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獨行長夜,獵手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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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合攏。

  將那個充滿血腥味和尿騷味的修羅場,連同那幾十個廢人的哀嚎,徹底關在了另一個世界。

  夜風很冷。

  夾雜著老城區特有的油煙味、劣質煤炭燃燒的酸味,撲面而來。

  王建軍深深吸了一口氣。

  肺葉擴張,冰涼的空氣驅散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貼身的口袋。

  那塊硬碟還在,硬邦邦的,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口上。

  那是幾百個女孩的命。

  也是他給妹妹的交代。

  「我不殺人。」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自己體內那頭剛剛嘗到了血腥味、正欲咆哮而出的野獸下達最後的禁令。

  「但我沒說,今晚就這麼結束了。」

  他並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棟名為「金域大廈」的魔窟。

  腳步沒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閃,沒入了旁邊一條漆黑狹窄的小巷。

  這裡沒有路燈,只有幾隻受驚的野貓從垃圾桶上跳過。

  王建軍動作利落地脫掉了那件散發著惡臭的、大了一號的灰色西裝。

  那是他偽裝成落魄賭徒的皮。

  現在,這層皮沒用了。

  他隨手將其團成一團,塞進了一個滿是泔水的垃圾桶深處。

  目光在巷子裡的晾衣繩上掃過。

  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不知是哪個夜班工人晾曬的,在風中搖搖欲墜。

  王建軍伸手取下。

  動作輕柔地取下,隨後在窗台上壓了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借用一下。」

  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套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了裡面那件緊身背心下暴起的肌肉線條。

  他又順手從旁邊的雜物堆里摸了一頂鴨舌帽,壓低帽檐。

  短短十秒。

  那個為了五千塊錢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爛賭鬼」消失了。

  現在的他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只是個毫不起眼的夜歸路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戰術手錶。

  螢光指針在黑暗中跳動。

  凌晨三點二十。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距離警察趕到這裡,還有十分鐘。

  「時間不多了。」

  王建軍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向城市西邊。

  那裡有一片霓虹閃爍的區域,是青州的銷金窟。

  也是彪哥吐出的下一個毒瘤所在——「夜色」KTV。

  「豹子。」

  他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嚼碎一塊骨頭。

  「希望你的骨頭,比那個死胖子硬一點。」

  王建軍走出小巷站在路邊。

  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緩緩駛來。

  他招手。

  「去哪?」

  司機是個中年謝頂的大叔,嘴裡叼著半截煙,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這個一身寒氣的乘客。

  「城西,夜色KTV。」

  王建軍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半點剛剛折斷了十根手指的戾氣。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煙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喲,哥們兒這大半夜的,興致挺高啊?」

  「那個場子可是咱們青州最亂……哦不,最熱鬧的地方。」

  「聽說那裡面的姑娘,嘖嘖嘖,全是大學生,嫩得能掐出水來。」

  司機沒察覺到,后座的空氣突然冷得嚇人。

  王建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一顆扣子。

  「是嗎?」

  他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那正好。」

  司機大概是覺得這個笑話有點冷,或者是后座那人身上的氣場實在太壓抑。

  他乾笑了一聲,沒再接話,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

  十分鐘後。

  金域大廈地下室入口。

  悽厲的警笛聲撕裂了夜空。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錯的燈光將這條破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快!特警一組封鎖出口!二組跟我下!」

  楊剛手裡握著槍,臉色鐵青,第一個衝下了那條布滿小GG的樓梯。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當那扇被鐵鏈鎖住的鐵門被液壓鉗強行剪開時。

  哪怕是楊剛這種從警二十年的老刑警,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湧。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幾百平米的地下大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沒有屍體。

  但每個人都扭曲成了一種詭異的姿勢。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紋龍畫虎的打手們,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抽掉了骨頭的軟體動物。

  只能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呻吟。

  而在最中央的那張老闆桌上。

  彪哥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那裡,雙手十指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反向扭曲。

  他的臉埋在碎玻璃渣里,早已昏死過去。

  而在他的面前,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張染血的名片。

  「楊隊……」

  身後的年輕警員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的槍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一個人幹的?」

  楊剛沒有說話。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彪哥面前。

  檢查了一下傷勢。

  「全是關節技。」

  楊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震撼。

  「沒有一處致命傷。」

  「但他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動脈和要害,只為了製造最大的痛苦。」

  「這需要極其恐怖的解剖學知識,和對力量極度精準的控制。」

  他抬起頭,環視四周。

  沒有大規模搏鬥的痕跡。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這是在示威。」

  楊剛看著那張帶血的名片,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告訴我們,法律做不到的事,他來做。」

  「他在告訴那些人渣,地獄的大門開了。」

  年輕警員咽了口唾沫。

  「楊隊,那我們……」

  「查!」

  楊剛猛地一揮手,眼神凌厲。

  「封鎖現場!調取周邊所有監控!」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只要在青州犯了法,我就要抓他歸案!」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楊剛心裡卻泛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那個在天台上消失的兇手。

  「你到底是誰?」

  楊剛看著那一地狼藉,喃喃自語。

  「今晚,你還要去哪?」

  ……

  城西,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巨大的「夜色KTV」招牌在夜幕下閃爍,像是一張吞噬欲望的巨口。

  重金屬音樂的震動聲,隔著厚厚的牆壁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顫抖。

  一輛計程車在路口停下。

  王建軍推門下車。

  他拉了拉衣領,並沒有走向那個金碧輝煌的正門。

  而是轉身走向了那條充滿了垃圾箱和排風扇轟鳴聲的後巷。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直接開進了KTV的內部通道。

  車窗沒有關嚴。

  一陣女孩驚恐的哭喊聲,順著車窗縫隙飄了出來。

  「我不去!求求你們!放我回家!」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惡狠狠的罵聲。

  「閉嘴!進了這個門,你就是鑲了金邊的雞!給老子老實點!」

  車子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王建軍站在原地。

  原本平靜的眼眸里,剛剛壓下去的猩紅再次如野火般燃起。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後門。

  「看來。」

  他輕聲說道,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今晚這把火,得燒得再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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