味著整條走廊的死角率為絕對的零。

  耳邊傳來極其微弱的「嗡嗡」聲。

  那是獨立於外部的內循環換氣系統。

  這就說明,這裡連空氣都不與外界流通,完全是一個封閉的絕命艙。

  王建軍的心,猛地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斷了。

  雲頂大廈存在著軍用級別的全頻段電磁屏蔽網。

  他被拋棄在了幾百米的高空。

  在這個懸浮於雲端之上的魔窟里。

  在這個把人當成肥料榨乾的吃人地獄裡。

  他失去了所有的後援,變成了一匹真正的、沒有退路的孤狼。

  幻覺再次襲來。

  艾莉爾那帶著哭腔的聲音似乎在腦海中炸響。

  「你瘋了!那可是最高純度的毒藥!你會死的!」

  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反駁。

  我沒瘋!

  如果我不吃,我怎麼撕開他們的咽喉!

  老炮那爽朗的笑聲似乎又在耳邊迴蕩。

  「閻王,記得幫我娶個漂亮媳婦啊!」

  那是犧牲前的訣別,王建軍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渾濁的血淚。

  「砰!」

  厚重的合金門被粗暴地推開。

  王建軍被狠狠地扔進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這裡沒有任何家具,沒有任何裝飾,連半點雜色都沒有。

  只有刺眼到讓人盲目的白。

  「咔噠。」

  合金門在他身後死死鎖上。

  沉重的鎖舌咬合聲,像是切斷了他與人世間的最後一點聯繫。

  在門鎖死的那一瞬間。

  王建軍臉上那副癲狂、沉淪、痛苦交織的表情,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間消失。

  隨之浮現的是極致的森寒,與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而是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猛獸,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房間最邊緣的角落。

  四面八方的高強度無影燈,將他身上每一寸皮膚都照得纖毫畢現。

  他只能蜷縮起身體。

  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死死地抵著冰冷的牆壁。

  藥效的第二波高潮,如同海嘯般瘋狂襲來。

  骨髓里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同時啃食。

  大腦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叫囂著,想要更多的紅色膠囊,想要徹底沉淪。

  「唔!」

  王建軍猛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左小臂。

  他咬得極重。

  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破了布料,刺穿了皮肉,狠狠地咬在骨頭上。

  鮮血順著他的齒縫,一滴一滴地砸在純白色的地板上。

  紅得刺眼。

  紅得慘烈。

  他閉上眼睛,渾身因為劇痛和抗拒在劇烈地戰慄。

  老炮。

  老炮!

  那個在玻璃罐里的斷手。

  那份長達六個月的非人折磨。

  仇恨。

  只有這種刻骨銘心的仇恨,才能成為抵抗這惡魔毒藥的唯一解藥。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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