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瘋狂的鋼鐵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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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狗站在裝甲指揮車的車頂,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

  手裡的對講機「啪」的一聲砸在鐵皮上,電池崩飛老遠。

  他那張布滿骷髏紋身的臉,此刻因極度驚恐而扭曲成一團。

  那是恐懼。

  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慄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他是玩軍火的行家,太清楚眼前這個鐵疙瘩意味著什麼。

  在這片封閉的廢棄工廠區域裡。

  一旦這輛重達四十幾噸的T-72主戰坦克動起來。

  那就是一頭闖進瓷器店的霸王龍。

  沒有任何東西能攔住它。

  除了毀滅,還是毀滅。

  瘋狗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快!!散開!!都他媽散開!!」

  「RPG呢?!火箭筒手死哪去了?!給我轟!!」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但他忘了。

  就在半分鐘前,是他自己親口下的命令。

  是他用一百萬美金的懸賞,把這群貪婪的野狗趕到了坦克的履帶底下。

  那些扛著重武器的精銳手下,此刻就在坦克周圍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們本來是去補刀的。

  本來是去搶那個「半死不活的黃皮猴子」的人頭的。

  現在,他們成了一群站在大象蹄子底下的螞蟻。

  坦克內部。

  王建軍坐在那個還帶著餘溫的駕駛座上。

  駕駛艙里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機油味。

  潛望鏡的視野很窄,防彈玻璃上裂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透過這道縫隙,外面的世界顯得支離破碎。

  就像他現在的身體一樣。

  左肩的傷口崩開了,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操縱杆上匯聚成滴。

  但他不在乎。

  他的右手死死握住火控手柄,大拇指用力按下了主炮發射按鈕。

  「滋——滋——」

  沒有那聲令人心安的轟鳴。

  只有一陣電流短路的雜音。

  紅色的故障燈在儀錶盤上瘋狂閃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卡殼了?」

  王建軍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森白牙齒。

  剛才那一串集束手雷雖然沒炸飛炮塔,但劇烈的震盪震壞了自動裝彈機。

  或者是擊發電路斷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門令人生畏的125毫米滑膛炮,現在就是根燒火棍。

  沒有炮彈。

  沒有機槍。

  這輛坦克仿佛已經被拔掉了牙齒。

  但王建軍雙眼赤紅,眼底的殺意沸騰。

  「沒炮又怎樣?」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那隻完好的右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合金把手捏碎。

  「老子這幾十噸鐵,就是一顆最大的子彈!!」

  腳下的油門被狠狠踩到底。

  V12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的咆哮。

  黑煙滾滾噴出。

  「轟隆隆——!!」

  坦克沒有倒車,沒有規避,更沒有所謂的戰術走位。

  它是像一頭突然發了瘋的野豬,原地來了一個狂暴的急轉彎。

  巨大的履帶瘋狂摩擦著地面,火星四濺。

  那條長達數米的炮管,此刻化作了一根巨大的鋼鐵長鞭。

  隨著車身的劇烈甩動,炮管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啊——!!」

  幾名躲在側面試圖攀爬裝甲的僱傭兵還沒回過神。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根粗大的炮管在視野中極速放大。

  那是幾十噸慣性帶來的橫掃。


  「砰!砰!」

  沒有任何懸念。

  人體在鋼鐵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灘爛泥。

  骨斷筋折的聲音被淹沒在引擎的轟鳴中。

  幾個人像是被拍飛的蒼蠅,直接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

  當場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來啊!!」

  王建軍在密封的駕駛艙里怒吼,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咆哮聲雖被轟鳴吞沒。

  但他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淤血和痛楚通通吼出去。

  他猛打方向。

  坦克咆哮著,履帶碾過地上的碎石和屍體。

  徑直衝向了車間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那裡,正躲著另外幾個拿著RPG準備偷襲的僱傭兵。

  「他瘋了?!他要撞柱子?!」

  一名扛著火箭筒的傭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扣動扳機。

  這可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承重柱啊!

  就算是坦克,撞上去也得散架吧?

  他是想同歸於盡嗎?

  沒錯。

  王建軍就是在賭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車間的大地都劇烈顫抖了一下,仿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T-72那厚重的正面複合裝甲,帶著幾十噸的動能,狠狠撞在了柱子上。

  沒有減速。

  是硬碰硬的絕對撞擊。

  王建軍的腦袋重重磕在潛望鏡的護墊上,瞬間一陣眩暈。

  但他賭贏了。

  混凝土崩碎,鋼筋扭曲。

  那根兩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竟然被生生撞斷了半截!

