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燃燒的鐵棺材
短暫的勝利並沒有帶來安寧。
相反，那兩團燃燒的裝甲車殘骸，像是給狼群指路的烽火。
真正的死神才剛剛睜開眼。
「咻——咻——咻——！」
悽厲的尖嘯聲撕裂了長空。
不是槍聲，是炮。
是大口逕自行火炮的覆蓋式轟炸。
「隱蔽！！所有人進防空洞！！」
艾莉爾在無線電里嘶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話音未落。
「轟！轟！轟！！」
大地開始顫抖，仿佛地殼都在呻吟。
密集的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工廠的廢墟上。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廠房徹底崩塌，煙塵遮天蔽日。
那一瞬間，這裡變成了煉獄。
「咳咳……咳……」
T-72坦克里，王建軍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口大鐘，然後在外面瘋狂敲打。
巨大的衝擊波即使隔著裝甲，也將他震得七葷八素。
眼前一片血紅。
那是從額頭傷口流下來的血，糊住了眼睛。
左臂已經徹底沒了知覺，像一截掛在身上的死肉。
但他沒時間去管。
「閻王！回答我！王建軍！！」
耳機里傳來艾莉爾瘋狂的呼叫聲，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顯得格外無助。
「說話啊！！」
「咳……別嚎了。」
王建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虛弱卻依然硬氣。
「老子還沒死呢。」
「在哪？」
「敵人在哪？」
「你的左翼！三點鐘方向！那是主力！」
艾莉爾的聲音都在抖，但她依然死死盯著雷達屏幕。
「六輛主戰坦克，還有步兵戰車……他們圍上來了！」
「來得好。」
王建軍猛地一拉操縱杆。
那塊改裝的工業晶片再次發揮了它詭異的作用。
因為煙塵太大，光學瞄準已經失效。
但晶片連接著車體的震動傳感器。
它將地面傳來的每一次震動，都在屏幕上轉化成了跳動的波形。
每一個波形，都是一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
「既然看不見。」
「那就聽個響。」
T-72像個幽靈一樣，在廢墟中穿梭。
王建軍利用斷牆做掩護，在那只有不到三米的間隙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轟！」
一發炮彈穿過煙霧，精準地轟在了一輛正準備翻越廢墟的敵方坦克側裝甲上。
火光乍現。
那是盲射。
是純粹靠著數據計算和直覺的盲射。
「第一輛。」
王建軍冷冷地數著數。
哪怕他的手在劇烈顫抖，哪怕每一次開炮帶來的後坐力都讓他痛不欲生。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在這片廢墟里，跳著一支死亡的獨舞。
「轟！」
第二輛敵方坦克的履帶被打斷，癱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第二輛。」
然而，奇蹟終究是有極限的。
野狗傭兵團不是傻子。
他們發現了這輛滑得像泥鰍一樣的坦克。
「集火！！給我集火那個雜種！！」
指揮官憤怒的咆哮聲在公頻里迴蕩。
「嗖——！」
一枚陶式反坦克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側翼的陰影里鑽了出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那一微米的計算都來不及。
「王建軍！！跳車！！」
艾莉爾在望遠鏡里看到了那一幕，撕心裂肺地尖叫。
「轟隆！！！」
飛彈狠狠擊中了T-72的左側裝甲。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幾十噸的坦克掀得離地半尺。
裝甲崩裂。
金屬射流瞬間穿透了車體，鑽進了駕駛艙。
「啊——！！」
王建軍發出一聲慘叫。
高溫氣流瞬間灼傷了他的半邊臉。
更要命的是，車內的液壓油管被引燃了。
「呼——」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整個駕駛艙變成了一個烤箱。
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紅色的高溫警報燈瘋狂閃爍，像是死神的獰笑。
「滅火！快滅火！」
王建軍瘋狂地拍打著自動滅火系統的按鈕。
