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籠子裡的野獸,人性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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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是有重量的。

  當它積壓到一定程度,真的能把人的脊梁骨給壓斷。

  那輛停在廣場中央的「屍體悍馬」,就像是一座瘟疫的源頭。

  那種腐爛、血腥、死亡的氣息,順著每一個毛孔鑽進傭兵們的身體裡。

  那名年輕的傭兵此時雙眼發直,褲子早已濕透。

  他顫抖著把槍扔在地上,金屬撞擊水泥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抱著頭,蹲在角落裡,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他的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那不是人……那是魔鬼……」

  「我們都會死……都會像那樣被擺在車上,被他當成玩具擺弄……」

  他的話像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這種騷動中帶著絕望。

  那種原本被紀律和金錢強行粘合在一起的隊伍,在此刻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我想回家……我想媽媽,我不想死在這裡……」

  一名滿臉橫肉的老兵竟然也紅了眼眶。

  「走!從後門走!趁他還沒殺進來,趕緊走!」

  人群中發出一聲低喝。

  有人開始往後撤,腳步凌亂不堪。

  有人開始眼神遊離,死死盯著圍牆那處隱秘的缺口。

  這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順風時他們是惡狼,逆風時他們比兔子還膽小。

  瘋狗站在廣場中央,看著這群正在潰散的手下。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瘋狂的絕望。

  他知道,如果現在控制不住局面,一切就完了。

  不用那個閻王動手,這幫人自己就會炸營。

  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成了砧板上的肉。

  「站住!!」

  瘋狗突然發出一聲暴喝。

  嗓音沙啞粗礪,像是砂紙在鏽鐵上剮過。

  他舉起手裡的沙漠之鷹,沉重的槍身壓得他手腕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槍口死死對準了那個扔掉槍、抱著頭蹲在地上抽泣的年輕傭兵。

  「砰!」

  一聲巨響,火舌在黑暗中異常刺眼。

  那個年輕傭兵的腦袋瞬間炸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爛西瓜。

  紅白之物混合著碎骨,直接濺了旁邊人一身。

  那人抹了一把臉,發出一聲被堵在喉嚨里的驚叫。

  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瘋狗,看著那個槍口還在冒著白煙的男人。

  瘋狗臉上的紋身因為肌肉扭曲,顯得更加猙獰。

  「誰敢退一步。」

  瘋狗轉過身,槍口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他的表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更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

  「這就是下場!」

  「你們以為跑得掉嗎?!」

  他大聲質問,聲音傳出很遠。

  「外面是雷區!是那個魔鬼布下的獵場!出去就是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只有跟著我!守住這道牆,利用這裡的人質,我們才能活!!」

  傭兵們面面相覷,雖然依舊恐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在這種極端的恐懼下,暴力的威懾反而成了唯一的秩序。

  瘋狗喘著粗氣,胸口像是塞進了一塊烙鐵。

  他看著這群被暫時鎮住的廢物,心裡明白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那個躲在暗處的男人,那個名叫王建軍的閻王,此時肯定就在某個角落盯著他。

  這種被鎖定的感覺,讓他渾身發毛。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把那個男人引出來。

  必須要讓那個男人也感受到這種撕心裂肺的痛!

  「把那些豬玀給我帶上來!!」

  瘋狗突然指著主樓的方向,對著那幾個核心親信咆哮道。

  「全部!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

  「全部給我押到天台上去!我要讓他看個夠!!」

  親信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地牢。

  幾分鐘後,原本死寂的廣場被哭喊聲、尖叫聲徹底填滿。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質被粗暴地推搡著。

  他們中有抱著孩子、滿臉淚水的婦女,有走路顫巍巍的老人。

  還有那個金髮碧眼、滿臉淤青卻眼神倔強的安吉拉。

  瘋狗大步流星走上天台,冷風吹得他的大氅獵獵作響。

  他一把抓住安吉拉的長髮,用力向後一扯。

  安吉拉被迫仰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驚恐。

  瘋狗將她狠狠地按在天台那低矮的欄杆上。

  她的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外面,下面就是幾十米高的水泥地面。

  「啊——!!!」

  安吉拉發出悽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抓住瘋狗的手臂。

  瘋狗卻在笑,笑聲中充滿了癲狂。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那是一種精神崩潰邊緣的狂喜。

  他對著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曠野,對著那個看不見的強敵,歇斯底里地怒吼。

  「王建軍!!!」

  「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龍牙的指揮官嗎?!」

  「你不是很會救人,很有英雄情結嗎?!」

  「來啊!!老子就在這裡!!」

  瘋狗把沙漠之鷹那冰冷的槍口,用力頂在安吉拉的太陽穴上。

  那嬌嫩的皮膚被撞出了紅印,安吉拉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瘋狗又猛地一腳,踹向旁邊跪著的一名中國籍工人。

  那是負責工廠維護的技術員,此時早已嚇得癱軟。

  「看著這個女人!看著這些人!!」

  瘋狗的聲音在夜空中瘋狂激盪,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我數三聲!你如果不現身,如果不扔下槍走出來!!」

  「我就每隔一分鐘,從這裡推一個人下去!!」

  「我要讓你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一灘肉泥!!」

  「我要讓你這輩子,每一個晚上都會夢到他們摔碎的樣子!!」

  「我要讓你活在永無止境的噩夢裡!!」

  「一!!」

  瘋狗發出了第一聲宣告,由於用力過度,他的嗓音已經完全嘶啞。

  遠處的黑暗中。

  兩公里外那處死寂的高地上。

  王建軍依然保持著伏地射擊的姿勢。

  他整個人仿佛與腳下的花崗岩融為一體。

  透過QBU-10反器材狙擊步槍那高清的非製冷紅外夜視鏡。

  他能清晰地看到天台上每一個人的表情。

  他看到了安吉拉眼中的絕望與乞求。

  他看到了那名工人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五官。

  他更看到了瘋狗那張已經徹底扭曲、在紅外視野里透著死灰色的臉。

  王建軍的呼吸機械般平穩。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經過嚴密的程序設定。

  他的食指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指腹摩擦著那堅硬的金屬,感受著空氣中微弱的濕度變化。

  他瘋狗的威脅沒讓他的準星偏移半分。

  作為一個頂級獵人,他知道現在任何的仁慈都是對人質的處決。

  他在等。

  等野獸露出最後那個、也是最致命的破綻。

  「二!!」


  瘋狗的吼聲已經變得扭曲且尖銳,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拽起那名中國工人,將其上半身推到了欄杆的最邊緣。

  工人的雙腳已經有大半懸空,全靠瘋狗揪著他的衣領才沒掉下去。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工人的哭喊聲在冷風中被吹得很散,卻異常刺心。

  王建軍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驟然收緊,死死鎖住目標。

  狙擊鏡中的十字準星,開始緩緩移動。

  他並沒有直接瞄準瘋狗的眉心。

  他在那一瞬間,鎖定了瘋狗身後那個巨大的工業儲氣罐。

  那是一個極度敏感的壓力平衡裝置。

  一旦擊碎,瞬間釋放的超壓會產生某種特定的氣動效應。

  那足以讓這齣荒誕的鬧劇,瞬間畫上句號。

  王建軍感受著口袋裡那個布娃娃傳來的堅硬觸感。

  他想起了那個死在雷區里、還沒來得及喊痛的小女孩。

  「叫吧。」

  王建軍沉聲自語,聲音冷冽如刀。

  那是一種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宣告。

  「叫得再大聲一點。」

  「因為這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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