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誘餌生效,通往天梯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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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提著銀色密碼箱的手,在空中懸了很久。

  箱子裡散發出的紅光,映照在白手套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

  他在權衡。

  一邊是「瘋虎」這種雖然強壯但終究是混混的「劣質肥料」;

  另一邊是那個充滿了未知誘惑,卻又極其危險的「退役特種兵」和「地下黑拳」。

  那個百分之三的缺口,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不填上,他會被那位主人毫不留情地碾碎,變成下一季度的花肥。

  「啪嗒。」

  白手套合上了密碼箱。

  他那雙因為長期處於高壓之下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建軍。

  像是一條瀕死的毒蛇,在審視送上門來的獵物。

  「饕餮。」

  白手套嗓音發虛,話裡帶著壓不住的顫音。

  「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嗎?」

  「如果你敢在這件事上撒謊,我會把你身上的皮,用手術刀一寸一寸地剝下來,做成燈罩。」

  王建軍笑了。

  他極其粗魯地從那個銀色箱子裡抓起兩瓶紅色的藥劑,像是怕被人搶走一樣,迅速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動作貪婪粗鄙,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

  「老闆,瞧您這話說的。」

  王建軍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一臉的滿不在乎。

  「我這條命都是這玩意兒給的。」

  「只要有貨,別說是去抓特種兵,您就是讓我去把閻王爺的生死簿偷來,我也敢去試試。」

  「再說了。」

  王建軍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直衝白手套的鼻腔。

  「富貴險中求。」

  「您要是沒那個膽子吞下這塊肥肉,那這買賣,當我沒說。」

  激將法。

  最拙劣,但也最有效。

  尤其是對一個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來說。

  白手套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走到了房間的角落。

  再次拿出了那個如同黑色棺材一樣的老式衛星電話。

  這一次,他的手抖得比上次還要厲害。

  那是極度的恐懼,混雜著即將邀功的極度狂熱。

  「嘟——嘟——」

  漫長的盲音,每一秒都在凌遲著白手套的神經。

  王建軍靠著車門剔牙,看似松垮,脊背那條大筋卻早就崩緊了。

  他在賭。

  賭那個被稱為「主人」的怪物,對更高級別的「生命源質」有著無法抗拒的饑渴。

  終於電話接通了。

  依然是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

  「說。」只有一個字。

  冷漠得像是來自外太空的信號。

  白手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雙手捧著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變調。

  「主人!我有罪!但我找到了救贖!」

  「我找到了一條新的渠道!」

  「不是普通的豬玀!是狼!是見過血的狼!」

  「邊境退下來的特種兵!打黑拳的死士!他們的生命力……他們的生命力是普通人的十倍!」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沉默比咆哮更讓人心慌。

  白手套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得鮮血淋漓。

  「主人!千真萬確!我新收的一條狗,他有路子!」

  「只要您給個機會……只要您允許我去接觸……」

  四周死一般寂靜。

  王建軍停止了剔牙的動作。

  他低下頭,掩去眼裡的凶光。


  如果對方拒絕,今晚就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血腥屠殺。

  一秒。

  兩秒。

  十秒。

  就在白手套即將崩潰,以為自己會被處死的時候。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字。

  「帶。」

  只有這一個字,然後是忙音。

  白手套像斷了電的機器,僵在原地。

  隨後他猛地跳了起來。

  他那張蒼白陰鷙的臉陡然漲得通紅,五官興奮得走了形。

  「聽到了嗎?!」

  白手套衝到王建軍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領,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死人。

  「他同意見你了!」

  「那是神!那是真正的神!」

  「饕餮!我們要上天了!我們要去見真正的天了!」

  王建軍任由他抓著,臉上適時地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驚愕與狂喜。

  「老闆,那咱們是不是能拿到更多的貨了?」

  「貨?哈哈哈哈!」

  白手套鬆開手,癲狂地大笑起來。

  「只要讓那位滿意,這種垃圾……」

  他一腳踢翻了地上的銀色箱子,那些價值連城的紅色藥劑滾落一地。

  「這種垃圾,你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甚至你能得到比這更好的東西!」

  「永生!那是永生的門票!」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

  半小時後。

  莊園那片修剪得平整如毯的草坪上,狂風大作。

  螺旋槳切碎空氣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生疼。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直升機,像一隻巨大的黑色死鳥,緩緩降落。