沒反應。
線路斷了。
系統失效了。
「王建軍！！出來！快出來啊！！」
艾莉爾哭喊著，她扔下了耳機，就要往外沖。
「你要被燒死了！！求求你……出來吧……」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哪怕是只要他現在跳出來，哪怕是被子彈打死，也比活活燒死在裡面強。
王建軍聽到了。
他聽到了那個女人心碎的哭聲。
他也感受到了皮膚上傳來的焦灼劇痛。
那個艙蓋就在頭頂。
只要伸手一推，就能獲得哪怕是一秒鐘的新鮮空氣。
就能逃離這個煉獄。
但是。
透過那塊已經碎裂的潛望鏡。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群正趁著他被擊中，瘋狂沖向防空洞入口的步兵。
如果他現在跳車。
這輛坦克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那道門，就開了。
裡面的艾莉爾，裡面的老工程師，裡面的一百多號同胞。
都會死。
「我不走。」
王建軍咬碎了牙齒，滿嘴的血腥味。
他猛地解開安全帶，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狠狠撞向座椅下的手動滅火閥。
「咔嚓！」
閥門鏽死了。
「啊！！給我開！！」
他用身體，用肩膀，用那個血肉模糊的頭顱，狠狠撞了上去。
那是拿命在撞。
「噗——」
乾粉滅火劑終於噴了出來，暫時壓制了明火。
但高溫依然存在。
他的皮肉在滋滋作響。
他的意識在逐漸模糊。
「王建軍……」
艾莉爾跪在掩體後，看著那輛冒著滾滾濃煙、卻依然擋在路口的坦克。
心如刀絞。
她明白了他的選擇。
他在用命當門栓。
「別哭……」
王建軍重新握住了那個滾燙的操縱杆。
手掌瞬間被燙起了一層水泡。
但他沒有鬆開。
「老婆……我熱。」
「想吃……你做的冰淇淋了。」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獄深處飄上來的。
帶著一絲讓人心酸的調侃。
「好……好……」
艾莉爾捂著嘴，眼淚把妝容徹底哭花了。
「只要你回來……你要吃多少都行……」
「你要把工廠買下來做冰淇淋都行……」
「轟——」
那輛燃燒的戰車，再次動了。
帶著一身的火光和傷痕，像是一個浴火重生的惡鬼。
再次擋在了那群企圖跨過雷池一步的敵人面前，一步不退。
相反，那兩團燃燒的裝甲車殘骸，像是給狼群指路的烽火。
真正的死神才剛剛睜開眼。
「咻——咻——咻——！」
悽厲的尖嘯聲撕裂了長空。
不是槍聲，是炮。
是大口逕自行火炮的覆蓋式轟炸。
「隱蔽！！所有人進防空洞！！」
艾莉爾在無線電里嘶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話音未落。
「轟！轟！轟！！」
大地開始顫抖，仿佛地殼都在呻吟。
密集的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工廠的廢墟上。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廠房徹底崩塌，煙塵遮天蔽日。
那一瞬間，這裡變成了煉獄。
「咳咳……咳……」
T-72坦克里，王建軍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口大鐘，然後在外面瘋狂敲打。
巨大的衝擊波即使隔著裝甲，也將他震得七葷八素。
眼前一片血紅。
那是從額頭傷口流下來的血，糊住了眼睛。
左臂已經徹底沒了知覺，像一截掛在身上的死肉。
但他沒時間去管。
「閻王！回答我！王建軍！！」
耳機里傳來艾莉爾瘋狂的呼叫聲，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顯得格外無助。
「說話啊！！」
「咳……別嚎了。」
王建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虛弱卻依然硬氣。
「老子還沒死呢。」
「在哪？」
「敵人在哪？」
「你的左翼！三點鐘方向！那是主力！」
艾莉爾的聲音都在抖，但她依然死死盯著雷達屏幕。
「六輛主戰坦克，還有步兵戰車……他們圍上來了！」
「來得好。」
王建軍猛地一拉操縱杆。
那塊改裝的工業晶片再次發揮了它詭異的作用。
因為煙塵太大，光學瞄準已經失效。
但晶片連接著車體的震動傳感器。
它將地面傳來的每一次震動，都在屏幕上轉化成了跳動的波形。
每一個波形，都是一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
「既然看不見。」
「那就聽個響。」
T-72像個幽靈一樣，在廢墟中穿梭。
