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兩個女人的手術室
直-20巨大的旋翼聲轟然壓下，徹底攪碎了醫院上空的安寧。
這是一架軍用直-20運輸機，特批直飛，越過了所有的空域管制。
趙衛國站在停機坪上。
這位平日裡威嚴如山的老將軍，此刻卻像個焦躁不安的父親。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那雙總是擦得鋥亮的軍靴上，甚至沾著點泥點子都沒發現。
「來了！首長！來了！」
警衛員指著天空。
直升機緩緩降落，捲起的狂風吹得趙衛國的白髮凌亂飛舞。
艙門打開。
擔架被迅速抬出。
趙衛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上面的王建軍。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站得像棵青松、大聲喊著「保證完成任務」的小子。
此刻渾身插滿了管子，臉上罩著呼吸機，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趙衛國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記，疼得鑽心。
「快！！送進去！！最好的專家！最好的藥！！」
他對著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隊吼道。
他紅著眼吼道，嗓音嘶啞，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要是救不回來，老子把這醫院拆了！！」
擔架車飛速推向急救通道。
艾莉爾跟在車旁，甚至跑掉了一隻鞋。
她那件昂貴的衝鋒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頭髮亂成了雞窩，臉上只有那個被淚水沖刷出的兩道白痕是乾淨的。
「家屬！誰是家屬？！簽字！」
護士長拿著手術通知單，攔住了擔架車。
「病人情況危急，多處臟器衰竭，需要立刻手術！」
艾莉爾的手在抖。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背。
「簽吧，閨女。」
艾莉爾猛地回頭。
看到了一個滿頭銀髮、穿著樸素的老太太。
那是張桂蘭。
她是在接到趙衛國電話後，被專車接過來的。
老太太的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了。
但此刻，看著擔架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兒子，她竟然出奇的平靜。
那種平靜，是一個母親在面對天塌下來時，為了孩子強撐起來的最後一道牆。
「媽……」
艾莉爾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這一聲「媽」喊得委屈又心碎。
「哎。」
張桂蘭應了一聲，伸手替艾莉爾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好孩子，我都聽說了。」
「是你把他背回來的。」
「你是他的命，你簽，媽認你。」
這一句話比什麼結婚證都重。
艾莉爾咬著牙，在「家屬關係」那一欄，用力寫下了三個字：
未婚妻。
手術室的燈亮了。
這一亮就是整整十個小時。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衛國坐在長椅上，手裡那根煙捏得粉碎，卻始終沒點。
張桂蘭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那串佛珠，嘴裡無聲地念叨著。
突然手術室的大門被撞開了。
一個小護士滿臉驚恐地跑出來：「不好了！！病人室顫！！心臟驟停！！」
「什麼？！」
趙衛國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角落裡、看似已經虛脫的艾莉爾，突然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女人不見了。
那個只會哭的小女人不見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令歐洲醫學界聞風喪膽的「神之手」。
「給我一套刷手服！快！」
她一邊往裡沖，一邊用那口流利的英文吼著專業術語。
「我是神之手艾莉爾！讓他現在的醫生給我讓位！」
「可是……」護士想要阻攔，「這是違反規定的……」
「讓他進去！！」
趙衛國一聲暴喝，那是將令。
「出了事老子負責！！」
手術室內。
心電圖已經拉成了一條直線。
「滴——————」
那尖銳的長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臨。
主刀醫生滿頭大汗，正在做最後的胸外按壓。
「除顫儀！360焦耳！」
「沒反應！」
「再來！！」
艾莉爾沖了進來。
她沒有廢話，直接一把推開了主刀醫生。
「讓開。」
她戴上手套，眼底的慌亂瞬間封存，只剩下屬於外科醫生的絕對理智。
「把手術刀給我。」
「你要幹什麼？！」主刀醫生驚了，「現在是心臟驟停！要除顫！」
「他的心包填塞了！除顫有個屁用！！」
艾莉爾吼了回去。
「開胸！直接做心臟按摩！」
這是一場豪賭。
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搶人。
艾莉爾的手術刀劃開了王建軍的胸膛。
那一刻，她的手沒有抖。
哪怕那是她最愛的人，哪怕那顆不再跳動的心臟是她此生的全部。