  沒有燈光。

  只有機腹下那個紅色的信號燈,在有節奏地閃爍,像是一隻在夜色中眨動的魔眼。

  幾個穿著白色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從機艙里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拿著那種只有在生化實驗室才會出現的掃描儀器。

  「把衣服脫了。」

  其中一個白衣人走到王建軍面前,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男女。

  王建軍愣了一下。

  「啥?」

  「全脫。」

  白衣人的槍口抬高了一寸,直指王建軍的眉心。

  「一件不留。」

  旁邊的白手套已經極其配合地脫光了自己,赤條條地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一臉虔誠。

  「饕餮,照做!」

  白手套厲聲喝道。

  「這是規矩!去見神,必須乾乾淨淨!」

  王建軍眯了眯眼,他慢慢地脫下了那件沾滿血污的夾克,然後是那件被撕破的背心,最後是褲子。

  當他那一身布滿猙獰傷疤、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肌肉暴露在寒風中時。

  那幾個白衣人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那些傷疤。

  彈孔,刀傷,燒傷。

  每一道都是一枚勳章,記錄著他在戰場上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瞬間。

  但在這些人眼裡,這只是一塊紋理極佳的「上等肉」。

  冰冷的掃描儀貼著他的皮膚滑過,發出「滴滴」的聲響。

  檢查口腔。

  檢查耳道。

  甚至極其羞辱地檢查了下體。

  王建軍面無表情,任由他們擺布。

  但他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

  這是羞辱,是對一個戰士尊嚴的極致踐踏。

  為了任務。

  為了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冤魂。

  忍。


  必須忍。

  「乾淨。」

  白衣人收起儀器,從身後的箱子裡拿出一套剪裁精緻的高級手工西裝,扔給王建軍。

  「穿上。」

  王建軍套上那件並不合身的西裝。

  這種束縛感讓他很不舒服,像是一頭野獸被迫穿上了馬戲團的戲服。

  「還有最後一道程序。」

  白衣人拿出了一支銀色的注射槍。

  沒有針頭,是那種高壓氣體注射器。

  裡面裝著一種透明的、泛著幽幽藍光的液體。

  「這是什麼?」

  王建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眼神警惕。

  「殺菌劑。」

  白衣人冷冷地回答。

  「雲頂之上是無菌環境,任何細菌都不能帶上去。」

  「怎麼?不敢?」

  旁邊的白手套已經注射完畢,他揉著手臂,眼神陰冷地看著王建軍。

  「想要上天就得脫層皮。」

  「這是規矩。」

  王建軍看著那個槍口般的注射器。

  他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絕。

  「老闆,看您說的。」

  「只要能讓我發財。」

  「您就是給我打百草枯,我也當它是可樂喝!」

  說完他猛地伸出手臂,甚至主動把胳膊湊到了注射口上。

  「來!給爺打滿!」

  「嗤——!」

  一聲輕響。

  冰冷的液體在高壓氣體的推動下,瞬間穿透皮膚,注入肌肉深處。

  那股寒意順著血管迅速蔓延。

  像是無數條細小的冰蛇,鑽進了他的身體,鎖住了他的靈魂。

  王建軍身子猛地一抖。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燦爛得有些猙獰。

  「爽!」

  他大吼一聲,拍了拍手臂。

  「走!帶爺去見見那天上的風景!」

  直升機緩緩升空。

  將那個充滿了罪惡與血腥的莊園,遠遠地拋在腳下。

  王建軍坐在機艙里,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

  看著那層籠罩在蘇城上空的厚重陰雲。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閻王,你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只有一條為了骨頭,可以把靈魂賣給魔鬼的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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