王建軍利用斷牆做掩護，在那只有不到三米的間隙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轟！」
一發炮彈穿過煙霧，精準地轟在了一輛正準備翻越廢墟的敵方坦克側裝甲上。
火光乍現。
那是盲射。
是純粹靠著數據計算和直覺的盲射。
「第一輛。」
王建軍冷冷地數著數。
哪怕他的手在劇烈顫抖，哪怕每一次開炮帶來的後坐力都讓他痛不欲生。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在這片廢墟里，跳著一支死亡的獨舞。
「轟！」
第二輛敵方坦克的履帶被打斷，癱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第二輛。」
然而，奇蹟終究是有極限的。
野狗傭兵團不是傻子。
他們發現了這輛滑得像泥鰍一樣的坦克。
「集火！！給我集火那個雜種！！」
指揮官憤怒的咆哮聲在公頻里迴蕩。
「嗖——！」
一枚陶式反坦克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側翼的陰影里鑽了出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那一微米的計算都來不及。
「王建軍！！跳車！！」
艾莉爾在望遠鏡里看到了那一幕，撕心裂肺地尖叫。
「轟隆！！！」
飛彈狠狠擊中了T-72的左側裝甲。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幾十噸的坦克掀得離地半尺。
裝甲崩裂。
金屬射流瞬間穿透了車體，鑽進了駕駛艙。
「啊——！！」
王建軍發出一聲慘叫。
高溫氣流瞬間灼傷了他的半邊臉。
更要命的是，車內的液壓油管被引燃了。
「呼——」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整個駕駛艙變成了一個烤箱。
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紅色的高溫警報燈瘋狂閃爍，像是死神的獰笑。
「滅火！快滅火！」
王建軍瘋狂地拍打著自動滅火系統的按鈕。
沒反應。
線路斷了。
系統失效了。
「王建軍！！出來！快出來啊！！」
艾莉爾哭喊著，她扔下了耳機，就要往外沖。
「你要被燒死了！！求求你……出來吧……」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哪怕是只要他現在跳出來，哪怕是被子彈打死，也比活活燒死在裡面強。
王建軍聽到了。
他聽到了那個女人心碎的哭聲。
他也感受到了皮膚上傳來的焦灼劇痛。
那個艙蓋就在頭頂。
只要伸手一推，就能獲得哪怕是一秒鐘的新鮮空氣。
就能逃離這個煉獄。
但是。
透過那塊已經碎裂的潛望鏡。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群正趁著他被擊中，瘋狂沖向防空洞入口的步兵。
如果他現在跳車。
這輛坦克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那道門，就開了。
裡面的艾莉爾，裡面的老工程師，裡面的一百多號同胞。
都會死。
「我不走。」
王建軍咬碎了牙齒，滿嘴的血腥味。
他猛地解開安全帶，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狠狠撞向座椅下的手動滅火閥。
「咔嚓！」
閥門鏽死了。
「啊！！給我開！！」
他用身體，用肩膀，用那個血肉模糊的頭顱，狠狠撞了上去。
那是拿命在撞。
「噗——」
乾粉滅火劑終於噴了出來，暫時壓制了明火。
但高溫依然存在。
他的皮肉在滋滋作響。
他的意識在逐漸模糊。
「王建軍……」
艾莉爾跪在掩體後，看著那輛冒著滾滾濃煙、卻依然擋在路口的坦克。
心如刀絞。
她明白了他的選擇。
他在用命當門栓。
「別哭……」
王建軍重新握住了那個滾燙的操縱杆。
手掌瞬間被燙起了一層水泡。
但他沒有鬆開。
「老婆……我熱。」
「想吃……你做的冰淇淋了。」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獄深處飄上來的。
帶著一絲讓人心酸的調侃。
「好……好……」
艾莉爾捂著嘴，眼淚把妝容徹底哭花了。
「只要你回來……你要吃多少都行……」
「你要把工廠買下來做冰淇淋都行……」
「轟——」
那輛燃燒的戰車，再次動了。
帶著一身的火光和傷痕，像是一個浴火重生的惡鬼。
再次擋在了那群企圖跨過雷池一步的敵人面前，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