在這一秒，他只是病人。
而她是神。
「砰。」
她的手直接握住了那顆停止跳動的心臟。
一下。
兩下。
她用一種極其特殊的節奏，擠壓著，刺激著。
「王建軍！！你給我醒過來！！」
她在心裡咆哮。
「你要是敢死在這張床上，我就讓你這輩子英名掃地！！」
「咚。」
掌心下，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回應。
那是復甦的信號。
「有了！！有了！！」旁邊的麻醉師激動得大叫，「竇性心律恢復！！血壓回升！！」
艾莉爾沒有停。
直到心跳徹底穩定，直到那條直線重新變成了波動的曲線。
「噹啷。」
手術刀掉在了托盤裡。
艾莉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上。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專業，在一瞬間崩塌。
她坐在地上，看著那個重新有了生命體徵的男人。
捂著臉，嚎啕大哭。
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手術室外。
一個穿著西裝的領導帶著幾個人匆匆趕來，臉色嚴肅。
「趙老，這不合規矩。」
領導皺著眉，「王建軍已經退役了，而且這次行動沒有報備，動用這麼大的資源……」
「什麼叫不合規矩？！」
趙衛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走廊都在響。
這位老將軍紅著眼，指著手術室的大門，手指都在顫抖。
「裡面那個兵剛剛救了一百二十六條人命！！」
「他把命都搭進去了！連個名分都不要！」
「現在你跟我講規矩？！」
「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喘氣，他就是英雄！」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講流程，講那些狗屁規矩。」
「老子斃了他！！」
領導被這股氣勢震住了，半晌沒敢說話。
最後，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全力救治。」
「列為絕密。」
走廊的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王小雅縮在椅子上，緊緊抱著張桂蘭的胳膊。
小姑娘眼睛哭得像個核桃，卻倔強地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手術室那盞紅燈，仿佛只要她一眨眼，哥哥就會不見了一樣。
這一夜。
三個女人。
母親，愛人，妹妹。
她們守著那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男人。
守住了一個關於回家的承諾。
這是一架軍用直-20運輸機，特批直飛，越過了所有的空域管制。
趙衛國站在停機坪上。
這位平日裡威嚴如山的老將軍，此刻卻像個焦躁不安的父親。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那雙總是擦得鋥亮的軍靴上，甚至沾著點泥點子都沒發現。
「來了！首長！來了！」
警衛員指著天空。
直升機緩緩降落，捲起的狂風吹得趙衛國的白髮凌亂飛舞。
艙門打開。
擔架被迅速抬出。
趙衛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上面的王建軍。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站得像棵青松、大聲喊著「保證完成任務」的小子。
此刻渾身插滿了管子，臉上罩著呼吸機，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趙衛國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記，疼得鑽心。
「快！！送進去！！最好的專家！最好的藥！！」
他對著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隊吼道。
他紅著眼吼道，嗓音嘶啞，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要是救不回來，老子把這醫院拆了！！」
擔架車飛速推向急救通道。
艾莉爾跟在車旁，甚至跑掉了一隻鞋。
她那件昂貴的衝鋒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頭髮亂成了雞窩，臉上只有那個被淚水沖刷出的兩道白痕是乾淨的。
「家屬！誰是家屬？！簽字！」
護士長拿著手術通知單，攔住了擔架車。
「病人情況危急，多處臟器衰竭，需要立刻手術！」
艾莉爾的手在抖。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背。
「簽吧，閨女。」
艾莉爾猛地回頭。
看到了一個滿頭銀髮、穿著樸素的老太太。
那是張桂蘭。
她是在接到趙衛國電話後，被專車接過來的。
老太太的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了。
但此刻，看著擔架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兒子，她竟然出奇的平靜。
那種平靜，是一個母親在面對天塌下來時，為了孩子強撐起來的最後一道牆。
「媽……」
艾莉爾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這一聲「媽」喊得委屈又心碎。