  「嘩啦——!!」

  半個屋頂瞬間失去支撐,轟然坍塌。

  巨大的石塊、斷裂的鋼樑,像雨點一樣砸落下來。

  那幾個躲在柱子後面的傭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瞬間被幾噸重的建築廢墟活埋。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整個車間陷入了一片混沌。

  瘋狗死死盯著那片廢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嗎?

  這回總該死了吧?

  然而。

  「嗡——」

  那一陣令人絕望的引擎轟鳴聲,再次從塵埃中傳來。

  那輛T-72,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它頂著一頭碎石和灰塵,從廢墟中沖了出來。

  除了車漆被刮花,除了裝甲上多了幾個坑坑窪窪。

  它依然在動。

  它依然在咆哮。

  那種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個拿槍的人感到絕望。

  「這他媽是什麼打法……」

  瘋狗看傻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非洲打到中東。

  從沒見過這種開坦克的。

  不講戰術,不講規矩,甚至不講物理定律。

  就是在撞。

  利用那幾十噸的重量,利用那堅不可摧的鐵皮。

  把這個修羅場變成一個血腥的碰碰車場。

  「跑……快跑!!」

  剩下的僱傭兵終於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的子彈打在坦克上只是撓痒痒,而坦克擦著他們就是死。

  有人扔下槍,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有人跪在地上,精神錯亂地磕頭。

  什麼一百萬美金,什麼僱傭兵的榮耀。


  在這一刻全是狗屁。

  命才是最重要的。

  二樓的廢墟平台上。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此刻正抹著滿臉的灰塵。

  他看著底下那輛橫衝直撞、遍體鱗傷的坦克。

  看著那個在鋼鐵棺材裡為了他們拼命的同胞。

  渾濁的老淚止不住地流。

  他看懂了。

  那個男人是在用這種自殺式的方式,替他們清場。

  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他們鋪一條回家的路。

  「他是為了咱們才拼命的!!」

  老工程師突然舉起手裡那個還沒扔出去的燃燒瓶。

  瓶口塞著的破布條已經被浸透,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

  那雙平日裡只會畫圖紙、拿卡尺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渾濁的老眼瞬間充血,透出一股決絕的狠勁。

  「那是咱們的兵!!」

  「咱們能看著他一個人死嗎?!」

  他的聲音沙啞,卻像是驚雷一樣炸響。

  「不能!!」

  身後那些原本躲在掩體後瑟瑟發抖的工人們,一個個站了起來。

  他們手裡拿著從廢墟里撿來的鋼管。

  拿著沉重的活扳手。

  抱著剛剛用白糖和化肥做好的土製炸藥包。

  恐懼還在,但憤怒更勝。

  那種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血性,被眼前的慘烈徹底點燃了。

  「乾死這幫狗日的!!」

  「為了回家!!」

  「沖啊!!」

  一百多個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的中國工人,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他們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變成了紅眼的狼群。

  燃燒瓶像雨點一樣,從二樓砸向那些潰逃的僱傭兵。

  土製炸藥在人群中炸響,雖然威力不大,卻足以致命。

  「啊!火!救命!!」

  「這群豬玀瘋了!!」

  僱傭兵們腹背受敵,徹底亂了陣腳。

  前有瘋坦克,後有憤怒的工人。

  原本一邊倒的屠殺局,在一瞬間逆轉。

  坦克里。

  王建軍透過那個破碎的潛望鏡,看著外面的一幕。

  看著那些平時老實巴交、只會幹活的工人們。

  此刻正追著手裡拿槍的僱傭兵打。

  他笑了。

  嘴角扯動了乾裂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但他很開心。

  真的開心。

  這比他當年拿了一等功還要痛快。

  「這才是中國爺們。」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驕傲。

  既然羊長出了牙齒。

  那就該讓狼嘗嘗被撕碎的滋味。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肺部的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再次掛上擋位。

  那隻滿是鮮血的左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能垂在一旁。

  但這不妨礙他殺人。

  透過潛望鏡,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遠處。

  那輛還在試圖倒車逃跑的裝甲指揮車。

  瘋狗就在那上面。

  那個把人命當草芥、把同胞當玩物的畜生就在那上面。

  「你也想走?」

  王建軍目光森寒,死死鎖定了目標。

  他那隻完好的右手,狠狠拍在操縱杆上。

  「把命留下!!」

  「轟——!!」

  坦克再次發出一聲咆哮,捲起漫天塵土。

  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朝著瘋狗的方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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