「哎。」
張桂蘭應了一聲，伸手替艾莉爾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好孩子，我都聽說了。」
「是你把他背回來的。」
「你是他的命，你簽，媽認你。」
這一句話比什麼結婚證都重。
艾莉爾咬著牙，在「家屬關係」那一欄，用力寫下了三個字：
未婚妻。
手術室的燈亮了。
這一亮就是整整十個小時。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衛國坐在長椅上，手裡那根煙捏得粉碎，卻始終沒點。
張桂蘭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那串佛珠，嘴裡無聲地念叨著。
突然手術室的大門被撞開了。
一個小護士滿臉驚恐地跑出來：「不好了！！病人室顫！！心臟驟停！！」
「什麼？！」
趙衛國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角落裡、看似已經虛脫的艾莉爾，突然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女人不見了。
那個只會哭的小女人不見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令歐洲醫學界聞風喪膽的「神之手」。
「給我一套刷手服！快！」
她一邊往裡沖，一邊用那口流利的英文吼著專業術語。
「我是神之手艾莉爾！讓他現在的醫生給我讓位！」
「可是……」護士想要阻攔，「這是違反規定的……」
「讓他進去！！」
趙衛國一聲暴喝，那是將令。
「出了事老子負責！！」
手術室內。
心電圖已經拉成了一條直線。
「滴——————」
那尖銳的長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臨。
主刀醫生滿頭大汗，正在做最後的胸外按壓。
「除顫儀！360焦耳！」
「沒反應！」
「再來！！」
艾莉爾沖了進來。
她沒有廢話，直接一把推開了主刀醫生。
「讓開。」
她戴上手套，眼底的慌亂瞬間封存，只剩下屬於外科醫生的絕對理智。
「把手術刀給我。」
「你要幹什麼？！」主刀醫生驚了，「現在是心臟驟停！要除顫！」
「他的心包填塞了！除顫有個屁用！！」
艾莉爾吼了回去。
「開胸！直接做心臟按摩！」
這是一場豪賭。
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搶人。
艾莉爾的手術刀劃開了王建軍的胸膛。
那一刻，她的手沒有抖。
哪怕那是她最愛的人，哪怕那顆不再跳動的心臟是她此生的全部。
在這一秒，他只是病人。
而她是神。
「砰。」
她的手直接握住了那顆停止跳動的心臟。
一下。
兩下。
她用一種極其特殊的節奏，擠壓著，刺激著。
「王建軍！！你給我醒過來！！」
她在心裡咆哮。
「你要是敢死在這張床上，我就讓你這輩子英名掃地！！」
「咚。」
掌心下，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回應。
那是復甦的信號。
「有了！！有了！！」旁邊的麻醉師激動得大叫，「竇性心律恢復！！血壓回升！！」
艾莉爾沒有停。
直到心跳徹底穩定，直到那條直線重新變成了波動的曲線。
「噹啷。」
手術刀掉在了托盤裡。
艾莉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上。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專業，在一瞬間崩塌。
她坐在地上，看著那個重新有了生命體徵的男人。
捂著臉，嚎啕大哭。
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手術室外。
一個穿著西裝的領導帶著幾個人匆匆趕來，臉色嚴肅。
「趙老，這不合規矩。」
領導皺著眉，「王建軍已經退役了，而且這次行動沒有報備，動用這麼大的資源……」
「什麼叫不合規矩？！」
趙衛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走廊都在響。
這位老將軍紅著眼，指著手術室的大門，手指都在顫抖。
「裡面那個兵剛剛救了一百二十六條人命！！」
「他把命都搭進去了！連個名分都不要！」
「現在你跟我講規矩？！」
「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喘氣，他就是英雄！」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講流程，講那些狗屁規矩。」
「老子斃了他！！」
領導被這股氣勢震住了，半晌沒敢說話。
最後，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全力救治。」
「列為絕密。」
走廊的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王小雅縮在椅子上，緊緊抱著張桂蘭的胳膊。
小姑娘眼睛哭得像個核桃，卻倔強地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手術室那盞紅燈，仿佛只要她一眨眼，哥哥就會不見了一樣。
這一夜。
三個女人。
母親，愛人，妹妹。
她們守著那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男人。
守住了一個關於回家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